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筆在那原本的山丘上畫出一個個符號:“皇上,丘陵地難以種植,歸根到底是因為山丘土地松軟,即便播種也會被雨水沖刷掉。但若是將這些丘陵開墾成梯田,諸如這樣,”南飛煙在紙上繼續(xù)畫,“如此
之后,土地就不會順著雨水被沖刷走,而播下去的種子也能固根了!”
宣帝和一旁的百里容頓時豁然開朗。
困擾在心中多年的石頭,也終于是落了地。
“父皇,這的確是一個絕妙的法子。”百里容贊嘆道??粗巷w煙的眼神滿是贊賞和驕傲。
他看中的女子,果然是不一般。
“你的條件,朕答應(yīng)了?!?br/>
宣帝看著南飛煙,對她許諾道。
百里容目光緊鎖著南飛煙,此時說不出話來。
她打定了主意要走,不惜在父皇面前露出自己的鋒芒,可見想走的決心是多么的堅決。
她既然要走,那好,他放她走就是了。
大不了,他去尋她。
嗯?
南飛煙眼角余光瞥向百里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百里容在笑。待她細(xì)細(xì)看過去時,卻見百里容依舊是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樣。
是自己看錯了嗎?
…………
得了宣帝的應(yīng)允,南飛煙很快帶著念容離開了皇宮,身后,兩道身影久久佇立。
“她走遠(yuǎn)了?!毙鄣拈_口提醒。
“兒臣知道?!卑倮锶菽抗饽曋缸觾扇说谋秤?,長袖廣衫被風(fēng)吹起,俊美的臉說不出的孤寂。
宣帝忍了忍,并沒有將念容的身世告知于他。
他自己做出來的事,難道還要他這個當(dāng)?shù)母嬖V他不成?
宣帝轉(zhuǎn)身離開,獨留百里容一人默默靜立。
這一日,當(dāng)朝太子獨立于此,不吃不喝,便是雷雨加身也不動分毫。宣帝對宮中眾人下了禁足令,禁止任何人踏入太子所在的高臺一步!
頓時宮中起了各種傳聞!
傳的最多得是太子失寵了!被陛下罰過。
而偌大的皇宮之中,抬出了一頂不起眼的小轎,悄悄地出了宮。
沒有人注意到皇宮之中,曾經(jīng)有過一對母子短暫的逗留。
據(jù)說,宣帝身邊除了總管太監(jiān)魏公公之外,其余之人,全都因為目睹宣帝懲戒當(dāng)朝太子,而被全部秘密處死。
子夜時分,宣帝去往高臺,百里容仍舊站在那里。
“想通了嗎,阿容?”宣帝問道。
此時的兩人,不是君臣,更像是普通的父子。
“父皇,兒臣覺得,她是喜歡兒臣的。”百里容道。
宣帝沒有說話,“所以呢?”
“父皇,兒臣想要討要您答應(yīng)給兒臣的賞賜,待兒臣處理好宮中事務(wù),就去尋她們母子。兒臣不再,她們母子會被人欺負(fù)了。”
百里容道。
“癡兒……”
宣帝感嘆的道。
他如此的癡情,真是像極了她。
想到那個死去的女子,宣帝心中不由得一陣悵然?!鞍⑷?,你應(yīng)該知道,我百里一族并非普通皇室。因此朕并不會阻攔你的決定,我百里一族世代相傳的秘密,便是太子人選一經(jīng)決定,便不會更改。你是太子,知曉這個秘密,也該知道,你將是日后的帝王
。帝王,可以有很多的妻妾,但一國之母,卻只能有一個。她雖然其貌不揚,但朕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她若是將來無法擔(dān)當(dāng)起大周的一國之母,朕,會殺了她。”
說這話的時候,宣帝眼中滿是兇殘。
“她一定可以?!卑倮锶菡Z聲堅定的說,繼續(xù)道,“父皇,兒臣發(fā)現(xiàn),二弟最近的動作有些頻繁了?!?br/>
宣帝瞇了瞇眼,道:“朕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不到必要的時候,不許手足相殘。如今有人野心勃勃的念著你的太子之位,是貪婪使然,也是有人背后慫恿,更是因為你還不夠強大!”
“兒臣明白了!”
……
一個多月之后,南飛煙和念容再次回到了石磨村。鳳竹被她留在了蘇州,交由連掌柜照片,而影六則被她留在了商縣。原本她是要影六和鳳竹一起在蘇州等她們母子的,不過影六卻不答應(yīng),說什么也要跟著,無法,南飛煙只好隨了他,到商縣的地界時讓
他留在那兒等著了。
這里是她和念容的家,收拾東西兩個人就夠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沒有變,但冥冥之中,卻又有什么已經(jīng)變了。
那座熟悉的小院兒就在眼前,推了推門,卻無人回應(yīng)。
嗯?
“巧兒?”
“巧兒你在不在?”
南飛煙開口喊道,里面卻沒有人回答。
怎么回事?
難道是上街去了?
幸虧臨走的時候帶了鑰匙,于是南飛煙從包袱里掏出鑰匙,插入鎖孔里…
“唔?”
手中鑰匙又動了動,卻沒反應(yīng)。
“怎么開不了?”
南飛煙疑惑的道,她仔細(xì)的看了看,手里的就是家里大門的鑰匙。
“難道是巧兒把鎖給換了?”
母子倆又去打量那鎖。
“阿娘,好像是換了鎖?!蹦钊菡f。
“咦?這不是念容母子嗎?你們回來了?”
身后傳來王大柱媳婦的聲音。
南飛煙轉(zhuǎn)身對她笑了笑,指了指自家,道:“我家巧兒是出去了嗎?”
王大柱媳婦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的看著她,留了一句“屋里有人,你敲門就行了”,就飛快的跑開。
奇怪!
真是奇怪!?母子兩人對看一眼,皆是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南飛煙抬頭敲了敲門,里面卻沒有聲音。
可王大柱媳婦剛剛說了,里面有人。
因此,南飛煙將院門敲得更歡了!就在南飛煙敲門沒人回應(yīng),想著是不是要拆了大門的時候,身后卻突然傳來了叫嚷聲。
“這誰??!敲什么敲!我家姑爺正在院子里讀書呢!”
“敲敲敲!跟催命似得,耽擱了我家姑爺考舉人,你們賠得起嗎?”
那氣勢,當(dāng)真是潑辣!
南飛煙覺得十分好笑。
姑爺?
這是她家,哪來的姑爺?
南飛煙滿臉狐疑地盯著面前熟悉的大門,瞅著這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姑娘。
這姑娘大約是十六七歲的模樣,手里擰著一個竹籃,籃子口蓋了一塊青布布頭。
那布頭并沒有蓋好,露出里頭的雞蛋來。
這姑娘的打扮還挺講究的!當(dāng)然,這個講究,是同莊戶人家的姑娘相比較而言的。這姑娘粉色的衫子配著下身白色的羅裙,頭上綰了個石磨村年輕姑娘正時興的發(fā)式,還有莊戶人家閨女會眼紅的珍珠粒串成的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