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開著車子,緩緩停在教堂門前的石階下。藺少文和黎姿等遠遠看見他們的車時,就跑下石階迎向車上下來的景柒和陸宇晨。
藺少文和邵陽都替陸宇晨高興的合不攏嘴,黎姿卻憂心仲仲的,人前她不好表露,只能勉強堆上笑容。景柒從車上一下來她就抓住景柒,對陸宇晨說:“我跟景柒說兩句話可以嗎?”
陸宇晨沖黎姿笑一笑,牽著景柒的另一只手,似是舍不得。其實他知道黎姿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上次他在海邊酒店就聽見黎姿在替顧銘說話。看來藺少文說的沒錯,閨蜜的耳旁風得防。
“宇晨哥,你和少文哥先上去。我和黎姿說說話,等邵陽泊好車就一起上去?!?br/>
他吻了一下景柒的額頭,不舍地說:“你要快!”
景柒沒想到陸宇晨會當著黎姿的面吻她,電觸一般的感覺自頭蓋骨麻遍全身。臉上一團紅暈飛起。
黎姿看陸宇晨平日里冷若寒霜,撒起狗糧來這般柔腸寸斷的樣子,真是扎眼睛,不由的別過臉去。
等陸宇晨一步三回頭上了教堂門前的石階之后,嘖嘖兩聲拉過景柒。
她四顧沒人,壓低聲音說:“怎么回事???你是改變主意了還是?”她只顧拉著景柒問話,沒防備身子一退撞上了??吭谏砗蟮囊惠v摩托車。
景柒看黎姿險些閃了腰,又拉著她往旁邊退了退,讓開綠植圍欄旁停的那輛摩托車。
“噓!”景柒對她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看看泊車的方向邵陽還沒過來,才說,“你讓我最后任性一下?!笨墒窃挷乓怀?,她的眼圈就紅了。
“你這又是何必?明天以后,陸宇晨該有多傷心你想過嗎?”黎姿既擔憂又酸楚。
“放心,我在醫(yī)院給自己做了一份病歷記錄,會證明我有嚴重的心臟病。如果事情不能按照既定的方向發(fā)展,我可能會用那份病歷。在那之前我會和你聯系?!?br/>
黎姿倒吸一口涼氣,愕然震驚。景柒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如果陸宇晨不能和莫小菲在一起,她可能會用假死來斷了陸宇晨的念想。
黎姿的聲音因為震驚有些顫抖:“你太殘忍了,你就沒有想過伯母嗎?”
“江叔叔會把我媽照顧的很好!”說是這樣說,景柒鼻頭酸楚的吸了吸,“我只是說如果,也許他并沒有那么愛我。就像他對姑姑說的那樣,我只是他的一顆棋子。事情就不用那么麻煩。”
如果他沒有太愛她,就不會去尋找她,她就會安靜地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如果,他愛的太深,對她群追不舍,那份心臟病的病例就是她最后的了斷。
這個世界死于心臟突發(fā)的人每天都有。景柒看一眼和藺少文已經上了臺階的陸宇晨,恰好陸宇晨也回頭來,景柒就偏頭笑著向他揮揮手。
臉上的笑容如六月的天一樣的耀眼。眼角卻瘟蘊著晶瑩閃光的霧氣,終于凝結墜落。她偏頭抹了一把臉頰,轉過臉來笑著看黎姿。
黎姿嘆了口氣,如刺在喉,也濕了眼眶。
“你太自私了,景柒!”黎姿干咽了一下,“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是我也大抵明白。如果兩個人是相愛的,其中一方做任何決定另一方是不是該有知情權。你這樣擅自決定,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根本就不是陸宇晨能接受的?;橐黾奕⑦B父母都不能做主,你憑什么要替他做主讓他跟哪一個女人在一起?”
黎姿從來都不覺得景柒和陸宇晨在一起會有多幸福,她后悔沒有在陸宇晨出現之前促成景柒和顧銘。但是也不代表就贊同景柒現在的做法。
景柒的眼神混沌,有一絲的猶豫:“我只是不想他為難,僅此而已。”
“你所謂的為難,如果并不是他的為難呢?”黎姿問。
景柒愣住,她沒有這樣想過。
她只知道莫小菲懷孕了,那個孩子不應該失去爸爸。她想的就是這樣的簡單。
愛情在一個孩子的健康成長面前微不足道。
她小時候就恨過,為什么她的媽媽愛的不是她的親生父親,為什么她的爸爸要在她幼小的時候一去不返。陸宇晨因為沒有母親而吃過的苦,受過的委屈自是不用說。
她不可能因為自己的愛情而讓一個孩子一生下來就面對一個殘缺的家庭。
她分不清楚,黎姿的哪句話觸動了她心臟的那根血脈,總之她感覺她心臟發(fā)脹,憋氣的很,突然之間她的臉失去了血色,變得蒼白,掙扎。
片刻,她的臉上回復了笑意。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再不要平添麻煩。她扭頭又去看泊車的方向,邵陽正大跨步過來。她趕緊回頭告訴黎姿:“邵陽來了?!边@是提醒她結束談話。
黎姿便快速地在景柒的耳旁說:“莫小菲的那個孩子有問題……”黎姿沒來得及說,莫小菲已經流產。
景柒的眼風掃到黎姿背后的一輛黑色的車,她猛的抬頭,神情驚懼。那輛車正在朝著她和黎姿的方向斜插過來。機車咆哮速度如利劍。
那勢頭……根本就是……要撞?。?br/>
而同一時間黎姿也警覺到了危險,那一瞬兩個人都拼力推開對方。
邵陽幾乎是和景柒同時發(fā)現端倪。可是他來不及跨到景柒的身邊,那輛呼嘯而來的黑色車子沖上綠化帶旁的臺階,撞飛了景柒和黎姿。
他的后背像是被人突然澆了冰水,涼的徹骨,眼睛像是被利劍劃了,猛然一閉。
那個時間很短,短的來不及眨眼,短的來不及呼吸,短的讓人以為那個時間是靜止的或者是不存在,可是時間就是時間,它不可能靜止,也不可能不存在。
發(fā)生的就是發(fā)生了,再駭人聽聞,再難以置信,已經發(fā)生的它就是發(fā)生了。
景柒和黎姿雙雙倒在了邵陽幾步之遙以外。
景柒仰面倒地,黎姿似乎斜斜地趴在她的身上。然后,她感覺自己被震的眼前發(fā)黑,沉沉的聽不到周圍的響聲,卻模糊地看見邵陽的臉,然后……那輛車,在后退,然后……不!她幾乎一瞬間被驚醒,那車子后退后方向一偏,正對著已經倒地的她和黎姿再次沖過來。
她全身失去了只覺,倏然變色。
邵陽大驚,身姿敏捷,撲向景柒身旁的摩托車。奮力一推,把它推向景柒的反方向,摩托車倒在了沖撞而來的黑色轎車的保險杠下。撞擊聲震耳欲聾。由于用力過大,邵陽也跌到了。
他的腦子瞬間反應過來,那輛車是要將景柒和黎姿置于死地,就算她們已經被撞倒在地,那輛車剛剛卻還想再撞一次,甚至是從她們的身上碾壓過去。
陰謀!故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