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大秦帝都正陽城的官道上,一匹踏風駒高速奔馳著。
這踏風駒算是一種低階的妖獸,奔跑起來不但速度飛快、耐力超群,而且體質(zhì)健壯、性格溫順。正是這樣的特點讓它們成為了浩渺天下的高級交通工具,只是因為它們繁殖能力低下,所以擁有踏風駒的無一不是大勢力的成員。
而駕馭著這匹踏風駒的騎手,正是從天武宗出發(fā)趕往帝都的過秦。因為牽掛養(yǎng)母林秀兒的病情,他已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不停地奔行了兩日了。
這一路之上,除了解決吃喝拉撒的問題,其他所有的時間過秦幾乎都是在踏風駒上度過的。如果不是過秦一直將自己的真罡緩緩注入了這匹踏風駒體內(nèi),估計這匹踏風駒也早已口吐白沫倒閉而亡了。
傍晚時分,過秦此時所在的地方還離正陽城外的皇家獸場有著不遠的距離。只是天空突然降下了一場瓢潑大雨,雨幕將整個天地都籠罩了起來,視線也變得極差。
加上天空中時時劃過的閃電,和隨之而來的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雷聲,踏風駒本能地懼怕了起來。所以無論過秦如何催促它,它不肯再向前踏出一步了。
“真是該死的天氣!”過秦在心里咒罵了一聲,也不得不按耐住焦急的心情,拽著踏風駒在四周尋找起避雨的地方來。
幸運的是他很快便在前方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處廢棄的民宅。過秦將踏風駒牽入其中,打算在這里等到這場大雨停下來以后再繼續(xù)趕路。這里雖說也是四處漏雨,不過比起在野外淋得透心涼也是好上了很多。
過秦拉過一個缺了腿的凳子,撿了一塊相對干燥的地方坐下。雖說他現(xiàn)在體能已遠超常人,但是兩日來不眠不休的奔行,還是讓過秦便感到一絲疲憊的感覺慢慢襲來,所以他索性閉上雙眼休養(yǎng)起精神來。
不過這種平靜的休養(yǎng),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便被一陣踏雨而來的腳步聲所打破。
這些腳步聲顯得很沉重,不似修煉者所發(fā)出的。所以過秦心中猜測,應該是附近的幾個普通的路人發(fā)現(xiàn)了這破屋,想進入這里避雨。
雖然過秦也是對自己的判斷有著幾分自信,不過他也記得宮雪軒對他的叮囑,所以他也是緩緩睜開了雙眼,暗暗戒備著突發(fā)的狀況。
不過很快過秦便放松了下來,因為跑進破屋來的是一老一少,看樣子應該是一對祖孫。
“咦?爺爺這里還有一個人,是一個大哥哥?!币粋€小男孩兒先探頭進來看了看,發(fā)現(xiàn)過秦以后轉(zhuǎn)身對身后的老者說道。
“呵呵,這位小哥驚擾你了。我祖孫二人路遇大雨,正好發(fā)現(xiàn)這里有個破屋可以躲躲,所以就不清自來,失禮之處,還望小哥不要介意??!”老者笑著向過秦施禮。
他看到了過秦身旁不遠處的踏風駒,多年的生活經(jīng)歷告訴他,這個少年的身份應該不一般,所以話語間也是顯得十分客氣。
這個老者或許因為年紀大了的原因,身形有些佝僂,花白的頭發(fā)已被雨水完全打濕散亂地披著。而那個小男孩兒大概五六歲的樣子,此時正躲在老者的身后,好奇地打量著過秦。
“呵呵,老人家客氣了。我也是路經(jīng)此地的路人,同樣在這里避雨,哪來驚擾一說,還請老人家和小兄弟自便。”過秦也是笑著對老者說道。
“哇,大哥哥,你的馬兒好漂亮?。 蹦莻€小男孩兒似乎覺得過秦畢竟和藹,壓抑許久的好奇心也是爆發(fā)了出來,興奮地向著踏風駒跑去,像是要摸摸踏風駒漂亮的皮毛。
“小云!……”老者想要阻止,可是已經(jīng)晚了。
踏風駒本是妖獸,就算性情溫和,但也不是能讓生人隨便觸碰的。它本能地揚起了蹄子,眼見就要踏在那個小孩子的幼小的身體之上了。
電光火石間,過秦的身形已出現(xiàn)在了踏風駒和小孩子之間。同時他的一支手已穩(wěn)穩(wěn)地擒住了踏風駒踏下的前蹄,讓那個冒失的小男孩兒逃過了一劫。
“??!……哇……哇……”小男孩兒見到此情此景怔了怔,旋即便大哭起來,顯然他也明白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一陣后怕,頓時大哭起來。
“哈哈……小弟弟,男孩子怎么能哭鼻子呢?讓別人看到了,可是要嘲笑于你哦。快不要哭了,大哥哥讓你騎在它的背上,好嗎?”過秦一邊安撫住了受驚的踏風駒,一邊笑著安慰受驚的小男孩。
“真的嗎?”聽過秦這么一說,小男孩也是暫時止住了啼哭,大大的眼睛里反而充滿了向往。這也讓過秦多少回憶起了幾年前的自己,他認真地點點然后將小男孩放在了踏風駒的背上。
“多謝小哥救命之恩,愚孫年紀太小不懂事,驚了小哥的神騎還望小哥原諒。老朽,給你賠罪了!小云,快下來,莫要擾了大哥哥!”而老者卻是急忙對著過秦不住地施禮。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震撼,此時他也肯定了眼前這個少年是個修為了得的修煉者。如若不然怎可能,單手托住一只踏風駒?。?br/>
“不妨事的,倒是老人家你,禮數(shù)太多了。讓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你我萍水相逢,何必過于客氣?。俊边^秦擾擾頭,顯然他不太習慣別人對自己如此敬畏。
這也不奇怪,過秦本就出身低微。加上無論是在獸場還是在天武宗都是面對一群長輩和朋友,很少面對普通人,所以他也是第一次從別人眼中看到這種對自己的敬畏。
此后,在過秦的多次勸解下,老者漸漸發(fā)現(xiàn)這個少年修煉者確實沒什么架子,他也就不再拘束,抱著自己的孫子和過秦攀談了起來。
原來這對祖孫正陽城附近一個村子中的居民,他們本打算到這破屋附近的親戚家做客。誰知就要達到目的地了,卻遇到了這么一場大雨。這也讓老者感嘆起,天地多變和無常來。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過秦卻是有點心不在焉、
這場大雨仿佛一點停歇下來的意思也沒有,已然狂躁地傾瀉了兩個時辰了。這也讓過秦有些焦躁起來,他不停地在破屋里踱步,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徒步趕回獸場去。
“小哥,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有什么急事要去辦吧?”老者也是看出了過秦的焦躁,出聲向他問道。
“嗯,家中老母病重,我要趕回去看看。我家就在正陽城附近的皇家獸場,眼看再有兩日就要到家,反倒被這該死的大雨攔在了半路上……”
“咦,小哥,你說你家在皇家獸場?”還不待過秦將話說完,老者便一聲驚呼。
“對啊,我母親是獸場里的仆役,所以我的家就安在獸場里。老人家,你為何這么驚奇???”過秦也是被老者突然的驚呼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天哪!小哥,你難道沒有聽說那個消息?”老者此時已是站起來到了過秦身旁,言語之間也是帶著幾分焦急和驚慌。
“老人家,不瞞你說。我出門學藝已有兩三年的時間了,很久沒有回過家了。所以這家里的消息,自然是不怎么清楚的。不知獸場出了什么事情,讓老人家如此驚慌?”過秦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里升起。
“唉……小哥啊,老朽有一件消息想要告訴小哥你。但這個消息對于你來說,可能太過難以接受,所以我也是不知當講不當講……”老者嘆息一聲,臉上的表情也是有了幾分猶豫。
“哦?老人家但說無妨?!甭犂险哌@樣說,過秦心里不好的預感愈發(fā)濃烈了幾分。
“唉……大概十日之前,皇家獸場發(fā)生一件令帝國震驚的事情。就在十余日前,幾個路人,在皇家獸場附近發(fā)現(xiàn)了很多妖獸的蹤跡。而這些妖獸應該都是皇家獸場圈養(yǎng)的,當時卻出現(xiàn)在了官道附近,這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將此事報告給了正陽城的兵丁,之后官府便派了官員去調(diào)查。而這些官員來到獸場后,便發(fā)現(xiàn)……唉……”老者說道此處,也不知該怎么說下去了。
“他們發(fā)現(xiàn),整個皇家獸場到處都是妖獸的蹤跡。而獸場里的人,全都……全都……神秘消失了……你想想幾百號人,到哪里去了?帝都的人都說,他們?nèi)急灰恢煌蝗蛔儺惖难F吃掉了……”老者說道最后,聲音也是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什么!你說的這可是真的?”過秦雙目此時已是有些赤紅,雙手不受控制地抓住了老者的衣襟。
“小哥,老朽的話句句屬實啊……這件事情……在帝都里……已是鬧得沸沸揚揚啊……小哥……”老者被過秦散發(fā)出的氣勢壓得喘不過起來,說話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弱。
“你快放開我爺爺!”一旁的小男孩不知發(fā)生了什么,這個溫和的大哥哥怎么會突然發(fā)起瘋來,拽著自己的爺爺不放。不知哪里來的勇氣,他跳起來一口咬住了過秦的手臂。
正是這一咬,帶來的刺痛感驚醒了差點陷入瘋狂的過秦。他也是立即放開了抓住老者的手,向后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老人家,對不起!但你所說的情勢,確實太令我難以接受了……不,這不是真的……這絕不是真的……”過秦癡癡傻傻地呢喃著。
“咳……咳……小哥,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你母親吧。到時候你自然便知道老朽的話是真是假了……但愿老夫人,她沒事啊……”老者也是癱坐在地上向過秦說道。
老者此時也是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但是過秦剛剛于自己的孫子有過救命之恩,自己又怎能隱瞞這件事情啊。
“母親……秀娘……”過秦似乎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一對炫麗的火翼瞬間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后,他的身形也是在同一瞬間沖天而起。
只有留下了一臉呆滯的老者和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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