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用大姨媽發(fā)誓,自己真的沒有聽錯。
可是,這個混蛋不承認啊。
他不承認,能有什么辦法?難不成要主動證明,自己不是小白兔,而是小白虎?
葉輕語恨恨地一跺腳,怒道:“傻子,你完了,你往死里得罪了我。我跟你沒完,這輩子我都跟你沒完。”
說完,葉輕語淚崩了。她捂著臉,哭著跑上了樓。
步輕歌長松了一口氣,癱倒在沙發(fā)上。感覺自己實在是死里逃生,僥幸撿回了一條小命。
才剛脫離生命危險,步輕歌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所以說,擁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也不好啊,想忘都忘不了,可以無限回放。
于是,步輕歌陷入了癡呆中。
直到,他聽到了清脆的水滴聲,滴答,滴答。
步輕歌驚醒過來,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鼻血正順著下巴往下掉,茶幾上,已經(jīng)有了好大一灘的鮮血。
步輕歌嚇到了,手忙腳亂地按壓了幾個穴位,這才止住血。
他心里悲鳴:自己的身體不是已經(jīng)進化到了人類的最極限,極致完美了嗎?那為什么自己還會留下愛流鼻血的毛病?
清理了茶幾后,步輕歌當機立斷,出門夜跑去了。
他不敢讓自己閑下來,他怕自己再胡思亂想。
那樣真會流血而死。
兩天后,葉輕語參加了高考??荚嚱Y(jié)果嘛,沒人關(guān)心。
再之后,葉輕語徹底放飛了自我。整天和一幫小姐妹逛街嗨皮,忙得見不著人影。好在吸取了上次“失身酒”的教訓(xùn),她每晚都會準點回家。
對步輕歌,她一直沒個好臉色,連帶著葉飛靈也變得“清冷”了不少。
于是,每次看到葉飛靈和葉輕語這對絕對姐妹花,在那嬉戲打鬧,步輕歌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羨慕嫉妒恨。
醫(yī)館那邊。步輕歌與孫正元的一戰(zhàn),在靜海市的中醫(yī)界引起的轟動,堪稱天翻地覆。自那以后,慕名前來挑戰(zhàn)的老中醫(yī)不少。步輕歌毫不露怯,一一將他們斬于馬下,聲名一時大盛。
名聲大了,上門求醫(yī)的病人也就多了,步輕歌忙得不可開交。仗著身子好,他堅持住了。
這天,中醫(yī)館外來了輛奧迪車。
醫(yī)館門口是禁停路段,并且有幾個病人排隊排到了馬路邊??蛇@輛奧迪車不管不顧,就那么鳴笛,強行驅(qū)走了病人,停了下來。
錢思琳脾氣有些爆,見狀怒了,走過去,想叫司機把車停到別處。
卻乖乖地退了回來。
步輕歌心中奇怪,羅玉林悄悄地伸手一指:“師叔,你看車牌號,尾數(shù)是0006?!?br/>
步輕歌不明白:“這說明什么?”
羅玉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是市政府的車,并且一定是哪位大領(lǐng)導(dǎo)的專用車。”
步輕歌“哦”了一聲。
車門打開,一個三十幾歲的削瘦男子下了車,走了進來。他戴著副黑邊眼鏡,神情很是倨傲,但語氣倒還算溫和。
他問:“哪位是錢正得錢先生?”
錢老答道:“我是?!?br/>
這人恭恭敬敬地遞上張名片,說:“錢先生你好,我是市長秘書高興平,想請你出次診?!?br/>
錢老為難地說道:“高秘書,我年紀大了,向來不怎么出診。”
高興平答道:“錢先生,這位病人是帝都來的,身份非常尊貴。他路過靜海市,不幸發(fā)了病,住進了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趙市長親自指示,要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治好這位客人。還請錢先生跟我走一趟?!?br/>
他這么一說,錢老只能答應(yīng),起身準備去了。
高興平再問:“哪位是步輕歌步先生?”
步輕歌應(yīng)道:“我是?!?br/>
高興平皺了皺眉,顯然是看步輕歌太年輕,不滿意。于是他的語氣也冷了下來:“你也跟著去一趟。”
步輕歌心里有些不爽,我是坐診的,你叫我出診,還這種態(tài)度?他剛想拒絕,羅玉林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道:“答應(yīng)他,不然會有麻煩?!?br/>
步輕歌不以為意地說道:“一個小秘書,我怕他做什么?”
羅玉林一拍額頭:“師叔啊,他不是一般的秘書,他是市長的秘書。市長的秘書一定是市長的親信,在外面至少可以代表半個市長。我們都是平頭百姓,可以不巴結(jié)他,但犯不著得罪他啊?!?br/>
步輕歌冷哼一聲,這才沒有拒絕。
錢老和步輕歌坐上奧迪車,半小時后,來到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一間特護病房里,步輕歌見到了這位病人。
這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濃眉大眼,相貌威嚴。只是他此時飽受病痛的折磨,那高大的身材蜷縮在病床上,痛得卷成了一團??杀M管如此,看到高興平進來,他依舊堅持著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高興平壓低聲音,問病房里的一位中年男子:“趙院長,情況怎樣?”
那男子是第一人民醫(yī)院的院長,他小聲答道:“情況很不樂觀。張老得的是風(fēng)濕性的一種,叫復(fù)發(fā)性風(fēng)濕病。這種病發(fā)作前沒有任何癥狀,是突然發(fā)病,但病發(fā)起來時疼痛極為明顯。一般來說,這種病發(fā)作持續(xù)時間短,是一到三天。但張老的病情非常嚴重,他發(fā)病持續(xù)時間長達一周,并且每個月最少會發(fā)作一次?!?br/>
高興平眉頭緊皺:“我不管是什么病,我只問你,你這能不能治好?”
趙院長搖頭:“不能。這種病病因不明,西醫(yī)目前還沒有很有效的治療手段。本來硫代蘋果酸金鈉和硫代葡萄糖金治療效果還不錯,但這兩種藥對張老無效?!?br/>
高興平的臉色大變:“那緩解疼痛怎可以做到吧?”
趙院長苦笑:“張老一直在用止痛藥,止痛藥對他來說效果已經(jīng)大大減弱。我們用了藥,但用處不大?!?br/>
高興平大怒:“之前我打電話時,你口口聲聲說,你們醫(yī)院有這方面的專家,應(yīng)該沒問題?!?br/>
趙院長慌忙解釋道:“可你先前說的是類風(fēng)濕性關(guān)節(jié)炎。這兩種病雖然癥狀相似,但用藥完全不同。”
高興平怒道:“我不管。要不是你說‘應(yīng)該沒問題’,我不會主動出這個頭,接下這擔(dān)子事。既然這事我接下了,我就有責(zé)任辦好。辦不好的話,”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清楚張老的身份。到時不但我會倒大霉,連潘市長都脫不了干系。至于你,還用我說嗎?”
趙院長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現(xiàn)在西醫(yī)是真沒辦法,能指望的就是中醫(yī)。錢老的針灸全國聞名,你讓他試下,說不定會有奇效。”
高興平丟下一句話:“專業(yè)的事,你倆去溝通,我只要一個結(jié)果。”
然后他換上一副笑臉,向張老走去。
小會議室里。
步輕歌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一句話,不是一般的麻煩,而是非常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