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向葉原涌來,葉原卻做了一件讓渚瑛更想不到的事情。只見他自點身上幾處穴道,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赫然是自廢了功力。
渚瑛只感覺葉原是真瘋了,心里對葉原也許會成功的那一點點幻想也消失不見。但葉原卻有他的想法。
這個原來的葉原,修煉的心法不過是黃級中品,加上他天資又不行,打下的基礎可謂差之又差,縱然之后能轉修其他心法,但這根基的影響終究不會消失。
而前世作為鬼帝所執(zhí)掌宗門的大師兄,他見過的好功法實在數(shù)不勝數(shù),甚至天級功法都有,他隨便挑出一個也要比現(xiàn)在強。加之現(xiàn)在境界尚低,又有百鬼聚氣提升修煉速度,重修一門功法,實在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葉原打算重修的,卻并非最好的天級功法,而是他前世偶而看到的一本無級無品的功法,名為散魂換魄大法。
名為大法,自然包括是成套的心法,武技,法術。這三方面,以葉原看來,只能說可以,真正吸引他的,是這功法的特殊之處。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因執(zhí)念,魂魄凝結不散,則化為鬼,但三魂七魄往往不能保全,剩下只能算少數(shù)。這也是讓葉原奇怪的地方。他化為鬼,三魂七魄都完整無損,附身之后,更保全了生前全部的記憶,實在稀罕之極。
而這套散魂換魄大法,則是生生將自己的魂魄散去,用鬼物代替。這功法共有九層,散去一魄或一魂換成鬼物,則修成一層,最后剩一魂,乃修煉者自身之魂,不可再散。
這功法好處就在于,代替魂魄的鬼物的記憶、經(jīng)驗,全會被修煉者得到,所以若能收得強者鬼魂,葉原的實力就會快速提升。
而且此功也不像其他功法一般,需要長時間打坐,吸收提煉天地靈氣,只要能散去魂魄,換成鬼物,功力就能提升。葉原已經(jīng)看出,他現(xiàn)在這副身體,資質極為平庸,按部就班的修煉,進境會十分緩慢。唯有用這種方法,方能彌補這一缺撼。
但這功法也極為兇險?;癁樾逕捳呋昶堑墓砘?,意識并不會消失,如果其本身就強大的話,就會極易喧賓奪主。
但葉原決定冒這個險,因為經(jīng)歷過第二個幻境之后,他簡直想立刻去闖龍騰山。所以兇險又如何?這一世,他已打定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獲得問鼎顛峰的力量!
被鬼物提煉過的能量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源源涌來,葉原引導著它們進入體內,按散魂換魄大法的心法來運轉。這些夾雜鬼物意志的能量,一不留神就會離開正軌。
但現(xiàn)在的葉原,擁有金身境修煉者的魂魄,對真氣的控制能力遠遠超越了淬體境這個階段,再加上他那并不會因換了身體而消失的過人悟性,只是片刻功法,他便習慣了這種修煉方式,縱然真氣再不聽話,在體內運行幾個周天后,就真正化為了他自身的東西。
葉原忽然感到全身毛孔一張,天地靈氣都有涌過來的趨勢,知道自己已經(jīng)再一次達到淬體境一層境界。
接下來便一發(fā)不可收拾。淬體境二層,淬體境三層接連突破??斓剿膶訒r,葉原感到渾身劇痛,連續(xù)擴張的經(jīng)脈,突然強大的真氣,終于開始讓肉身撐不住了。
這時,如葉原所料,便有道道暖流從身體各部位傳來,修補穩(wěn)固著經(jīng)脈。以渚瑛從外面看來,葉原忽然渾身紅透要冒出血,隨即卻又恢復正常,而且皮膚還變得更有光澤起來。
四層、五層、六層、七層……葉原終于感到身體中積存的藥力開始不夠,頓時捏動法訣,停了陣法。靈石塊塊碎裂,鬼物也消失了大半。
葉原也沒功夫理會。他將身體中最后一些能量煉化成自己的真氣,正好又突破到淬體境八層。
他緊接著就站起身來,趕到渚瑛身邊,扶著她坐好,將她本就不整的上身衣服徹底拉了下來,露出大片光潔皮膚。
葉原盤膝坐在她身后,雙手搭在她后背上,道:“渚師姐,接下來請隨著我的引導運轉功法。”
“不,沒用的。你就算提升了境界,也不過還在淬體境吧?還不夠壓制我體內的玄陰真氣?!变剧恼Z氣,落寞而絕望。
葉原將渚瑛的頭扳到他這邊,急道:“我可以辦到,相信我,師姐!”
渚瑛怔住了。葉原一直都是彬彬有禮的樣子,對她這般強硬,這還是第一次。
她看著葉原堅定的眼神,想起葉原說突破到淬體境后期就突破到了淬體境后期,習慣了悲觀的內心,忽然有了觸動。
不知怎的,她有些想哭起來。
她偏過頭去,掩抑著自己的聲音,道:“罷了,那我就讓你死了這條心。”
葉原知道渚瑛總算答應,不再拖延半分,道:“渚師姐,我開始了!”
玄陰大法,修煉出的玄陰真氣,除去威力大外,滋養(yǎng)鬼物效果也極好,可以說是鬼道中人夢寐以求的功法之一。葉原前一世在鬼道第一大宗門,對這功法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引導起渚瑛體內暴走的真氣,就事半功倍。
渚瑛感到,葉原的真氣進入她體內之后,便向全身分散開來,在數(shù)個部位對暴亂的玄陰真氣或引或堵,讓其回歸正軌,給她的感覺,就像葉原比她自己還熟練這玄陰功法一樣。
而就像渚瑛所說,葉原淬體境八層的真氣,在勁力上,想要抑制她七層的真氣,顯得有些不足。但葉原對真氣的控制卻十分巧妙。堵截的真氣被沖開,他便不再硬堵,而是讓自己的真氣和暴亂的真氣一同走,在這過程中慢慢減緩其速度,就像給它緩沖一般。引導時也類似,牽引不住暴亂的真氣,葉原就讓真氣跟著走,一次又一次牽引,直到將它牽引過來。
僅僅是對于武者最基礎的真氣運行,在葉原手上,卻像被玩出了花來。
隨著葉原引導,渚瑛周身的痛苦也慢慢減輕。她難以置信地發(fā)現(xiàn),這本來在她看來不可能阻止的走火入魔,竟然真的出現(xiàn)了消失的可能性。她不由得終于沉下心來,以自己的意志努力控制真氣,協(xié)助葉原。
約摸一刻鐘,兩人同時長出一口氣。渚瑛體內的真氣,總算全部回歸正軌。渚瑛只感覺渾身無力,不由自主軟倒在葉原懷中。
葉原卻沒有放松。他知道,走火入魔有復發(fā)的可能。剛才幫渚瑛舒導真氣時他也發(fā)現(xiàn),她修煉的功法,確實有些瑕疵,所以這種可能性就更大一些,因而他繼續(xù)保持緊張,目光在渚瑛身上逡巡著。
半晌,他卻忽然聽到渚瑛幽幽的聲音:“你……還沒看夠嗎?”
“看夠?”葉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渚瑛上身衣袍幾乎全掉了下來,內衣也十分不整,甚至都能從縫隙中看到胸前兩點嫩紅。
他頓時偏過頭去,連忙道:“師姐,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在檢查師姐的身體還有無異狀而已。冒犯了十分抱歉!”
渚瑛半天沒回應。
直到葉原等得心里有些發(fā)毛時,方聽見渚瑛的有些模糊,顯得暖昧不清的聲音:“解釋什么啊……又沒說怪你?!彼灶D了頓,聲音更低了:“你如果看夠……檢查完了,就幫我把衣服穿上?!?br/>
“啊……”葉原不由得轉回頭來看向渚瑛。她卻也偏過頭去,但葉原還是看到她臉頰上的紅霞。
雖然葉原沒問,她卻解釋著:“我現(xiàn)在沒有一點力氣……”
“是,知道了,師姐。”渚瑛沒生氣,葉原松了口氣,至于渚瑛的異樣,他當然都感覺得到,但他只會看在眼里,而不會往心里去,因為他心中那一個人的影子,實在太濃太重。
葉原給渚瑛整理好衣服之后,她又在葉原懷中歇了片刻,總算能自己坐起身來。葉原也就盤膝而坐,恢復剛才消耗的真氣。
等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渚瑛已經(jīng)站了起來,正看著他這個方向,看見他睜眼,又連忙偏過了視線。
葉原也不以為意,想了想,道:“師姐還記得我剛才的話嗎?”
剛才?
渚瑛又感覺臉上燒了起來。想起剛才,她心中就五味沉雜:她說葉原用百鬼聚氣是瘋了,結果人突破到了淬體境后期;她說淬體境后期也不能疏導她體內的真氣,結果感覺人好像沒費什么事就解決了問題。
兩次被打臉倒還好說,關鍵是自己那悲觀絕望自暴自棄耍性子的樣子也被葉原看到,這對于一個平時在宗門中一直是個高冷的天才美女來說,簡直太丟臉了。
再加上身體也被葉原看了不少,以及明明早查覺了葉原在看,卻沒有第一時間阻止,似乎有些默許的暖昧態(tài)度,渚瑛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她心緒萬千,甚至忘了回答葉原的問題,葉原只當她沒聽清,就道:“師姐,是這樣的。我認為這三個幻陣封印一只鬼物,等我破壞這個最后的幻陣,那只鬼物就應該會現(xiàn)身,也許很強,但我決定要看看,師姐如果不想冒險的話,就先離開這里吧?!?br/>
半晌,渚瑛方幽幽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葉原怔了怔,隨即明白了渚瑛的意思,不由道:“師姐,你走火入魔也是我害的,我?guī)湍慊謴?,只算是彌補過錯,師姐不必感覺承恩于我?!?br/>
葉原的話,在渚瑛看來,就是在刻意疏遠。她心中一痛,聲音卻忽然冷下來:“救命之恩是怎樣說都不會變。接下來若真有危險,就算我為你死了,那也應當?!?br/>
渚瑛話說到這兒,葉原也就作罷,轉頭尋找靈石破壞法陣去了。
葉原取下某一塊靈石之后,石室之內突然陰風大作,葉原與渚瑛;連忙站在了一起,注意著周圍。
陰風中,逐漸出現(xiàn)了一個虛幻的人影,伴隨著有些狂妄的聲音:“小子好膽量,明知道本座就封印在這里,竟然還敢把我放出來!”
葉原看清那鬼臉型,心中一喜,略低著頭,不卑不亢地道:“前輩莫非是百年前名動天下的‘瘋道人’,鐘天師?”
鐘天師明顯一怔,奇道:“你這等小輩,聽說過本座名號倒還罷了,怎還識得我的相貌?”
葉原笑了笑,道:“前輩當年仇人遍天下,幾乎到處都是前輩的通緝令,雖過百年,也有些留存下來,晚輩恰好見過,因而記得前輩相貌?!?br/>
渚瑛這時不由問道:“這人是誰?瘋道人是什么意思?”
鐘天師則對眼前這個明知他身份,卻毫不見慌張的少年產(chǎn)生了好奇,也想聽聽他還知道自己什么,就也沒插嘴。
葉原道:“這位前輩只修法術,不練武技,而且于法術天賦極高,什么法術都能極快習得。但卻不在乎世間規(guī)矩,只要與法術有關,對他修煉法術有好處的事,那便燒殺搶掠無所不為,因為被冠以瘋道人的外號。雖然被許多人記恨,但當時能與他做對手之人,實在少之又少。”
“那他怎么成了鬼封印在這里?”
葉原道:“據(jù)說是他參悟法術,豈圖控制渡劫天雷為自己所用,結果失敗,被天雷劈死。估計有所不甘,化為鬼后,被仇人發(fā)現(xiàn),就被封在這里受折磨吧?!?br/>
鐘天師這時插嘴道:“你倒知道的真不少。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并非化為鬼后被人封印在這里,而是因雷劫重傷瀕死,被仇家發(fā)現(xiàn),他們用鬼術生生拔取本座三魂七魄,分封在這三座幻陣之中?!?br/>
葉原聽他這么說,喜形于色,道:“這么說,前輩生前記憶,還都保有完好?”
鐘天師看出些葉原的心思,皺著虛幻的眉,道:“小子,你放我出來,是想把本座當鬼物收服己用?”說著,一股強大的威壓散發(fā)出來。
葉原連連擺手,道:“晚輩怎敢如此。晚輩其實是想請前輩隨我一同再活一次?!?br/>
“什么意思?”鐘天師問道。
葉原看向渚瑛:“我接下來說的話,師姐能否為我保密?”
渚瑛淡淡道:“你既救我一命,這樣的要求,可以?!?br/>
葉原便向鐘天師解釋了散魂換魄大法的妙處。想把這封印的鬼物作為換魄的第一個,正是葉原放出他的原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