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克己為什么選擇太液池,更勝‘飲川洪’的最強殺招又是什么,他心中已有猜測。
一場戰(zhàn)斗有時不需要說話, 刀劍與戰(zhàn)意可以代替語言。
‘秋暝劍’是程千仞在藏書樓翻閱的第一本劍訣。
其中‘霧隱行雁’下一招, 便是‘霜殺秋湖’。
他出劍如暴喝, 確是一句喝問:我敢用你們劍閣劍法, 你敢接下一劍嗎?
你敢嗎?
傅克己只思考了一息時間。
在旁人眼中, 湖面兩人沒有動作。程千仞卻感到一陣寒意,正越過水面與船板,滲入自己骨髓經(jīng)絡(luò)。
那人緩緩舉劍,籠罩其上的白煙飄散,落在他衣袖、眉峰、鬢間,凝作星星點點的冰霜。
程千仞瞳孔微縮。
霜殺秋湖。
傅克己果然要借這一湖秋水, 施展最肅殺的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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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湖樓上, 有人看出端倪,卻想不明白。
“程千仞這一問, 氣勢占先, 傅克己不得不應(yīng),否則劍剛出鞘便損鋒芒。”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戰(zhàn)斗剛開始, 逼出對方最強勝負手。接得下, 戰(zhàn)局或許出現(xiàn)轉(zhuǎn)機, 接不下, 當即重傷落敗, 一場萬眾矚目之戰(zhàn), 不到半個時辰就結(jié)束,年輕人不會覺得跌面子?
湖畔瘋長的青蕪和黃鳶尾被淺淺白霜覆蓋。
眾學子屏息等待著,沒有人說話。
猜想得到證實,程千仞卻絲毫高興不起來。對方比他想象中更強。
克己劍尚未刺出,他心頭忽生警兆,驀然凌空躍起。
幾乎同一時刻,身下小舟一聲暴鳴,片片炸裂!
碎木與水霧沖天,混雜劍氣追襲而來!
“錚錚錚錚——”
程千仞面色不變,長劍如游龍,清光四散。
“一息之間連出三十六劍,一劍出錯就要見血,他卻能將周身護得滴水不漏?!?br/>
觀湖樓上,也有人提出質(zhì)疑:“秋暝劍的秋殺之意,僅限于此嗎?劍閣大弟子或許不適合這套劍法……”
恰在此時,一點寒芒刺破重重水霧,傅克己持劍踏水,如履平地。
程千仞全副心神應(yīng)對劍氣交擊,只得疾退!
他縱身而起,轉(zhuǎn)瞬掠過十丈、二十丈,踩浮木,浮木爆破,點枯荷,枯荷碎裂,那些森寒劍氣如影隨行,稍遲一步就能將他刺個對穿。
傅克己向白影掠退的方向走去。
他起劍并不快,對于這種一息萬變的戰(zhàn)斗,劍勢甚至過于遲緩。
卻因遲緩生出沉重、堅定的意味。
程千仞陷入一叢荷花蕩中,終于得以喘息,狂溢劍氣將這里炸得七零八落。他單髻散亂,墨發(fā)淌水,衣擺盡濕。同窗籌錢買的法袍已破損,失去效用,肩背幾道傷口涌出鮮血。
一支枯黃蜷曲的荷葉被狂風吹動,劇烈顫抖。如果蜻蜓、白鷺點水飛來,畫面當有秋之靜美。
但此時,傅克己立在上面,勁氣鼓蕩衣袍,容色漠然,如神魔降世。
程千仞不明白,對方身形分明在十丈開外,下一秒?yún)s憑空出現(xiàn),近在眼前。
長劍終于斬落。一道無比強大的氣息從劍刃溢散。
再不明白,他也得接招。
陰云與湖水仿佛被這一劍割裂,天上地下盡是凄厲劍嘯。
溫度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