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朵坐在村外的一個土包上,抬頭看天。()
天上有云,很黑很黑的烏云;烏云帶水,天馬行空似地向南奔跑。
吳三朵一怔,想起他爹吳大作叨擾的那句話:云向西,水滴滴;云向南,水打潭……
“我的爹,要下大雨了,趕快回家!”吳三朵喊了一聲,仿佛一只受驚的兔子,向村莊奔跑。
村莊叫吳家垴,吳三朵跑到街口時,被一個女人攔住了,女人是村里的快嘴嫂。
快嘴嫂神神叨叨對吳三朵說:“三朵子,學校放假了是不是?知道不,千丈孤峰有頭吃人的毒蜘蛛,鄰村一個老漢已經(jīng)遇難……”
快嘴嫂劈頭蓋腦的叨擾使吳三朵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沒來得及說話,快嘴嫂又向走過來的一個漢子兜售她的消息:“愣頭三,千丈峰毒蜘蛛吃人,知道不?”
愣頭三眉頭一皺,看看快嘴嫂,道:“開嘛國際玩笑,蜘蛛能吃人?鬼才相信!”
快嘴嫂癟癟嘴:“說你是個愣頭三,果然是個愣頭三,咋就見了棺材不落淚哩!”
快嘴嫂還要說下去,漢子呲牙一笑,甩甩手道:“管球它,我還要打麻將呢,你甭絮繁人!”
愣頭三走了,快嘴嫂的宣傳卻緊鑼密鼓,不出半個時辰,毒蜘蛛吃人的消息就傳遍整個吳家垴。
人們但愿信其有,不愿信其無,開始關(guān)門堵院;打算外出營生的人也改變計劃,留在家中;一時間,幾百戶人的村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吳三朵跟著快嘴嫂聽她宣傳大半天,心中似信非信,忖道:“真有吃人的毒蜘蛛?這世界也太熱鬧了……”
吳三朵是高中生,酷愛歷史、生物,這個暑假,他準備研究蝎子為什么用尾巴蜇人;千丈峰如果有吃人的毒蜘蛛,不正和他的目標一致嗎?
吳三朵17歲,清俊白凈的臉上溢揚著不知疲倦的活力。
吳三朵祖上也算名門望族,做元帥、當將軍者比比皆是,可到他父親吳大作手里,連個村民小組長也沒混上。
改換門庭有諸多手段,譬如修習學業(yè),探查未來,興辦實業(yè)等等。
當然,冒險也算一種改換門庭的手段。傳統(tǒng)戲曲《五家坡》里的貧窮漢薛平貴冒了一次險,降服曲江池的紅棕烈馬,登上皇帝寶座。吳三朵要效仿薛平貴,上一次千丈峰,和吃人毒蜘蛛面對面。
天公太不作美,整整下了三天大雨,將吳三朵的計劃推遲了好幾天。
可吳三朵在這幾天里收獲多多,他從互聯(lián)網(wǎng)上下載了不少蜘蛛圖片,研究它們的毒性、生活習慣,打算去千丈峰后派上用場。
東方出現(xiàn)魚肚色,終于盼來一個大晴天。
吳三朵早早起了床,向千丈峰走去,他要冒險一次,驗證快嘴嫂的話是不是真的。
這幾天來,吳三朵不僅準備了成套服裝,還在羊角拐搞火補的爸爸那里拎了一把噴火槍。
千丈峰真有快嘴嫂說的吃人蜘蛛,吳三朵就用噴火槍將其擊斃。
沉睡的太陽從東方露出笑臉,吳三朵已經(jīng)來到千丈峰底下,整理好行頭和裝備,他一步一個腳印,向千丈峰頂攀去。
大自然的鬼斧神刀不知什么時候在千丈峰的半腰鑿出一道四五米寬,五六百米長的凹槽,凹槽上行得了車,走得了馬,中央是座石洞,石洞里果然有巨型蜘蛛出沒。
吳三朵驚得頭皮發(fā)麻,巨型蜘蛛不是一只,而是兩頭,一公一母,正在興致勃勃地撫育后代。
吳三朵不敢驚動兩只魔獸,趴在半山坡上靜靜觀看。
你道兩頭蜘蛛怎個模樣:通體油黑發(fā)亮,軀體有一張課桌那么大,八條彎曲修長的腿仿佛壘球棒,上面還長滿鋸齒似的長毛。
兩根觸須好像游動自如的探雷器,掩護著兩顆鋒利的螯牙。螯牙閑著時藏在猶如鐵柱的觸須后面,遇到敵手抑或挖掘洞窟時才會伸出來派作用場。
貓科動物為了使自己的爪子保持鋒利,將它藏在肉墊的紋理中,一旦撲捉獵物,爪子就會像匕首一樣伸出來將其洞穿。
巨型蜘蛛是從貓科動物那里學到蓄勢待發(fā)的本領(lǐng),還是異變基因促成螯牙的隱蔽功能?
平心而論,螯牙只是巨型蜘蛛的一個亮點,腹、背才是它的神秘所在。
巨型蜘蛛的腹部像個充足汽的皮囊,上面長滿密密麻麻的絨毛,這種絨毛猶如豪豬身上的羽箭和體內(nèi)的毒腺連接一起,倘若遇到敵手,只須用腳爪揉搓腹部,絨毛便會像羽箭一樣飛射出去,一旦觸及敵手的皮膚,就會像螞蟥一樣往里狠鉆,而且能迅速將毒素擴散到全身,導致神經(jīng)麻痹,器官衰竭,最終死亡。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巨型蜘蛛在完成絨毛發(fā)射后,新的絨毛會在瞬息間生長出來。還有它的背部,像烏龜一樣覆有堅硬的盔甲,刀槍不入,戟劍難攻,可謂金剛之軀。
吳三朵倒吸一口冷氣,把巨型公蜘蛛稱作“金剛蜘蛛”,母蜘蛛稱作“哥利亞雌蛛”。
這時候,一公一母兩頭蜘蛛正在忙碌地翻曬卵囊。石洞前面是一張籃球場大小的蜘蛛網(wǎng),緊挨蜘蛛網(wǎng)的是一方曬卵小屋,里面掛著哥利亞雌蛛產(chǎn)下來的卵囊,這是巨型蜘蛛的希望,它們的兒女將很快變成馳騁環(huán)宇的殺手。
金剛蜘蛛和哥利亞雌蛛白天將蜘蛛卵掛在曬網(wǎng)小屋讓太陽照曬,晚上怕風吹雨淋就摘下來秘藏起來。
今天是個大好天,夫妻倆剛把卵囊運進曬卵小屋,吳三朵便闖將上來了。
你看吳三朵怎個裝扮:身著沖鋒服,臉蒙黑面罩,戴副彩色鏡,右手持噴火槍,左手抓混鐵棍。
金剛蜘蛛一見吳三朵,憤怒地揉搓腹部,發(fā)出絨毛羽箭,想將他置于死地。
吳三朵巋然不動,因為他把嘴臉全包著,沖鋒服又防水致滑,金剛蜘蛛的絨毛羽箭傷及不了皮膚。
金剛蜘蛛余怒未消,干脆撲上來用獠牙啃咬。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吳三朵手起棍落,將混鐵棍向金剛蜘蛛砸去。
金剛蜘蛛縱身一跳,逃離險境,虎視眈眈看著吳三朵。
吳三朵從小在山里長大,狼蟲虎豹見識多了,何懼名不見經(jīng)傳的糟蜘蛛。
吳三朵見一棍未及金剛蜘蛛,再次揮打,腳爪上中了。金剛蜘蛛狼狽不堪地向后退去,身子緊緊護住鵪鶉蛋大小的蜘蛛卵囊。
吳三朵還沒見過蜘蛛卵像鵪鶉蛋一樣大小,驚詫愕然中,再次揮棍砸向金剛蜘蛛,金剛蜘蛛腦袋一縮向后倒退,吳三朵趁機將盛有蜘蛛卵的絲袋搶在手中。
哥利亞雌蛛見吳三朵奪了自己孩子,心中的怒火像抽開閘門的洪水奔涌出來,一雙利劍似的毒牙左右晃動,向吳三朵咬來。
吳三朵見哥利亞雌蛛來勢兇猛,將卵囊袋擱在地上打開噴槍,點著火焰,熊熊的火焰便四處噴射。
金剛蜘蛛一見噴槍強烈的火焰,并不后退,卻做出異常反應(yīng),不顧一切地沖到吳三朵跟前,張開大嘴緊緊咬住盛裝蜘蛛卵的絲袋,將一顆卵囊迅速吞下肚去。
吳三朵見金剛蜘蛛咬住絲袋,奮力將它踢開,手中的噴火槍連續(xù)噴火,哥利亞雌蛛很快化作灰燼,金剛蜘蛛?yún)s在大火中瘋狂掙扎。
掙扎畢竟是徒勞的,不一會,金剛蜘蛛也在烈火中壽終正寢,化作灰燼。
吳三朵在金剛蜘蛛焚燒成灰的地方看見一枚亂囊,他將亂囊捧在手中細細觀看,那卵一接觸吳三朵手掌,便像螞蟥一樣緊緊吸附在他的皮膚上。
吳三朵只覺手掌心一陣陣疼痛,神情慌亂地試圖甩脫,但蠶豆大的蜘蛛卵瞬息間長出無數(shù)顆牙齒,在吳三朵手掌上拼命啃咬……
吳三朵疼得“呀呀”啼叫,蜘蛛卵更像一架旋絲機旋轉(zhuǎn)不止,眨眼功夫,吳三朵的五根手指頭已是白骨森森。
原來,金剛蜘蛛是火山爆發(fā)后異化的尤物,體內(nèi)的毒囊能分泌強大的毒汁,一旦遇到大火就迅速濃縮。
金剛蜘蛛見自己活不成了,吞下一枚蜘蛛卵置入毒囊之中,蜘蛛卵和毒囊交相呼應(yīng),瞬息間生化成“蜘蛛金丹”。
噬咬吳三朵的卵囊就是金剛蜘蛛的余孽蜘蛛金丹。
蜘蛛金丹風火不懼,刀槍難入,應(yīng)時變化,出其不意地攻擊敵手,吳三朵成了蜘蛛金丹生成后的第一個殺戮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