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慘淡的月色下,群鳥離枝,驚慌的鳴叫交織在一起。
承載痛苦的哀嚎,痛苦倒地的抽搐,不知所措的尖叫,哭泣……
值班的女老師已經(jīng)完全傻了。
房間里,蘇牧極力掙扎了幾下,僵硬的手伸向半空,像試圖抓住最后的浮木,可睜大的眼睛里瞳孔已然渙散……
半晌,
原本半撲在他身上的夏寒慢慢的爬坐了起來。
蘇牧的臉已經(jīng)不是慘白慘白的了,
隨著他身體急劇的降溫,皮膚顯出青灰色,
原本俊朗的五官彌漫著濃重的死氣。
顧準走過來查看了一下蘇牧的情況,手重重按壓在他胸口,隔了好久才感覺到一下跳動。
現(xiàn)在的蘇牧其實還有心跳,只是頻率變慢了很多。
同時放下心的夏寒和顧準這才接受到了外界的信號
——空地上已經(jīng)是哀嚎遍野了。
當?shù)谝宦暭饨许懫鸬臅r候,還有學生試圖出去查看幫助他們。
但很快,有人意識到了危險,關緊寢室的門躲了起來。
云被風吹開,月色之下,血腥無所遁形。
曾經(jīng)的同窗,瘋狂地壓在好意攙扶著自己的同學身上,
奮力的反抗卻被尖銳的指甲劃上烏黑猙獰的傷口,
臉上,手臂上,腿上……深刻見骨。
“放開我!你怎么了?。 ?br/>
“求你了!不要!啊啊啊?。。 ?br/>
“救救我!我不要死?。?!救我!”
…………
喉嚨被咬穿,皮膚被撕開,肢體被掰斷,肚皮被剖開,臟器流了滿地……
吭哧吭哧吞噬著骨血,溫熱暗紅的血像泉水,咕咚咕咚四面流淌……
很快,
俯跪著的身影僵硬的站起,張大血盆大口,仰天吼叫
一起爬起來的——還有,他身下失去了大半血肉的死人。
有人幸運的避開了襲擊過來的身影,慌不擇路的往宿舍樓里跑。
一大群已然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也隨之追著擠進來。
大樓里恐懼的人只能無能為力的咒罵。
“開開門!求求你讓我進去??!”
回頭望著追來的尸群,她痛苦顫抖的哀求,拼命拍打著熟悉的門,毫無反應的門滲透出刺骨的寒冷。
門里的女生呆坐在地上,聽到外面熟悉的聲音從哀求到咒罵,再到痛苦的哀鳴,
灼熱的血順著門縫一點一點滲透進來,蔓延在干凈的瓷磚地上,順著瓷磚上的花紋凹槽緩慢的逼近地上的女生。
女生一直盯著門縫看,
紛亂的影子和高高低低毫無意義的吼叫聲逐漸散去,
門縫只留下一塊角落是暗的。
屏住呼吸,她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突然,女生聽到輕輕的撓門聲,
欣喜在臉上一閃而過,她挪動著僵硬的身體,想要站起來撲過去開門。
低頭的一瞬間,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浸在了血泊之中,
無神的目光追著血液流淌的軌跡,一直到門縫那一塊暗影。
指甲刮撓著門尖銳的聲響,像波浪洶涌而來,在她腦海里無限制的放大。
?。。。。。?!
女生捂住耳朵無聲地痛哭,恐懼,一直到麻木。
是喪尸是喪尸是喪尸是喪尸是喪尸……
屋子最里面的角落里踉踉蹌蹌沖出個少女,揪著失心茫然的女生痛哭,
“為什么?為什么你不開門救她!她不是我們的好朋友么!為什么你要害死她!”
女生轉(zhuǎn)頭面無表情的看她,
沾滿黏膩血液的手狠狠匡她一個巴掌,在她白嫩光滑的臉上留下了鮮紅的印記,
“程煙!你他媽不也沒救她!”
程煙一臉錯愕,回過神來,女生已經(jīng)沖出門。
——她立刻飛撲過去牢牢抵住門狠狠關上。
女生冷嗤了一聲。
低頭看著頭倚在墻邊撕咬著自己小腿的喪尸——她早已經(jīng)被喪尸群啃食的面目全非了。
哈哈慘笑了幾聲,女生一腳踩斷了喪尸的脖子。
“你他媽也不是鳥!賤女人!叫你勾搭我男朋友,死的多好看啊!看看這臉??!你再爬床啊??!爬?。?!”
她的聲音很大,尖銳又嘲諷,雖然害怕地顫抖,卻帶著瘋狂的痛快。
原本沒有了目標游蕩的喪尸們都聚集起來瘋狂地追趕她。
——女生引走了宿舍區(qū)里大部分喪尸,
奔跑進茫茫夜色的前一秒,
她知道男生樓第三層左邊第七扇黑色的窗里有一雙眼默默的看著她。
懦夫??!
女生痛苦的努力奔跑——愛錯了人,就都錯了。
顧準從窗口看她,“第一個,犧牲品呢?!?br/>
床墊上的蘇牧突然睜眼,寒光在他的黑瞳一閃而過。
猛然一躍,他像只危險的野生雄獅,死死的摁住獵物的咽喉,黑色的瞳孔里是殘酷的冰冷,強大的壓倒性力量,讓身下被掐住脖子說不出話的她忍不住嗚嗚顫抖起來,如同幼崽一樣不堪一擊。
埋下頭,蘇牧刀削般英俊硬朗的臉蹭在夏寒的脖間,硬茬一樣的發(fā)尖掃來掃去,陌生的吐息噴在她敏感通紅的耳朵上,瞬間,她渾身炸毛,抖成軟綿綿的一灘。
蘇牧的半瞇著銳利的眼,濃密卷長的睫毛投下深深的投影,但不難看出其中的茫然,可見主人還沒有真正清醒,不過是身體的條件性反射動作。
“你醒了?!?br/>
一瞬間,床墊上糾纏的兩個人,僵硬了。
三分鐘后,
夏寒兩眼放空的看著自己面前一臉靦腆,耳根發(fā)紅的大男孩,思維無限飄遠——尼瑪什么危險的野生雄獅!這貨絕壁金毛犬!
溫潤黑亮的眼睛,深刻的五官,干凈利落的頭發(fā),靦腆無辜的神情。
夏寒面無表情——絕逼的萌貨啊簡直……
“她怎么了?”蘇牧奇怪的問,茫然的看著盯著自己的夏寒,有些不知所措。
顧準瞟了眼魂魄出竅的夏寒,冷淡的回答:“老毛病,沒吃藥。”
耳聰目明的夏寒瞬間雄起,一個板栗爆在顧準頭上。
投降!顧準埋頭飛快舉起雙手。
“嗯,你說的我都知道了?!碧K牧收回呆愣的表情,一臉嚴肅沉重,“那,該怎么辦?”
看著窗外樓下徘徊的零星喪尸,腐爛的軀體披著慘白的月色。
一想到自己差點也成為這樣的東西,他就忍不住一寒。
“先住著吧,”顧準按上他的肩膀,“不排除喪尸還會回來的可能性?!?br/>
夏寒點頭同意,“靜觀其變比較好?!?br/>
“等等一下!我我和你們一起住?!”蘇牧的尾音詭異的飄了起來,錯愕的看著自己面前各自散開收拾活動的兩個面不改色的女人,臉刷的通紅一片。
窗外適時響起高高的吼叫,像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出手的。”
兩個女生回眸一笑,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