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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轉眼已是公元1976年的秋天,又是一個葉黃果碩的金秋時節(jié)。
這天是個周末,下午。已是小學四年級學生的蔡衛(wèi)東提著裝滿了槐樹葉和野草的竹籃子,早早來到小山背后樹林里練功的地方,只見陳師傅早已等候在此。陳師傅拿出帶來的一個饅頭讓蔡衛(wèi)東吃,一面對他說道:“小衛(wèi)東,今天你要用心練給爺爺看看,你這武藝到底練得怎么樣了?”。小衛(wèi)東一面啃著饅頭一面點頭,吃完饅頭抹了抹嘴,眼望著陳師傅道“爺爺我這就練給你看。”說完整了整補丁摞補丁的舊衣裳,在林中空地上一站,調息吐納后,立下馬步,揮拳踢腿,先龍騰虎撲的練了一趟拳腳。然后手持一根齊眉棍棒虎虎生風地耍了一趟棍棒。最后手持一根短棍,從起手式開始,點、撥、刺、抹、纏、撩,如行云流水般地練了一套劍法,在陳師傅微微點頭的笑意中收了招式。陳師傅指著樹林中又道,“去練練輕功提縱術看看”。于是,蔡衛(wèi)東來到樹林中,運氣調息后,只見身形一晃,便在幾棵樹干之間閃展騰挪,翻轉身形,身影如一只小豹子般靈活竄躍,左閃右移,竄高伏低,腳下步法變化莫測。因為長期在此練功,草地上有些地方已長不出草來了。
看到蔡衛(wèi)東的武藝功夫練得不錯,陳師傅叫住了小衛(wèi)東收勢停下。滿意地點點頭道:“小衛(wèi)東啊,你練的不錯,看得出你是下了苦功的。拳腳棍棒和劍術還要下苦功,你練的輕功提縱術時間最長,用得最多,也練得最好??赡阋欢ㄒ涀?,業(yè)精于勤而荒于嘻。練武不練功,到頭一場空。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蔡衛(wèi)東恭恭敬敬地聆聽陳祥福老人的教誨,臉上誠惶誠恐,以為自己什么地方練得不對了,因為很久沒見老人這樣嚴肅地說話了?!啊阋惶觳痪毠ψ约褐?,兩天不練功朋友知道,三天不練功連對手都會知道。以后你要繼續(xù)下苦功才行,每天早晚堅持練功,以你的慧根和悟性,爺爺相信你在武術搏擊術方面將有所突破,可惜你生不逢時,又家境貧寒,命運多魘……”說到這陳師傅??诓辉僬f。蔡衛(wèi)東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像預感到要發(fā)什么事,急忙問道:“爺爺您今天怎么啦,對我說這些,難道您不愿意教我了嗎?我一直照您所說的去做的啊,我沒去招惹小五子他們啊……”。陳師傅一擺手,打斷了蔡衛(wèi)東的話:“孩子,你沒有做錯什么。我也舍不得你,可是咱爺倆的緣分已盡。我不能讓你的母親失去了丈夫再失去唯一的兒子。今后你每天早晚要堅持練功,晚上以練氣為主。長大后,如有可能就到湖北武當山下……”說到這,陳祥福師傅停住不說了。只嘆了口氣,憐愛地撫摸著蔡衛(wèi)東的頭道:“算了,你我雖有師徒之實,卻無師徒之名。以后就好好孝順你的父母,記住我說過的話和你自己的誓言。決不能持技逞強傷人,持強凌弱,給家里招災惹禍……”蔡衛(wèi)東一面流淚一面聆聽著陳祥福老人的教誨。他心里隱隱約約感覺到,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恩人了。他這幾年跟著陳祥福老人學武練功,一起上山割草游戲、練功,朝夕相處,對幫助自己的陳師傅已視為恩人。陳祥福老人雖然教蔡衛(wèi)東練功,卻沒有正式讓他拜師。
陳師傅對蔡衛(wèi)東的練氣調息、劍術、拳腳棍棒等武技在進行了一番指點和諄諄教誨后,就讓蔡衛(wèi)東再好好練練,自己悄然離開了。最后蔡衛(wèi)東因心里有事練著覺得沒勁,又發(fā)現(xiàn)陳師傅已經不見了,心里忐忑不安地提上草籃回到家里。母親見他像是有什么心事,問他也不吱聲,知道自己的孩子從小心里藏事,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第二天,蔡衛(wèi)東照例來到鍋爐房的煤渣場撿拾二煤。見到出來倒煤渣的師傅不是陳師傅了。便急急忙忙來到離鍋爐房不遠處陳師傅的住處,卻發(fā)現(xiàn)已人去屋空。蔡衛(wèi)東失望地回到煤渣場,撿拾好了一籃子二煤后,象丟了魂似的回到家里。母親見到他無精打采的,便用手摸摸他的額頭后,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是那里不舒服。在母親的再三詢問下,他才吞吞吐吐地說出是不見了陳師傅,因為他跟陳祥福老師傅練武的事連自己的母親他也沒告訴。李淑賢只是有幾次見到自己的兒子放學割草是和陳師傅一塊回來的,心想孩子缺乏父愛,從小就吃苦,去撿拾二煤,可能和陳師傅比較熟絡,也就沒往別處多想。所以她根本沒想到陳祥福老人身懷武藝并利用休息時間教自己的孩子練功。只是覺得老人孤單一人,是個熱心腸的好心人,常常給孩子和自己一些幫助,有他給孩子做個伴,孩子也少受些欺負和委屈??吹絻鹤右惶焯扉L大,還暗自慶幸,雖然在家境最艱難困苦的這幾年里,兒子雖時常被別的孩子欺辱,卻沒有造成身體上的嚴重傷害。幾年來,雖然糧食常常不夠吃,自己也想盡了辦法,好在兒子的身體也長得壯壯實實,更是乖巧懂事。這使得自己倍感欣慰。
知道了兒子為何悶悶不樂,已調回了醫(yī)務科室重新做護士工作的李淑賢像是明白了兒子不高興的原因,就笑著告訴他陳祥福老人已退休回到湖北老家去的消息。幾番好言相勸后,才使得自己的兒子臉上有了些許笑容。
原來,特殊時期運動后期,人心思安,政治運動的狂潮也漸漸平息下來,社會秩序在逐漸恢復。在這種大背景下,醫(yī)院部分老領導得以回到工作崗位,醫(yī)院的行政工作得以趨于恢復正常,一切都開始走上正常軌道。早已超過退休年齡的陳祥福老師傅在堅守了幾年的工作崗位后,終于得以正常的退休。退休后的陳師傅本想帶著蔡衛(wèi)東回湖北老家的,但當看到蔡衛(wèi)東的媽媽李淑賢也已調回到了醫(yī)務科室工作,社會上的政治形勢也一天天好轉,相信蔡杰醫(yī)生會回來的,這一家人遲早是要團圓的,便打消了帶蔡衛(wèi)東走的想法,最后給蔡衛(wèi)東上了一課便悄然離去。當時心情矛盾萬分的陳祥福老人,面對幼小的蔡衛(wèi)東連老家的具體地址也沒能交代清楚,只是說了個大概便打住不再提起。
后蔡衛(wèi)東長大工作后,憑記陳祥福老人留下來的只言片語的記憶,曾多次利用出差和旅游的機會,多次前往湖北武當山下去尋找。陳祥福老人其人始終杳無音訊,每次去找尋皆失望而歸。(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