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濃的酒香！”

    宇文嘯急忙轉(zhuǎn)移話題，分散了聾啞老人的注意力。

    他實(shí)在太受不了了，聾啞老人那說話時的眼神動作，完完全全就是一老色棍的樣子。

    “宇文小子不但不誠實(shí)，而且還很勢利，這點(diǎn)酒香就把你給收買了！”

    聾啞老人收回他的老不正經(jīng)，捋了捋他的幾根山羊胡須，急忙跑到一旁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幾乎是正襟危坐，一副得到高人的模樣，不一會兒門外秦玉端著兩大壇子美酒走了進(jìn)來。

    “前輩，你鼻子夠靈的！”秦玉玩笑著說道，顯然他們的關(guān)系也很熟了。

    “臭小子，見了前輩也不見禮，著實(shí)沒了禮貌！”

    聾啞老人一副假裝嗔怪的樣子，不過怎么聽來都讓人覺得好笑，根本毫無任何信度可言。

    所以秦玉和宇文嘯好像誰都沒有把聾啞老人當(dāng)回事，兩人見面就是熱烈的一個擁抱，似久別重逢的兄弟一般，而他就在那兒猛烈地咳嗽，咳嗽得秦玉只好乖乖地走向前來乖乖行禮。

    “孩兒們，喝兩杯！”聾啞老人的話。

    “喝兩杯就喝兩杯！”秦玉的話。

    秦玉拿來了四個杯子酒還沒倒上呢，門外就有弟子端來了一大筐香噴噴噴的飯菜。

    “咳……行了，別看了，這還有一個大活人和一大桌子菜呢！”

    聾啞老人對宇文嘯的冷漠不理不太滿意，先是咳嗽著提醒，后來實(shí)在憋不住就挑明了。

    自秦玉進(jìn)來，宇文嘯就一直向門外看，一眼都沒有再看他，更沒看一大桌子豐盛的佳肴。

    “唉，現(xiàn)在真是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我這認(rèn)識的都是一群什么人，先是那個死胖子來了差點(diǎn)把我害死，這又認(rèn)識了兩個白眼狼，我好不容易張羅了這一桌好菜，這好我一個人干喝！”

    “嘿嘿嘿！”

    秦玉第一個走向前來一臉獻(xiàn)媚的樣子，倒了滿滿一大杯酒，“前輩，來你請喝！”

    “不喝，生氣了！”

    聾啞老人說話的功夫他就看向了桌子上的兔腿，那是他的最愛，還不自覺地舔了舔舌頭。

    “前輩，你請吃！”

    宇文嘯同樣地眼明心亮，即刻夾了一只肥得流油的兔腿，親自送到聾啞老人的嘴里，那邊的秦玉也收到了宇文嘯的眼神，他急忙把酒杯端到聾啞老人的面前，兩人都是畢恭畢敬。

    “老頭子我不跟你們兩個小孩子一般見識！”

    聾啞老人一手接過兔腿，一手接過酒杯，還近似有點(diǎn)矜持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恭敬站立一旁的宇文嘯和秦玉，咳嗽了一聲立刻來了個囫圇吞棗大口朵頤，小酒喝得他是滿臉的紅暈。

    “好了，別廢話了，那小子一會就過來了！”

    宇文嘯秦玉剛想說話，就被聾啞老人的話給憋了回來，并給了明確回答。

    幾乎和聾啞老人說話的同時，門外走來了一個肥胖到夸張的身影，臉上的橫肉成塊。

    “猴哥！”

    秦玉一馬當(dāng)先跑了過去，抱著猴子李九天就是一個大大的熊抱，就差熱吻了，看得一旁的聾啞老人又是一陣的咳嗽，不過他的嘴并沒有停下來，他還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酒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晚輩終身不敢忘懷！”

    猴子李九天走到聾啞老人的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身禮。

    “行了，坐下吃飯吧！”

    聾啞老人言簡意賅地說道，他根本沒有半點(diǎn)感動的意思，好像現(xiàn)在他的第一要務(wù)就是吃。

    “是，前輩！”

    看得出來，猴子李九天真的很感激聾啞老人的，他畢恭畢敬地走過去倒了兩杯酒，甚至于眼神中露出了晶瑩，他很清楚這次犯的是死罪，踹在苗一閃身上的每一腳都足以為他招來殺身之禍。但是現(xiàn)在他不但沒事了，而且還被上面安排了一個閑差，并沒有被凈身出戶。

    “真煩人！”

    聾啞老人接過酒杯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他接過秦玉遞過來的一只紅燒兔腿吃得倍香。

    “好了，老頭子我酒足飯飽該走了！”

    聾啞老人吃完打了個飽嗝擦了擦滿嘴的油水，站起身來走到宇文嘯的身邊，用只有他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小子，今天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定當(dāng)再次登門求教金屋藏嬌之術(shù)！”

    聾啞老人來得快走得也快，宇文嘯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就一陣風(fēng)似的消失了。

    “猴子，大恩不言謝，我敬你一杯！”

    宇文嘯站起身來，恭敬地給猴子李九天行了一禮，端起酒杯一干而凈，出于真心的感謝。

    “感謝的話就不說了，如果真的說到感謝，我還應(yīng)該感謝你呢，感謝你讓我有機(jī)會好好地出了我那幾口惡氣，我還也因此得到了莫大好處，現(xiàn)在我不但不用凈身回家了，還得到了一份美差，說不定會教你們這批學(xué)生！”猴子李九天今天非常爽朗，臉上還始終都掛著微笑。

    “真的？”秦玉臉上也泛出了微笑，“猴哥，那這一杯你一定要干掉了！”

    “這是肯定的，別忘記了這是我們家宇文公子敬的酒，就是喝懵了也要喝的！”

    看得出來猴子今天真的有點(diǎn)不一樣，不僅僅不再沉默寡言，似乎還懂得開起了玩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宇文嘯，秦玉，猴子三個人都喝了個七八成，因此話就特別多了。

    喝酒的過程中，猴子自覺不自覺地透露出了他的一些往事，他甚至說到了苗婉秋苗一閃，說到了關(guān)婷婷說到了三劍客，說到了童光澤的往事，還說到了三劍客的另一人王海的事情。

    “猴哥，往事如風(fēng)，一切盡在酒里了！”秦玉推了推宇文嘯微笑道，“宇文嘯，現(xiàn)在我應(yīng)該管你叫宇文嘯師兄了，來，我們共同舉杯為猴哥的這次舒暢，為你的這次精彩干杯！”

    宇文嘯額頭一皺心里有些不舒服，心口好像被什么東西給狠狠地扎了一下。

    這是秦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且還是在這么個公開場合，秦玉還是拍著他的肩膀說的。

    正所謂說著無意聽者有心，宇文嘯覺得這是秦玉對他的一種不尊敬。

    “公子，我先干為凈！”

    猴子李九天臉紅脖子粗，本就不太大的兩個眼睛此刻更加地小了，不過卻非常得光亮，尤其他看向宇文嘯的眼睛里充滿了光芒，臉上成塊的橫肉抖動得很厲害，似乎有話要說。

    “公子……宇文公子，我猴子我李九天有點(diǎn)對不住你，真的有點(diǎn)對不住你！”猴子雙眸中流出了晶瑩淚花，“如果我能夠早點(diǎn)出手阻止，不那么自私總想著自己全身而退，或許你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丹田和元珠失去聯(lián)系完全意味著一個人的修行路徹底被斷掉了呀！”

    猴子李九天越說越激動，最后更是大聲痛哭了起來。

    宇文嘯心有不忍本想據(jù)實(shí)相告，但是他又想起神秘人的話，他有可能就此淪為普通人再也無法修行，如此還不如把太極元珠的事爛在心里好了，神秘人都沒辦法估計就是沒辦法了。

    吧嗒一下，宇文嘯就干下了一杯酒，他竟然也落淚了。

    “不管怎么說，能夠來到圣元宮，能夠結(jié)識傳說中的精英堂首席弟子，我宇文嘯縱使就此與修真無緣也無甚憾事了，李九天……請允許我最后叫你一聲李師兄，我的人生值了！”

    宇文嘯再次干掉了一杯，平時他很少喝酒，或者說不喝酒的，但是今天他也喝了不少。

    仿佛中他意識到了，今天猴子和秦玉，還有聾啞老人親自過來陪他喝酒，應(yīng)該是告別的時候了。剛才雖然話說得很敞亮，但是心中還是有一萬分的不甘心，還有那濃濃的不舍。

    倘若沒有開始，自然就沒有希望，更不會有結(jié)束的一刻。

    或許，他的心就不會有此刻的慟哭。

    他們從中午幾乎喝到夜里，喝到每一個人都大醉了。

    宇文嘯比上一次喝七日仙的時候喝得還要醉，他的意識一直都在，喝酒的苦楚自然也一直環(huán)繞著他，不僅僅是因?yàn)樗男扌新房赡軘嗔?，還隱隱約約中覺得可能失去了一位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