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清晨,太陽初升,霧蒙蒙一片。
大地突然一陣顫抖,還打著哈欠的守城年輕士兵精神一振,一大隊騎著駿馬的黃衫人士漸漸映入眼簾。
他本下意識地想要上去阻攔,但是他身旁的老兵一下將他拉住,就這么短短瞬間,馬蹄翻飛,這一大隊人馬已經(jīng)跨過城門,涌入了城內(nèi),掀起一片片灰塵。
“老哥,為什么攔住我?”年輕士兵皺著眉頭問道。
老兵沒好氣道,“你沒注意到那幾位帶頭的人黃衫上繡著的金色花紋嗎?”
年輕士兵略一回想,剛剛那些人經(jīng)過的時候,那個帶頭的黃衫青年衣衫上確實繡著很特別的金色花紋,小兵好像聯(lián)想到了什么,臉上冷汗直流,滿是感激地看向老兵,自己剛剛真的是吃了豹子膽了。
“老哥,你說金錢幫的人這樣大張旗鼓是來干嘛?”小兵問道。
老兵像是看白癡一般看向小兵,“我一個守城老卒怎么會知道,你小子,長點心吧,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又去不該去的地方了。”
小兵悻悻一笑,沒有回答,看向那隊黃衫人馬消失的地方,眼神充滿了羨慕。
黃衫人馬掠過長安大街,馬蹄踢踏聲一時驚醒了大半個長安城。
終于,他們停了下來。
為首的黃衫青年看著恢宏的李園,看著那「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心中一陣火熱,小李飛刀,不敗的神話,即將終結(jié)。
“少幫主?!币宦曒p呼打斷了上官飛的思緒,上官飛聽到這道略顯沙啞的聲音,面色微沉,原本暢快的心情瞬間沉到了谷底。
“下馬!”上官飛喝道,他身后十幾道身影紛紛落地,整齊劃一,包括剛剛發(fā)出聲音的荊無命。
上官飛恨恨看了荊無命一眼,翻身下馬,為什么父親一定要派他跟來,難道自己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金錢幫前來拜見!”上官飛運足了真氣,清朗的聲音響徹整個李園。
正在陪著小侄女嬉戲的趙楷,看了一眼坐在一邊飲茶的李尋歡和林詩音,林詩音拉著李念音走了下去。
“來者不善吶!”趙楷淡淡道。
“走吧,去看看是誰來了,威勢倒是不小?!崩顚g想起那一連串馬蹄聲,笑著說道。
“肯定不是上官金虹,以他的小心謹慎,他絕對不會將戰(zhàn)場放在李園?!壁w楷斷言道。
李尋歡點了點頭,昨晚趙楷回來已經(jīng)將孫天機告訴他的信息部轉(zhuǎn)述給了李尋歡和林詩音。
李尋歡倒是很好奇,上官金虹怎么將“梅花盜”的帽子扣在自己身上,怎樣打擊自己的心靈。
“吱呀”聲響起,李園大門在兩個小廝的推動下轟然打開。
前來圍觀的人群頓時嘩然,雜亂無章地喊道,“見過小李探花(小李飛刀)!”
李尋歡微微一笑,向著眾人拱手示意,眾人又是一陣嘩然。
趙楷算是明白了,上官金虹為什么不來長安城了,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李尋歡這一邊,再加上李尋歡例不虛發(fā)的神話,他未戰(zhàn)起碼就會先輸一半!
李尋歡看著氣勢不凡,透露出先天氣機的十幾個黃衫大漢,和兩個的站在前面,應該是頭領(lǐng)的黃衫青年,最終在那位身穿金黃色衣衫,臉上有著一道刀疤,腰部右側(cè)懸掛一柄長劍的青年身上多停頓了兩息,溫和道,“不知兩位找我何事?”語氣宛若春風拂面。
荊無命看著眼睛就像一汪碧水澄澈,身穿白衣的李尋歡,心中感嘆,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不外如是。
上官飛惱怒地瞥了荊無命一眼,一道笑容掛上嘴角,挺胸抬頭,向前邁出一步,手持一道金貼,沉聲道,“在下上官飛,前來替家父上官金虹下戰(zhàn)貼,七日后,于金錢幫總舵一戰(zhàn),勝者生,敗者死!”
圍觀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是震驚與期待,兵器譜第二挑戰(zhàn)兵器譜第一,這可是驚動天下的大事啊,其中幾道不起眼的人影悄悄消失在人群中。
李尋歡看著上官飛雙手遞出的戰(zhàn)貼,淡淡一笑,慢慢走到上官飛面前,看著他的雙眼。
上官飛就感覺像是看見了一汪海洋,心中沒來由地生出一種自慚,下意識低下頭,突然手中一空,耳邊傳來一道磁性的嗓音,“我答應了!”
上官飛下意識問道,“什么?”
李尋歡重復道,“我答應了!”
上官飛心中一喜,朗聲道,“既然如此,那七日后,七月初一,金錢幫恭候閣下大駕!”
“只不過”李尋歡微微一頓,笑著道,“只不過不用七天,三天之后如何?”
上官飛看見李尋歡淡然的表情,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此事實非我等能夠做主,探花郎七日之后赴約即可,金錢幫必然盛禮相迎!”站在上官飛身后的荊無命走到他身旁,不卑不亢對著李尋歡說道。
“難道挑戰(zhàn)還需挑選良辰吉日嗎?既然上官金虹挑選了地點,李大哥挑選時間應該沒什么問題吧?天時地利人和,他上官金虹還想要部占據(jù)嗎?金錢幫還要臉嗎?”趙楷挑了挑眉頭,帶著嘲諷向著上官飛和荊無命說道。
圍觀的眾人交頭接耳,不時傳來“金錢幫真狡詐”之類的話語,上官飛俊朗的面龐顯得分外陰沉,寒聲道,手中突然出現(xiàn)一對金環(huán),“你是什么人,膽敢如此污蔑我金錢幫!”
趙楷看著他手中的那一對金環(huán),問道,“這就是上官金虹的龍鳳雙環(huán)?”趙楷露出一絲感興趣的表情,信手向著一只金環(huán)抓去。
上官飛看著那只靠近的修長有力的右手,冷笑一聲,雙環(huán)在手中迅速旋轉(zhuǎn)起來,然后以極快的速度脫手而出,避開趙楷伸出的右手,劃出一道曲線,直奔趙楷咽喉和膻中穴。
趙楷淡淡一笑,“送貨上門,那么我就不客氣了!”
右手順勢劃出一個圓圈,袖擺翻飛,將龍鳳雙環(huán)籠罩在內(nèi),衣袖一卷,帶著恐怖沖擊之勢的兩個金環(huán)頓時失去了動力。
上官飛見狀,手中的突然出現(xiàn)一股奇異的牽引之力,就要將金環(huán)收回手中,趙楷那會給他機會,右手在空中留下一片殘影。
“材料不錯,可惜太少,融了連鑄劍都不夠格,你們金錢幫不會這么窮吧!”趙楷將龍鳳雙環(huán)在手里晃了晃,看著面色黑得像鍋底的上官飛調(diào)笑道。
“你”上官飛看著趙楷那張笑意盈盈的臉,胸中滿是怒火,氣急敗壞道,“荊無命,你還在等什么?還不動手殺了他!”
“閣下一位堂堂虛境,欺負一位通神武者,未免有點太過了吧!”荊無命看著趙楷,面無表情道,左手已經(jīng)搭上了劍柄!“探花郎,沒有什么要說的嗎?”
“既然你們沒法做主,就換個能做主的來吧!”李尋歡看著好像一言不合就要拔劍的荊無命,淡淡道,“趙小弟,還給他吧,我李園雖然不如金錢幫家大業(yè)大,但是幫你鑄劍的材料還是能湊齊的!”
趙楷一愣,有些錯愕地看了眼李尋歡,笑著道,“好嘞!”轉(zhuǎn)臉可憐地看著上官飛,“還你了,一點都不夠大氣!你們還是學學寒江城吧,看看人家曲無憶手中的心意雙環(huán),那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這對金環(huán)差遠了!”
“蹭”,一道輕微的劍鳴響起,荊無命看著按在自己左手上的那只手掌,與已經(jīng)和自己幾乎貼臉相對的趙楷,迎上那雙淡漠的眼神,背脊上傳來一道深入骨髓的寒意。
“太慢!”平淡的聲音響起在荊無命耳邊,就像森羅殿傳來的呢喃!
左手上緩緩傳來一股力道,荊無命出鞘三寸的利劍,慢慢壓回了劍鞘。
荊無命看著緩緩關(guān)上的李園大門,和那道漸漸消失的青色身影,僅以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喃喃道,右手握拳,“我還可以更快!”
“這就是你的快劍?”上官飛看著好像呆滯的荊無命,心情竟然暢快了幾分,譏諷道。
一抹銀光閃過,荊無命翻身上馬,向著金錢幫駐地走去。
上官飛看著一縷在空中飄飛的鬢發(fā),就好像木頭一般,沒有反應。
半響后,上官飛撿起落在地上的頭發(fā),下令道,“走!”
語氣寒冷如冰!
“怎么樣?”林詩音看著李尋歡問道。
趙楷臉上仍然掛著古怪的表情,“詩音姐,我和你說”
經(jīng)過一陣巴拉巴拉后,林詩音臉上浮現(xiàn)一道笑容,看著李尋歡,淡淡道,“其實你你大哥有些時候挺幽默的,你少見多怪罷了。”
趙楷看著化身護夫狂魔的林詩音,一陣無言。
“沒想到金錢幫下手這么快,直接來下戰(zhàn)貼!”趙楷淡淡道,“按照我的想法,既然知道了是金錢幫在搞鬼,直接打它個措手不及,哪會給他那么多準備時間”
“只不過現(xiàn)在這個想法落空了,只能等金錢幫動手了!”趙楷眉頭緊皺,“只不過我實在是想不到上官金虹會怎么給李大哥制造心理破綻?”趙楷充滿擔憂地看了林詩音一眼。
“上官金虹不會對除我以外的人動手的,從金錢幫這兩年的行事作風來看,上官金虹是一個極度高傲的人,采取這樣的手段來為自己爭取勝機已經(jīng)是他的極限!”李尋歡搖了搖頭,肯定道,“他的殺招肯定還是在梅花盜身上?!?br/>
趙楷就更加疑惑了,現(xiàn)在可沒有龍嘯云、林仙兒等人了,他們還會采取怎樣的手段栽贓李尋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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