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難……魔難!怎么可能會爆發(fā)魔難!”苗青不敢相信,“魔界怎么可能有那個實力發(fā)動魔難?”
“魔界的確沒有實力,但若真魔降臨,那就不同了?!?br/>
“真魔……”苗青有些失神,“怎么可能,真魔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一界……”
法??戳颂撘挂谎?,“苗青前輩,你應(yīng)該知道這方世界的起源吧。”
苗青點頭,“就是因為知道,才更不相信真魔會降臨,這方世界本就是你們佛家某位證得佛陀果位大能的掌中佛國,但在西天之亂中,這位佛陀隕落,佛國破碎自成一界,而后更是被各流派侵染,從一個純粹的佛修之國變得百花齊放,在各教派鼎盛之時,魔族來襲,第一次魔難爆發(fā),傳承滅絕的宗門不知凡凡,后來還是因為西天之亂結(jié)束,大能出手將魔族鎮(zhèn)壓,真魔逃離,只剩些余孽占據(jù)大陸反面自立魔界,休養(yǎng)生息,此后數(shù)千年雖偶有爭斗,卻也相安無事,這一界更是被一位菩薩下了禁制,真魔怎么可能有那個能力突破?”
法海嘆了口氣,“那位設(shè)下禁制的菩薩隕落了,那真魔利用菩薩的舍利以同源之物偷天換日以分魂降臨此界,攪動天下風(fēng)云,引發(fā)了第二次魔難。他附身之人的名字你或許聽過,狼牙軍首領(lǐng)安祿山。”
苗青的手顫了顫,“竟然是他?”
“那一次魔難后,頂尖宗門十不存一,萬花毀于戰(zhàn)火,唐門隱匿山林,七秀流落風(fēng)塵,藏劍莊毀,純陽不復(fù),天策滅門,少林古剎焚燒殆盡,五仙……”法海頓了頓,“五仙宗門在魔難未爆發(fā)之前便被渡迦師祖封印,外人眼中,五仙圣地莫名消失……但教主曲云率教眾迎敵,直戰(zhàn)至魔難結(jié)束,以重傷之軀攜剩余教徒徹底消失?!?br/>
“怎么會……”
法海沉默片刻,“據(jù)渡迦祖師所言,當(dāng)初戰(zhàn)場之上,有半數(shù)五仙教眾是因生死蠱而亡的……”
苗青有些怔愣,他回憶起和渡迦的最后一次見面,就是他被困祈圣嶺,眼睜睜看著渡迦將五仙圣地?zé)捇?,然后陷入沉睡,這幾千年來,在夢中他強迫自己一遍遍回憶那刻入骨髓的疼痛,渡迦,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我是魔修嗎,你不是說佛魔不兩立嗎,為什么,為什么!
當(dāng)年的八大門派,萬花七秀隱士聚居,少林純陽佛道魁首,藏劍煉器聞名富甲天下,天策隸屬皇朝守衛(wèi)疆土,唯有唐門五仙功法特殊更偏于魔道,在魔族不出的時代,這兩個門派其實算是魔門執(zhí)牛耳之存在,正魔之間雖不算箭弩拔張,但也不算多么和諧,更何況是佛魔二家在外人眼中根本就是死對頭。
佛門圣地的存在其實并不為人所知,其佛子也并非每代都會存在,唯有在少年乃至幼童時期有特殊資質(zhì)且有可能成就羅漢果位之人才有資格冠以佛子稱號,圣地佛修出來行走多數(shù)都是借少林弟子的名義,而渡迦和苗青二人的相識更是個意外,苗情不知渡迦圣地佛子的身份,也認(rèn)為渡迦不知道他是五仙教眾,當(dāng)后來形勢特殊時期,他吐露身份之后,自然認(rèn)為渡迦所言佛魔不兩立是其真實所想。
苗青看著手中的木盒,閉上了眼睛,良久,他的情緒漸漸平靜,“你這次來就只是為了送渡迦?”
“除此之外,法海還想要取回當(dāng)年祖師存于前輩這的東西。”
苗青怔住,“渡迦何曾有存過什么東西……等等,你是說?”
法海點了點頭,雙手合十低聲念誦起經(jīng)文,點點金光浮現(xiàn),虛夜不得不一點點后退避開。
只見祭壇之上金光匯聚,然后凝聚成一個紫金缽盂,咻的一下出現(xiàn)在法海掌心。
這是當(dāng)年渡迦將苗青禁錮在這祭臺上的法器,乃是佛門至寶,保護著苗青不被魔難波及,五仙教主對這一切采取了默認(rèn)的態(tài)度,若是他們死于魔難,那苗青,就是五仙教的傳道者,肩負(fù)著五仙傳承……
苗青神色復(fù)雜的走出祭壇,站在高處俯視著秘境的一切,一道紫色光暈從他身上擴散開來,法海知道,苗青的境界提升了。良久,他抱著木盒,瞥了一眼站在遠(yuǎn)處的虛夜,轉(zhuǎn)身看向法海,“你們佛門圣地竟然會到了佛光不存的地步,恐怕第三次魔難就要開始了吧。”
法海點了點頭,“天命如此,末法時代即將降臨,魔難是此方世界之浩劫,亦是天地大勢。第一次魔難前,修行甚少障礙,資源豐富靈氣充足,距飛升只差一步的天驕比比皆是,魔難之后,天地傾頹,天驕隕落,修行止于洞虛,再無人渡過天劫,數(shù)千年休養(yǎng)生息,第二次魔難接踵而至,從此返虛之境乃是頂點,再無人煉虛合道,如今,又到了第三次魔難爆發(fā)之際,在如今的魔界圣君的計謀之下,我佛門圣地萬載傳承毀于一旦,這不過只是開始,浩劫初起,很快就要延至眾生,無人可以脫離……然后此方世界將漸漸步入末法時代,任憑如何修行,化神便是頂點。”
【大家還記得嗎?道門境界劃分:煉精化氣(練氣、筑基、心動),練氣還神(金丹、元嬰、出竅),煉神還虛(化神,合體,返虛),煉虛合道(洞虛,渡劫,大乘)】
苗青神色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但總有一線生機不是嗎?否則你這佛門羅漢又為何會降臨?”
法海沉默,他能說他來這里只是個意外嗎?
“連通佛界的通道被毀,此番下界,我的任務(wù)就是將佛門中人送至佛界?!?br/>
苗青瞪大了眼睛,“你瘋了,以一己之力破開世界屏障,送這么多人去佛界,你即便是已證羅漢,也是會有隕落的風(fēng)險的。一旦重入輪回,前塵往事不存,很可能就再也無法覺醒……”
法海淡淡一笑,苗青頓了一下,自嘲一笑,“我卻是忘了,你們佛家從來都是固執(zhí)之人。”他有些遲疑的開口,“渡迦他的轉(zhuǎn)世……”
“祖師證羅漢果位,于魔難之時以身殉道,于佛界轉(zhuǎn)世多次不曾覺醒前世宿慧,現(xiàn)如今乃是佛界東土某位佛門高僧座下弟子,若有一日前輩超脫此間,若許還有相見之時?!?br/>
“超脫此間……”苗青苦澀一笑,“飛升哪里有這么容易,罷了,此番收回五仙掌控之后,恐怕就要隱于世間了,這枚令牌你拿著,若有需要,可以聯(lián)系我,畢竟我如今這身修為也算是此界頂端了,可惜魔難乃天下大勢,此間我都無法離開五仙,但你若是需要一個修養(yǎng)之處,五仙始終歡迎?!?br/>
“法海曉得,多謝前輩。”
苗青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不見。法海將紫金缽盂收起,待佛光消散,虛夜才敢靠近,“他怎么走了?你們說了什么?那魔難到底是什么意思?”
法??戳怂谎郏瑩u了搖頭,“不可說……”
虛夜抽了抽嘴角,兩人相顧無言,良久,“那個,你接下來做什么?去五仙圣地?”
“不,我要做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之后便是游歷天下增長見聞?!?br/>
虛夜看著眼前這人,他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忸怩,“我和你一起怎么樣?咳,我只是覺得,我害得你失了法力,那個,就算我補償你怎么樣,至少有了我你也少了些麻煩?!彼穆曇粼絹碓叫。恢氲搅耸裁?,耳尖都染上了一層紅色。
法海輕笑一聲,“那就麻煩了?!?br/>
虛夜怔怔的看著法海的微笑,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了。
頓了頓,他有些好奇,“對了,你們祖師真的和那個苗青是一對?”
法海點頭,“他們二人的確互相欽慕,佛門雖然少有修者會戀慕他人,但若真的有情,也不會刻意壓制,只是隨其自然罷了,事實上,佛門子弟對情愛頗有些敬而遠(yuǎn)之,情之一字卻也是劫數(shù),若能勘破,與自身也十分有利,但若是看不破情之迷障,最后也是有可能深陷欲海沉淪,一生修行毀于一旦?!?br/>
虛夜撇了撇嘴,“怎么覺得你們是把戀人當(dāng)了修行的筏子?都看破了情愛還和戀人怎么相處?難不成用完就丟?”
法海無奈,“所謂勘破情愛并非斷情絕愛,而是徹曉情愛,不為情愛迷失自己……”
虛夜投降著打斷了法海的話,“好了好了我錯了,我明白了,這個話題到此結(jié)束,我們要怎么出去?”他總算是知道了,這個法海竟還有著隱藏的話嘮屬性。
“秘境開啟的日子并未結(jié)束,只要在關(guān)閉前回到小仙蹤林,在秘境關(guān)閉的那一刻就可以直接傳送出去,或者是從出口,也就是我們進(jìn)來的地方提前離開?!?br/>
“只是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里似乎離得很遠(yuǎn)吧?以我們的腳力……”
法海指了指祭壇,“那里可以直接傳送過去。”
“額,好吧,我們走吧……”
踏入傳送陣之后,光芒流轉(zhuǎn),當(dāng)再一次感受到腳踏實地的感覺時,他們已經(jīng)到了叢林之中,虛夜知道,他們已經(jīng)回到小仙蹤林了,一抬頭,卻被法海鎮(zhèn)住了,怎么只是過了個傳送陣,法海身上的道袍就變成了僧衣?這也太迅速了吧?
沒理會虛夜的驚訝,法海向出口的方向走去,虛夜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出了秘境,虛夜和自家宗門說了一聲,就頂著虛正狐疑的打量,屁顛屁顛的上了少林的船,離開苗疆之后兩人就下了船,開始了游歷。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
客棧里,虛夜懶洋洋地掛在了法海身上,法海對身上的大型犬不作理會,而是專心看著手中的經(jīng)書,虛夜委委屈屈的蹭了蹭他的脖子,好不容易死纏爛打得了個名分,但自家戀人這般反應(yīng)著實讓他心酸,感覺自己的地位連本書都比不上了怎么破?
“法海法海法海!你真的不跟我去華陽嗎?我舍不得你嚶嚶嚶。”
法海拍了拍他的頭,“別鬧,你宗門大事,我不適合參與的?!?br/>
虛夜癟癟嘴,“也不知道這次又是什么事,突然召集全門。”
“召集全門這種事在華陽宮歷史上只有重大事情宣布的時候才會發(fā)生,不要抱怨了,早點回去吧,若有事則傳音與我,我也正好要回少林看看了?!?br/>
“好吧,知道了,法海要記得想我啊~”虛夜啵的一聲在法海臉上親了一口,揮了揮手,就往城里的傳送陣方向而去。
法海起身看著他的背影,又看向天空,輕嘆一聲,“大劫開始了……”
他的身影漸漸變淡,很快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