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破舊小屋里,王青陽悠悠倒了兩杯茶,他的左手傷口剛被烈酒清洗過,虎子熬上藥幫他包扎。
“虎子,我準備后天啟程去全真,你愿隨我一起嗎?嘶,疼……輕點!”
虎子動作微滯,又流暢起來,很快給王青陽包扎好。
“我去看看小平,這孩子今天經(jīng)歷了這么多……”他絲毫沒有回答之意,?轉(zhuǎn)身出門。
注視著虎子的背影,王青陽目光沉斂,獨自舉起茶杯喝了一口,卻絲毫沒有滋味。
虎子在屋外小道上默默走著,有種莫名的感覺,好像自己朝夕相處的少爺突然成熟了,說書造成了轟動,行為舉止透著一種莫名的氣度,都不像是那個曾經(jīng)沉默寡言的少爺。
但是,只要他還是王青陽就行了,自己說好要站在他身前。
破舊小屋里,王青陽一個人繼續(xù)喝茶,目光忽然落在了幾案對面。
虎子走的時候,忘記拿走脫下的上衣。
“這小子……”
王青陽用手一撈正要掛起來,忽有一把小木劍從上衣口袋里掉出,就又頓住,拿起小木劍在眼前端詳。
這只是兒童拿來玩耍的尋常木劍,小巧玲瓏,只是劍身斑駁不堪,似也經(jīng)歷了不少歲月。
“虎子……”這把木劍是王青陽小時候買來給虎子慶生的,好幾年過去了。
王青陽長吁一口氣,前世大劫來臨,山河大變,世人如芻狗,各自奔散,可是那時虎子還是護著他,不離不棄,此等情誼,又豈是時光能夠消磨的?
“虎子,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走,你遲遲不去從軍,只因怕我孤單一人無人照顧,所以,今天我才把軍功給你?!?br/>
“虎子,你說過你想成為常山趙子龍、東萊太史慈那樣的的無雙武將,若不能光宗耀祖,則此生不以大名示人。以前,我沒有能力,以后,我會幫你?!?br/>
王青陽重又斟了一杯茶,看著這小巧木劍的斑駁劍身,他的眼神似也迷醉起來。
藍田縣,如夢樓。
如夢樓是藍田縣最大的客棧,里面環(huán)境清幽,常有酒肉飄香,一向是客居藍田之人的首選。
王青陽走進這客棧,見堂內(nèi)客人滿座,除了酒菜香味外,還彌漫著淡淡的青草香氣,恬靜,怡人,倒也不愧這如夢之名。
掌柜看起來老眼昏花,耳朵遲鈍,沒有招呼王青陽。
王青陽身著青衫,走到掌柜面前道:“我找兩個人,一個中年文士和一個小姑娘?!?br/>
掌柜正在撥打算盤,聞言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撥打,聲音蒼老:“是住在上房的兩位客人嗎,沉默的男人和愛笑的小姑娘?”
“是,我叫王青陽,他們應(yīng)該和你說過我?!?br/>
“確實說過,兩位客官離開之前,拜托我把一個木盒轉(zhuǎn)交給你?!闭乒裉痤^來,仔細打量了王青陽一番,又低下頭去。
“走了?怎么就突然離開了?”王青陽微微皺眉。
“聽說是家里有事,一大早就離開了?!闭乒駨墓衽_里取出一個小木盒交給王青陽。
王青陽接過小木盒,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我要四兩五錢七色花?!?br/>
七色花,乾元大陸傳說中的一種神藥。
掌柜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莫名光彩,語氣凝重些許:“四兩五錢七色花?”
“是,天有昏暗,地有動搖,山有崩催,海有枯竭……”王青陽刻意改變聲音道。
如夢樓和全真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這段話他前世說過很多次,是一個鑰匙。
聽到這,掌柜眼皮一跳,猛然抬頭,愣了半晌,嘆了口氣道:“今日七色花沒貨,明日來取?!?br/>
王青陽滿意一笑,走到暗處將小木盒貼身藏好,這才施施然回家。
回到小木屋后,王青陽將門窗關(guān)好,這才將小木盒打開,里面只有一張枯黃紙頁,無法感受到上面的氣息,仿佛就是一件很普通的東西。
王青陽見狀卻目光一凝,他是識貨的,如果不出意外,這是一頁大儒真文,只有大儒把自身對道的領(lǐng)悟融入其中,并且達到一定水平,能夠引動道氣注入,才算得上大儒真文。
大儒真文的珍貴難以想象,曾有人用千顆龍宮珍珠欲求一篇大儒真文而不得。大儒真文可以精讀,普通的閱讀只是看著文字,自己領(lǐng)會,但是聽道精讀則是神入大儒真文,聆聽大儒留在其中的力量親自講解真文。
每篇大儒真文只有三次聽道精讀的機會,三次用完后,大儒真文里的原作意念消散,化為空有力量而無真意的普通真文。王青陽面前的大儒真文雖然只是一頁,但也彌足珍貴,在有需求之人眼里,價值一城。
王青陽沒想到自己運氣竟然這么好,現(xiàn)在就有幸得到一頁,可惜他還沒有考過童生試,不能望氣,否則他倒要看看,自己現(xiàn)在的氣運有沒有變化。
他小小翼翼地捧出這張枯黃紙頁,只輕輕念誦一個字,這枯黃紙頁就迎聲而長,化為一頁一丈見方的金色紙頁,散發(fā)的金光籠罩整個屋子。
“老師有心了?!蓖跚嚓柨畤@一聲,難抑激動之色,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一頁大儒真文對于未來的他就是九牛一毛,可他現(xiàn)在就像創(chuàng)業(yè)初期身無分文的創(chuàng)業(yè)者,得到了貴人鼎力相助,如何能夠不喜形于色?
“少爺,怎么了?”虎子從里屋探頭相詢,瞧著這場面,驚詫莫名。
王青陽沉吟片刻,將這頁真文放回木盒中,笑道:“虎子,你去把小平喊過來。自有你們的緣法。”
虎子有些疑惑,但還是到隔壁把馬平喊來。
靜等二人就位,王青陽才悠然開口。
“你們可知,道門有多久歷史了?”這道門并非道教,而是囊括諸子百家的道門。
“差不多五萬年吧?!?br/>
“雖不中亦不遠矣,太上道祖事跡也不用我講,你們平時聽的足夠多了?!?br/>
“明天我就要啟程去全真,你們一個要去從軍,一個要去縣學(xué),離別之前,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