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紅樹林下,有風(fēng)溜了進(jìn)來,樹葉被吹得顫動著。
一身沖鋒衣的晏玖完完全全像是來旅游的,前提是忽略她眼中的殺意。
漫天的符紙沒有理會降頭師的口頭停止,它們沖進(jìn)蛇群,末了,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蛇尸砸在降頭師的身上。
羅經(jīng)儀騰空出現(xiàn)在晏玖面前,先天八卦太極圖由小及大,羅經(jīng)儀正在根據(jù)使用者的意識算降頭師與多少人有因果。
晏玖目光一滯。
她驀然抬頭。
銳利目光好像能刺穿空氣。
降頭師渾身都是蛇血,他在心底思考怎么才能躲避這場無妄之災(zāi)。
但晏玖接下來的話讓他駭然。
“你不是真正的降頭師。”
降頭師警鈴大作。
瞬間,恐慌席卷降頭師的全身,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竟然知道!
怎么會呢???
饒是玫瑰十字里的千面也不知道他和他大哥是兩個人,眼前人怎么會知道?
兄控的降頭師咬緊牙關(guān),思考怎么自殺以擺脫晏玖:“你是我大哥的仇人吧?呵,別想拿我威脅我大哥!”
晏玖冷笑。
她看著靈魂同樣染滿血腥的人,俯沖而下,左手穿透了降頭師的胸膛。
降頭師胸膛被開了口,透過圓洞,可以看到他背后的風(fēng)景。
他顫著手想要像以前一樣遇事找他大哥,但是,這次他沒有機(jī)會了。
降頭師直直往后倒去。
他死不瞑目。
晏玖握著還在跳動的心臟:“還以為壞人的心會是黑色的呢?!?br/>
羅經(jīng)儀不僅顯示出降頭師不是真降頭師,還顯示降頭師和郎宗壹所中的透骨針有因果關(guān)系,這意味著降頭師兄弟是除了17區(qū)外,更值得挫骨揚(yáng)灰的家伙。
晏玖從來沒有想過拿誰威脅誰。
所有和郎宗壹死亡有關(guān)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晏玖將降頭師的尸體焚燒殆盡,揮灑到流動的水中,她把心臟收了起來,決定他日再好好刺激降頭師口中的大哥。
·
降頭師死去的剎那。
遠(yuǎn)在Y國的黑衣降頭師突然心口劇痛,向來沒有什么事能夠壓彎他的腰,這次卻疼的怎么也直不起來。
“暹羅,怎么了?”
男人一身貴族裝扮。
狹長的眼睛瞇成一線,他走下高椅,來到黑衣降頭師面前。
暹羅咬破唇角,恨意直達(dá)眼底:“有人殺了我唯一的血親。”
利維坦眉頭一挑。
他收服暹羅前,自然了解過對方的情況,也知道暹羅有個無能的同胞弟弟。
如今暹羅的致命弱點(diǎn)被解決,意味著更加可以為他所用。
利維坦莫名有種愉悅感。
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利維坦知道眼睛去往T國:“酸與收到求救訊息?!?br/>
晏玖的出現(xiàn)讓玫瑰十字在Z國的所有努力全都付諸東流。
不得已,玫瑰十字轉(zhuǎn)移到Y(jié)國,將收集氣運(yùn)的手段隱藏得更深。
玩偶是一個很好的掩飾品。
只是竟然也被晏玖發(fā)現(xiàn),導(dǎo)致從Y國發(fā)往各地的玩偶受到了特殊檢查。
想起晏玖,利維坦便想起被晏玖打傷的巴弗滅。
他神色微頓。
利維坦皺眉道:“應(yīng)當(dāng)不是晏玖,你回去收好他的骨灰,有骨灰就能招魂,屆時,我同統(tǒng)領(lǐng)借招魂幡?!?br/>
暹羅感激涕零:“謝大人?!?br/>
目送暹羅離開。
利維坦才看向樓那由:“你來我的宮殿就為了給花澆水?”
鏤空窗臺旁。
樓那由握著和他形象完全不符的噴壺,對著一朵即將淹死的玫瑰花澆來澆去。
利維坦瞇起眼:“樓那由。”
在玫瑰十字中,除統(tǒng)領(lǐng)羅睺之外,樓那由是利維坦唯一一個看不懂的人。
跟看起來無害的樓那由相比,利維坦像是闖進(jìn)沙丁魚群的深淵巨鯨,充滿著食物鏈頂端的王者壓迫感。
但這位王者在面對樓那由的時候,盡顯頹敗之感。
等到花盆徹底裝不下水。
樓那由才施施然收手:“羅睺讓我來告訴你血族有和晏玖合作之嫌,諾亞方舟靠岸在即,他要你和巴弗滅加緊研究護(hù)心鱗,以備不時之需?!?br/>
利維坦上下看了看很閑的人:“他為什么不親自跟我們說?”
樓那由豎起纏著黑繃帶的食指,抵在唇前:“問得好?!?br/>
輕風(fēng)吹來,撩起樓那由一角斗篷,這時,他額前獨(dú)一縷的白發(fā)跑了出來。
順著白發(fā)可以看到一雙柔和的眉目,眼睛的主人透著股死寂的氣息。
生與死的矛盾聚集在他身上,暗示著他在不久前動了一次精氣,用了很大的代價才成功換取某種東西。
利維坦呼吸微粗。
一瞬沉默后。
利維坦一字一句:“巴弗滅還在養(yǎng)傷,護(hù)心鱗還在實(shí)驗(yàn)中?!?br/>
樓那由慢條斯理道:“你想表達(dá)你肩上的擔(dān)子太重?嗯,我會把你的意思告訴羅睺,讓他在言語上鼓勵你,不用謝?!?br/>
利維坦:“……”
他忍了忍才沒有縱容脾氣被燃爆,沒有把拳頭砸在樓那由臉上,利維坦朝門外一指,驅(qū)逐之意不要太明顯。
樓那由揮了揮衣袖離開,他顯然把傳遞訊息當(dāng)成了一種消遣。
被消遣的利維坦卻并不開心,等到他收到酸與的消息后,他更不悅了。
和巴弗滅的鏡子不同,利維坦傳遞消息用的是他愛寵——酸與的眼睛。
利維坦揉著眉心:“既然整個T國都在各國監(jiān)視中,掃完尾盡快回來。”
他肩上的卡姿蘭大眼睛滾動了一瞬,最后跳著消失在半空中。
另一邊。
收到消息的酸與點(diǎn)點(diǎn)頭。
有著六只眼睛的它抖了抖頭上的鳥冠,留了把火便飛出了旅館。
在它離開后不久。
晏玖趕回來了。
漫天的火光讓周圍的人不敢靠近。
大火像是左手持濃煙,右手持危險的漆工,隨風(fēng)四處亂竄。
“救火,報J了嗎?”
“據(jù)說負(fù)一樓還有人!”
“怎么辦??!”
“下雨了???”
晏玖求了一場雨,在無人看見的地方?jīng)_進(jìn)火海,在一根被火侵蝕從而掉下來的主梁旁,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day。
火舌吞噬著對方的衣角。
鷓鴣花種在她的皮膚下跳舞,最后開出絢麗的紫色花萼。
小day攔下想帶她出去的晏玖:“不用了,讓我死在這里吧。”
她躺在晏玖懷里笑得很開心,好像死亡不是一種災(zāi)難。
“你最后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一直都想有個姐姐,可以陪我談心,我是不是很貪?”
晏玖搖頭,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小day有個姐姐叫楚思思。
“你知道嗎?老板娘到死也沒有想到她喚來的‘眼睛’不是救星……”
“而是來殺我們滅口的?!?br/>
小day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卻還在說個不停。
晏玖皺眉:“你本來可以走,為什么要將逃生機(jī)會讓給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