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我直接站起來,把我自己身邊的一杯茶也端起來,準備直接潑過去。
卻被白綺穎抓住了手腕:“哆啦小姐,手下留情?!?br/>
我冷笑一下:“她剛才潑我的時候,怎么不懂手下留情?”
白綺穎看著我,眉眼清秀卻不乏氣場。
堅定地眼神:“就當看在焺哥的面子上,好嗎?”
我想了想,放下杯子。
余焺挺寵這個小丫頭片子的,要是我就這么潑她一臉熱茶,恐怕回頭她一紙訴狀告到余焺那里,我也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今天這事,我當你年輕不懂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滿,就去找你小叔說,只要他發(fā)話了,那我是走是留,絕對不說半個不字?!?br/>
這話我明面上是說給余可馨說的,其實也是說給白綺穎說的。
“白小姐,如果你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希望這是我們第一次單獨見面,也是最后一次。”我說完拎著包,帶著滿臉茶水就走了。
既然認定了我是小三,那么我就應該拿出一個小三的姿態(tài)。
————
回到公寓的時候,我已經(jīng)幾乎累趴下了。
忽然想起再過不久,便是我媽的忌日。
出獄前我想好了要做幾件事,除了找顧淼,還有一件便是查清楚我生母的生世。
余焺快要結婚了,而我得盡快完成我想做的事情。
那晚,我給余焺打了個電話,并沒有說白綺穎找過我,更沒有提半個字余可馨潑我茶水的事情。
我只是問他,我可不可以請幾天假。
依稀記得,我媽的那張老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黑色的字,雖然年代久遠字跡有些模糊,但我還是努力辨認清楚。
上面寫的是:留影于C市錦山別墅。
C市和A市,只隔了一座山,翻過這座山,便是C市。
余焺在電話里并沒有說能不能請假,而我也沒有追問。
沒想到,他晚上就到公寓來了。
助理站在他身后,把一個大袋子遞給我,交代我這是余焺平常會喝的中藥,一定要按時給他熱好。
而且,還交代我,周三下午,余焺有一個很重要的合同需要簽,讓我記得提醒他。
我點點頭算了算今天才周六。
余焺已經(jīng)走進屋,坐在了沙發(fā)上。
我把藥放進冷藏室,然后挨著他坐下。
“余少,能不能放我離開幾天?我……有些事需要去調(diào)查一下?!?br/>
他斜眼過來,沉聲道:“什么事?”
“我想去C市,看看有沒有關于我媽的線索。”我實話實說,因為沒有便要瞞他,也根本瞞不住。
余焺抬了抬下巴,靠在沙發(fā)靠背上:“去多久?”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一兩天,可能……三五幾天?!?br/>
說完這句,我觀察著他的表情,根本沒什么變化。
想起我媽的那張照片,風情萬種。
可是,女人一長得好,立刻會個人一種卿何薄命的感覺。
我媽便是個薄命之人。
“C市?”余焺突然開口打斷我的思路,“去收拾衣服?!?br/>
“啊?”我愣了一下。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晚上過去,不出意外,周三可以趕回來?!?br/>
他這是要和我一塊兒去的意思?
“不用麻煩,其實,我自己可以的?!蔽也⒉幌胱屗^干涉我自己的私人生活。
總該為自己保留一點空間。
他再次看了看表:“十分鐘,把衣服收拾好。”
沒辦法,我只能走進臥室,簡簡單單收拾了一兩樣東西,畢竟需要逗留的時間也不算太長。
————
下樓的時候,余焺讓司機開了一輛SUV過來,并讓他把轎車開回公司。
他果然很周到。
山路難走,SUV的確比轎車更加適合。
可是,我們沒想到,晚上十點左右,在這深冬季節(jié),車子行到半路,竟然下起了雨。
本來山路就不好走,車子被迫放緩了速度。
我開始擔心,這山路很窄,天黑路滑,即便是SUV我也不甚放心。
可是突然想起,上次他飆車,他瘋狂的舉動,更加提心吊膽。
“我們翻過這山,大概要多久?”我忍不住問了一句,“如果不需要太長時間,開慢點沒關系?!?br/>
余焺看著前面的路,表情跟之前飆車的時候一樣淡漠:“這么貪生怕死?”
貪生?
我這生,沒什么好貪的。
也不是怕死,而是我還沒有弄清楚我在意的事情。
跟我有最親密血源關系的女人,盡管她去世了,但我也仍然想了解關于她的一切。
但我說出口的話,卻是:“是啊,我怕死!活著多好,有你給我錢花,有什么事都有你。”
或許是我的錯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余焺的嘴角勾了一下。
盡管弧度并不是很大。
車子繼續(xù)前行,因為是山路,所以就一條道上兩個方向的車都走這條道。
我低著頭在看手機上的地圖,畢竟這么多年,我不確定那個錦山別墅是不是還存在,或者,已經(jīng)修建成了別的樣子,亦或者……
正查找得認真,對面忽然有車燈閃過來。
余焺把方向盤一轉,路面太花,我明顯感覺到車輪滑過了山路邊緣。
“小心!”我喊了一聲。
前面連續(xù)一聲很大的鳴笛聲,對面那車的車燈越來越亮,不敢停車,因為這種情況下突然停住車子,會很容易打滑。
余焺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但臉上仍然沒有表情。
車子減速,可是前面的車一個遠光燈打過來,鳴笛聲仍然在撕裂般的呼嘯。我下意識拉過安全帶準備扣好,卻在余焺看了我一眼之后,松開了手。
他應該很反感我這種貪生怕死的膽小輩。
余焺把車速減慢,可是因為路滑,若不是車子本身性能很好,恐怕車輪早就滑到小路邊緣了。
心在那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還沒有看清楚對面是一輛什么車,只聽到“砰……”一聲巨響,一個重物直接撞了過來。
就在那一瞬間,余焺快速伸手把我一拉,我直接傾斜到他懷里。
“轟……”那輛車還在繼續(xù),我們的車不斷后退。
余焺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抓著我的胳膊。
“叭叭叭……”
那輛車的慣性太強,山路又滑,頂著我們的車至少后退了五米才終于停了下來。
余焺一把推開我,直接打開車門下去。
我這才看清楚,原來前面是一輛大貨車,載著滿滿當當?shù)呢浳铩?br/>
那司機也下了車,趾高氣昂地手指著余焺沖他咆哮,面紅耳赤。
他站在那里巋然不動,司機越罵越起勁,余焺直接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那人直接跪了下去,卻很快抱住余焺的腿,余焺又是一腳提上去,然后揪住他的衣領,直接往山崖邊上走。
我嚇得趕緊把手機放進衣服口袋里,跟著下了車,他可千萬不能沖動!
“余焺!”我跑過去。
兩輛車多少有些損毀,但好在我們的車只是引擎蓋有些凹陷,而貨車的一盞前車燈已經(jīng)徹底碎掉。
深一腳淺一腳的過去,地面很濕,滿是泥濘。
余焺已經(jīng)把那人推到了山崖邊。
“放放放……放手……那人嚇傻了。
“啊……”一陣女生的尖叫。我回頭一看,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跑了過來。
而余焺無動于衷,頭都沒回。
“放了他,求求你,這個大哥,放了他!”那女人激動萬分,懷里的孩子嚇得哇哇哇大哭。
我心里一揪:“余少,別沖動?!?br/>
余焺看了我一眼,又看回被他拽著,已經(jīng)一條腿掛在山崖邊的男人:“是誰找死?嗯?”
“大哥,大妹子,我們急著去城里給你孩子看病,耽擱不得啊,求你了,求求你了!”
“余少,那孩子病得厲害,他們肯定也是著急……”我同情心泛濫。
余焺皺眉,把那個男人從懸崖邊拽了上來。
“謝謝,謝謝……謝謝大妹子,謝謝大哥?!蹦桥艘荒樈辜?,孩子也哭個不停。
余焺一句話沒說,帶著我往車里走。
那個女人突然開口:“大哥,這路我們過來的時候,前面有點滑坡,這段路也危險,你們還是等白天再過去比較好一點。”
各自回到車上之后,余焺靠在座椅靠背上,點了一支煙,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剛才車子被撞到的那一瞬間,余焺幾乎是同時把我拽到他懷里。
心里莫名有些動容,他這是在保護我?
如果說之前在外人面前,他對我的維護和溫柔甚至保護,是做給外人看看罷了,而這次,我沒有理由認為他是故意作秀。
貨車走掉之后,燈光也遠了,再次陷入黑暗中,余焺把煙扔掉。
“謝謝?!蔽议_口,盡管覺得說出這兩個字很矯情。
余焺打開車內(nèi)的燈,發(fā)動車子調(diào)轉車頭:“你死了,我把錢賞給誰?”
我聽得一愣,竟然第一次,沒有因為他這種冷漠的額言語而覺得不舒服,反而開始相信,白綺穎在茶坊說的那番話。
余焺對我,真的念念不忘?
可他念過?
既然前面有些滑坡,我提議明天再過去。
余焺把車子轉了方向,開到鎮(zhèn)上的酒店里,開好房間,他站在陽臺上抽煙,我正準備拿出手機再確認一下那棟別墅的地址。
可是一摸上衣口袋,空空如也。
再一翻包里,還是沒有找到。
忽然想起,剛才在山路上,我把手機順手放在上衣口袋然后就出去了,口袋本來就淺,可能下車的時候,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