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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子的表情讓我慚愧，因為她的淚、她的哭泣。

    我發(fā)現(xiàn)自己真不是個東西，就算是個妓女又怎么樣？是她救了我??！一條性命與一種職業(yè)，哪個更重要？很想說點什么，說點好聽的話來安慰她。可是開不了口，因為我發(fā)現(xiàn)她呆呆地望著我，任由淚水流淌。她的眼神太復雜，有驚喜，卻又害怕；有激動，卻又慌張。

    我也呆了。剛才用普通話罵她，詛咒她，她一定聽懂了吧。我該怎么辦？該如何去面對一個救了自己性命的人？

    “你。。。是誰？”正當我彷徨胡亂猜測之時，她說話了。

    “我。。。我也不知道?！辈桓铱此?，害怕看到她怪罪我的目光，也許她準備將我驅(qū)逐出這個家門吧。可是如果她要將我驅(qū)逐的話，為什么眼神會那么奇怪呢？我漏嘴說出了普通話，她一定覺得我在騙她吧。就算被驅(qū)逐也是應該的，誰讓我這么無恥，被一個妓女救了，還要被她養(yǎng)，自己已經(jīng)不是個男人了，還要對她發(fā)脾氣。

    我抬起了頭：“說吧，現(xiàn)在就要趕我走了對嗎？”

    “你。。。你說什么？”蓉子聲音很激動。

    “難道不是嗎？我騙了你，還對你亂發(fā)脾氣。呵呵，感謝你，蓉子，謝謝你救了我。其實我是中國人?！蔽乙呀?jīng)不敢看她了。

    “你。。。你還叫我蓉子？”她的聲音越發(fā)地激動了。

    “你難道不叫蓉子？哦，我知道了，你是覺得我不配叫你蓉子了，對嗎？”我的神經(jīng)又開始犯了，因為她的話讓我最后一點自尊心完全喪失。

    “不。。。不是的。”蓉子激動地喊道。

    “不用說了，加藤小姐，我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哈哈，我已經(jīng)不是男人了。很可笑，對吧？前幾個月，在游戲廳里，我還是個正常的男人，那個時候我還很不齒你的職業(yè)，心里還覺得你很下賤?？涩F(xiàn)在，我已經(jīng)沒有資格去評論別人，特別是你。因為你不但救了我，還養(yǎng)活我。我很感謝你，感謝你用出賣自己身體所換來的錢治療我、養(yǎng)活我。實話告訴你，其實我早就想吐了，早就想脫離你了……”我滔滔不絕地說著。

    我發(fā)現(xiàn)，她的臉上已經(jīng)起了變化，嘴唇也在顫抖。我的心里覺得非常高興，那是一種變態(tài)的興奮吧。因為，我折磨了她，我讓她感到難受了吧。繼續(xù)，只有讓她感到受不了的時候才能將我趕出她的視線。那樣，我們大家都解脫了！

    “說明白點兒吧，其實你又算什么東西呢？一個妓女，整天靠出賣自己的身體賺錢。你那張嘴，有多少人男人嘗過了呢？你那雙美麗的手，碰過多少男人的身體了呢？你那具骯臟的身體，又被多少男人在上面踐踏過，蹂躪過呢？哦，對了，最關(guān)鍵的是，你的靈魂已經(jīng)骯臟到了極點。你知道這幾個月我是怎么過來的嗎？每當你用那雙手碰我的時候我就想吐，每當你在離我不到一米距離的床上睡覺時我就作嘔。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很神圣吧？因為你救了我，我應該象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樣對待你嗎？你錯了！”我大口地喘著氣，她更加激動了，全身都在顫抖著。

    “是你讓我生不如死，是你讓我失去了男人的尊嚴，也是你讓我對生活失去了信心。被你救回來，我就象只狗一樣。不，連狗都不如，狗還會搖尾巴，還會到處瞎逛呢。而我呢？每天只知道在床上吃喝拉撒。你每天在我面前打扮的再漂亮也是沒用的，因為我根本不是個男人，根本對你產(chǎn)生不了任何yu望。你失望了吧，嘿嘿，這與你當初的想法背道而馳了吧。

    當初你也許是想救了我能給你一筆錢吧。告訴你，我是個窮光蛋。就算有，我也不會給你，你只是個妓女，聽的懂嗎？妓女，人類歷史上最古老的賺錢職業(yè)。只要躺下，張開大腿，隨便這么哼哼幾句，你就能賺到錢。嘿嘿，我真恨不得象你一樣，多好啊。每天還可以享受不同男人給自己帶來的快感吧？”我淫笑道。她的眼里憤怒了，目光象錐子一樣扎著我。

    別泄氣，繼續(xù)說，我的目的快達到了……

    “怎么？說到你心尖上了吧？哈哈，別害臊，也別覺得難為情嘛，做都做了，干嘛還要為自己立牌坊裝清高呢？每天回家來抱著那個破娃娃什么意思？在我面前裝什么啊？你不就是一個“賣肉”的嗎？我為你這種人感到可悲，你告訴我你會說中國話，呸！你什么東西，也配說中國話。告訴你，我最恨的就是日本人。指不定你就是一個跑日本來賣肉的中國人呢。裝什么啊？什么人的錢不好賺，賺日本人的？日本侵華你知道嗎？日本人強奸你媽媽才生出你是怎么的？你這么喜歡日本??？”

    “啪！”我的臉上重重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我一愣，可隨即我就笑了。我已經(jīng)不要臉了，都成這樣了，還要臉干嘛？打吧，打的越重，我的心里越痛快，最好把我打死才好。

    “你。。。你不是人！。。。是個魔鬼！”蓉子的聲音嘶啞著，她的眼里充滿怒火。

    “嘿嘿，我就是魔鬼，哈哈，你才知道啊？告訴你，就算我不是個廢人，我也看不上你。自愿被日本人玩弄過的中國女人，嘿嘿，賤貨，連我這種廢人都不要你。你說你賤不賤啊？”

    “砰。。?！蹦樕媳凰檬裁礀|西重重砸了一下，我的眼眶里立刻出現(xiàn)一片模糊地紅色，鉆心地疼痛從我眼角傳來。盡管這樣，我卻笑的更厲害了，嘴里依然不干不凈地說著那些讓她更加受不了的話。

    此刻，肉體的疼痛已經(jīng)不能阻擋我讓她趕我出門的決心了。本來一點點自尊心的喪失就讓我變的瘋狂，可心底那最后一絲的柔軟卻又讓我做出了這些舉動，做出了讓她趕我這個廢人走，不拖累她的舉動。嘿嘿，一舉兩得。此刻我的身體已經(jīng)麻木了，心也麻木了。就讓我死前也做做好事，解放她，讓她輕松點過吧。

    另外一只眼看著蓉子，她已經(jīng)出離憤怒了。沖上前，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就往床下拖，大概她要趕我走吧。哈哈！我出奇的平靜，也出奇的配合，任由她把我弄下床，拖著我到了門口，開了門，又將我拖下樓梯，拖到了大馬路上。

    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胯下的尿兜也破了，灑了一褲子。她的力氣變得非常之大，將我拖到馬路上丟下我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忽然莫名地高興了起來，因為我在這個世界里即將蒸發(fā)吧。

    “……畜生，豬狗不如的家伙！”蓉子狠狠啐了我一口，離去了。

    翻了個身，伏在了地上。看著蓉子的影子漸漸消失。我的眼淚涌了出來。蓉子，對不起！如果有來世，我會報答你的。也希望你不要再自甘墮落下去了。這一切，都是不得已！

    正是晚飯的時候，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一個月沒剪頭發(fā)了吧，記得上個月是蓉子給我剪的，又快到時間了。我弄亂了頭發(fā)盡量想遮蓋住自己的面部。路上有很多小孩子，被大人牽著手從我身邊走過。哦，對了，今天是日本的節(jié)日，5月5日兒童節(jié)。那些孩子們被爸爸媽媽牽著手，一家三口，真開心??！而我，現(xiàn)在卻象個乞丐一樣在街上爬著。過去的記憶離我很遠，我的父母呢？我的親人呢？

    “當啷！”面前被丟下一個硬幣。哈哈，居然是500日元，我拾了起來。

    應該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去吧。此刻，我的頭腦被風一吹還特別清醒，千萬不要被玲子她們碰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