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錦的夜色中,環(huán)繞著悠揚的絲竹曲樂。
類似江南風(fēng)格的巷子,青石綠瓦,
月光鋪灑地面,許臨于闌珊中被這樂聲吸引。
不知不覺,隨著來往的看客結(jié)伴而行。
無論男女,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涂著厚厚的妝粉,眼神流露濃濃地期待。
一群群人走過獨木橋,穿過緊挨著彩燈的巷口,抬頭就能看見吊在高高的樹枝上的燈籠在夜風(fēng)中晃蕩。
夜空中布滿彩色的燈籠,許臨與熙攘的人群,似乎形成一幅無聲的畫卷。
耳中,僅能聽到那曲藝琴聲。
梨園中,熱鬧非凡。
許臨隨著人群走了進(jìn)去,雙耳才恢復(fù)靈敏。
富麗堂皇的大廳,看客絡(luò)繹不絕,男女老幼,百姓孤貴,無不為此景所吸引,爆發(fā)陣陣歡呼。
身處人潮洶涌之中,熙攘聲、喝彩聲交織在一起,仿佛在畫面中撥動了弦。
舞臺后的幃幕輕輕擺動。
一位名伶登臺唱戲,她身影曼妙,在斑斕燭光下顯得婉約而清麗。
頭戴鳳冠,身披霓裳。
華麗絕倫,輕紗翩躚,如同一朵人間盛開的花。
一時間,梨園的喧嘩聲漸消,只聽那名伶輕聲吟唱,聲音似如天籟。
“獨影闌珊~~月下孤憐~~~”
“仰望~明月~~人已非昔~~~”
“妾~~獨坐念~塵世遷變~~”
“春秋輪回,浮生若夢……喚君歸…何時歸…?”
“喚君…歸…歸…來……”
聲音如絲如縷,如泣如訴,悲傷而動人的唱詞,在空寂的夜晚中婉轉(zhuǎn)回蕩。
曲聲飄蕩,深深吸引著許臨的心神。
然而。
當(dāng)那名伶居高臨下,回眸一瞥,卻是沖許臨露出一個饒有深意的微笑。
不知為何,一股涼意忽然從脊背傳來。
“郎君,何處藏?”
唱戲聲驟然變調(diào),從低沉凄美,變得激昂狂熱。
紅妝佳人,絳血紅唇笑開。
心戲起舞忙,衣袂飄揚,妖異聲唱響戲臺。
“奈道阻且長~~何處尋臨郎~~是否人間~忘…?”
“夜~~今許身歸~~赴約佳人懷……”
“紅塵人海,翩舞此間樂……”
“永~~相~~隨~~~”
一曲唱罷,聲音在戲臺上散熄。
梨園內(nèi)剎那間鴉雀無聲,窒息的安靜彷佛將空氣凝固。
突然!
從幽暗的角落到明亮的舞臺,百余雙眼睛齊齊轉(zhuǎn)向一個方——站在角落的許臨。
每個人的眼中,都滾落下一滴滴鮮紅的血淚。
詭異的血液潢漬他們的臉頰,在明暗之間顯得異常醒目。
血泣流過厚厚的妝粉,鮮明的血色與白色嫁接,毛骨悚然的氣氛充斥整個梨園。
每一張臉都彰顯了無比可怕的真容,彷佛在重塑一個個恐怖的畫面。
戲臺上,那原本笑顏如花的名伶。
眼耳口鼻七竅,如涓涓溪流般流淌血淚。
侵染白色的戲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血紅服飾。
在她的哭泣中,瞳孔竟是隨著血淚一同消散。
嬌艷臉頰更是覆蓋上不規(guī)則的黑線,像是墨跡在白紙上隨意的撒畫,帶有一種洗不去的陰郁。
黑色發(fā)絲圍繞著她的頭頂,猶如黑夜中的蛇……
正是那恐怖禁忌,紅妝女詭?。。?br/>
“郎君~~”
紅妝女詭微躬身體,略帶嘶啞的聲音,像是撕裂紙張噪雜。
這一呼喚,猶如一聲驚雷,在許臨心頭回響。
又似催命的鬼魂,在耳邊呼喚!
驚悚萬分!
“啊……”
睡夢中,許臨從這種沉沉的驚駭中猛然驚醒。
肌肉緊繃,心跳加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嗯?怎么了?”
聽到動靜的蜜拉貝兒,悠悠醒來。
見許臨這冷汗直流,驚魂未定的樣子,也被其嚇了一跳。
“做噩夢了?”她問道。
“嗯,夢到那該死的紅妝詭了……”許臨平復(fù)著心情,將方才的夢境講述一遍。
“不要緊的,那只是夢,并不是真。”
蜜拉貝兒趴在許臨胸膛,溫柔的小手搭在他略微顫抖的肩膀上,“有我在,不怕,不怕?!?br/>
她聲音溫和,像是一股清流,試圖把許臨從恐懼的深淵中拉出。
緊接著,艾莉也醒了,一臉擔(dān)憂著緊握許臨的手,給予著安撫。
“嘻嘻嘻……”
就在這時,趴在床上的索菲亞,忽然笑了起來。
“怎么?看到你男人做噩夢,你很開心是吧?”
許臨裝作生氣的拍了下索菲亞的翹股,“信不信家法伺候?”
“嘻嘻嘻嘻……”
索菲亞依舊在笑著。
古怪的笑聲猶如深夜里的微風(fēng),陰森而凄冷。
“真的是夢嗎?”
她抬起頭來,眼中竟沒有瞳孔,一片蒼白,空洞而深邃。
嘴角揚起的笑意更加詭異。
“嘻嘻……”
“嘻嘻嘻……”
艾莉跟蜜拉貝兒,也跟著索菲亞笑了起來。
回頭一看,二女的眼中同樣沒有瞳孔,如暗夜中的鬼魅,讓人不寒而栗。
透過窗外映射的星光,三女身形逐漸模糊。
臉頰、眼眸,甚至于心跳、呼吸都發(fā)生了扭曲。
原本美麗的面容竟變得驚悚無比。
取而代之的是紅妝女詭的冰冷笑容。
她在吞噬星光,她在剝離他的安全感,她在玩弄他的絕望。
紅妝女詭臉上的黑色符文如蟲子般蠕動著。
如蛇般的長發(fā)散落飛亂。
纏住了許臨。
對許臨露出了一個恐怖而詭譎的笑意。
“我說過,你是逃不掉的?!?br/>
“逃不掉的……”
“不掉的……”
“……”
聲音回響,久久不能停歇。
許臨身體僵硬,無盡的恐懼從心底涌上。
“是夢!”
“這是夢!”
“醒來!醒來!醒來?。。。 ?br/>
許臨咬緊牙關(guān),殷殷血跡從嘴角流淌。
最后“哇”的一下,一口污血從口中噴出。
他也順勢從這噩夢中驚醒。
臥室內(nèi),花巢上。
蜜拉貝兒、艾莉、索菲亞,安靜地睡著,只能聽到三人均勻的呼吸聲。
時間是凌晨四點多,處于破曉前的黑暗。
窗外明月高懸,許臨平復(fù)下心情,步伐輕輕,生怕驚醒還在熟睡的伴侶。
來到庭院,看著院墻處的紅楓林,楓葉隨風(fēng)搖晃,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
“伱干啥呢?”
雷獸的聲音忽然響起。
“沒事,我溜達(dá)。”
“大晚上不睡覺,你溜達(dá)捏馬呢?”
雷獸罵罵咧咧的翻了個身,晃了下腦袋。
聽到這小電報機(jī)熟悉的謾罵,許臨反而松了一口氣。
這次,應(yīng)該是從噩夢中解脫出來了。
“是嗎?”
雷獸不知何時,站到了許臨的面前。
竟然還聽到了他心中剛冒起的念頭。
“真的是這樣嗎?”
“你再仔細(xì)看看?!?br/>
雷獸瞪著眼睛,咧著嘴笑道。
它的眼睛瞪得很大,“啪嗒”兩聲,眼珠從眼眶滾落。
地面鉆出無數(shù)蠕動的蟲豸,啃食著,然后爬滿雷獸全身,轉(zhuǎn)瞬間啃食成一副骸骨。
夜幕高懸的圓月,突然變得如血般嫣紅。
映照在腐爛的雷獸和黑沙上,仿佛一顆巨大的血紅色眼睛在無盡的黑暗中盯著許臨。
“你真的以為你逃得掉嗎?”
一陣詭異的笑聲響徹,帶著無盡的惡意和狡詐,劃破這片死寂。
紅楓凋零,墻壁、地面,全都消失。
一切都變得詭異起來,仿佛被拉進(jìn)了一個黑洞的深邃中。
許臨低頭看去,四肢竟是被纏上一根根細(xì)密絲線。
盡頭連接著無盡黑暗之上的一道巨大影子。
紅妝女詭!
她一手操縱著絲線,在黑暗中舞動,許臨就如一個被串聯(lián)在絲線上的木偶,無力反抗。
“嘻嘻……”
“嘻嘻嘻……”
有一點點卡文,更新稍晚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