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比如易影就是其一。如果蕭云選擇繼續(xù)留在枯葉族,這個潛在的危機始終存在。既然早晚都要面對,那擇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日一并了結(jié)吧。心念至此,蕭云止住了腳步,轉(zhuǎn)過身望著易影,以平靜的口吻道:“你待如何?”
現(xiàn)場頓時鴉雀無聲,隨后傳來一聲稚氣十足的聲音:“是啊,你待如何?”
一個半大的小孩鉆出來,丫丫學舌的重復蕭云的話,頓時惹得周圍一陣哄笑。很顯然,這不是嘲笑蕭云,而是針對易影的。
很奇怪的,那孩子身邊的大人并沒有責備之意,反倒十分開心的親吻自己的孩子,好像他做了一件非常老不起的事。
看到這一幕,易影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
果真是世風日下世態(tài)炎涼,區(qū)區(qū)一戰(zhàn),蕭云不知何時已經(jīng)完全占據(jù)了輿論,幾乎所有的枯葉族人和他站到一起。
易影感到了深深的危機,仿佛一眼望去,滿目皆是對他的嘲笑。
“我不甘心!這一切應該是我的!”易影心頭仿佛有一頭不屈的野獸在嘶吼,拳頭僵硬,表情扭曲,牙齒差點咬出血來,半天憋出一句嘶吼:“蕭云!我,我要挑戰(zhàn)你!”
幾乎同一時間,所有人將目光投向了蕭云。
蕭云卻上前一步,淡定的笑笑,凝視了易影半刻,而后搖搖頭道:“手下敗將,何以言勇!”
哇——
人群再次發(fā)出驚嘆,那孩子再次太高嗓門,甚至指著易影的鼻子叫到:“手下敗將,何以言勇?”
一個孩子,居然如此奚落易影,聽在易影耳朵里,這聲音是那般的刺耳,易影忽的轉(zhuǎn)頭,如猙獰的野獸,死死瞪著那小孩。身邊的大人嚇了一跳,當即抱著他往人群中縮了縮。
“易影你嚇壞孩子了,我說你這是何必?我看你還是算了吧?!笔捲埔荒樀谋梢暮筒恍迹車抗獯丝炭聪蛞子?,似乎全變得不善。
或許再任事態(tài)發(fā)展,說不定不用阿貢長老,甚至不用蕭云動手,這些族眾就會群起將他驅(qū)逐。
“哼,我堂堂的長生少宗,豈能輸給你?”
易影突然不知何處來的力量,一躍而起,身形化作了一道幻影,下一刻直接站到了擂臺中央。滄浪浪,拔出那把長劍,遙遙指向蕭云——高聲喝道:“蕭云,速來送死!”
“你說打就打嗎?總得先說好了,到底是論生死呢,還是論勝???”
“對,挑戰(zhàn)者,你選擇生死決斗還是切磋比武?!币慌赃€抱著武器的石崖,此刻走上來朗聲詢問易影。蕭云不說話,只歪著腦袋微笑的望著易影,表情里充滿了玩味之意。
若換做桑古,必然是毫不猶豫的選擇生死戰(zhàn),可是易影不是桑古,雖然榮耀也十分重要,但是生死更重要,他的心在猶豫。
沉默了一會兒,周圍目光齊齊看著他,覺得壓力山大,最終仰頭回答:“我…..我們以勝敗論英雄……”
話才說到一半,底下一陣鄙夷:“呸,憑你也配論英雄,膽小鬼,怕死鬼!”真是太直接了,太不給面子了,易影頓時覺得兩耳發(fā)熱。好在原本就膚黑,倒容易遮掩過去。
“好吧。”蕭云分開族眾,一步走近擂臺,不過停在了擂臺下邊,站在人群之前,遠遠的望著臺上的易影笑道:“不過,這不關(guān)生死的戰(zhàn)斗,我覺得實在無趣,不如總打賭如何!”
說這話的同時,目光緊緊盯著易影手中的長劍。
早在此劍亮相的一刻,蕭云就看出了它的不凡。觀人看氣色,其實武器也一樣,好武器尤其是高級的靈器,都有它特有的氣勢,只要擁有武者之心,必然可以感覺出來。蕭云正好能夠感知,恍惚感覺,這把劍所帶的威力,遠比魔血劍還要強上三分。
“這易影還運氣太好了,這才區(qū)區(qū)幾日,手里就冒出一把更加不凡的武器來,真有點下不去手啊!”蕭云心中自嘲的笑笑。
看著蕭云的目光,易影哪里不懂,心中更加郁悶了。
但是想到自己十幾年的籌劃,跟這武器相比,后者顯得微不足道。當然了,他心中也有謀劃,他深信一點,蕭云雖然厲害,但只要沒有靈寵的幫助,光憑魔血刺,未必是自己的對手。
五煉之寶,這可是傳說中的神器,蕭云上一次從他那拿走魔血刺,還順便搜刮走了他的匕首技法。從這一點看來,蕭云顯然并不善武技。初學武技,不過七八天,易影說什么也不信,他能夠熟練掌握。
相比之下,易影雖然紈绔一些,可是從小就習練武技,尤其像他們長生門這樣的宗門,向來以劍術(shù)為武技啟蒙。
所以若論劍術(shù),他甚至比匕首還更嫻熟,基于這一點,易影才覺得自己雖然一時被對方的氣勢壓著,可也不是毫無機會。
“哼,我就不信你能夠在短短幾日就學究天人,成為武技高手。”易影心中漸漸理智覺得,蕭云其實沒啥可怕的。
“好,賭就賭,我們就以手中武器為賭注,敗者交出武器,從此離開枯葉族,用不回枯葉族?!币子皫缀跏且а狼旋X的陳述了自己的意見。
蕭云淡淡一笑,:“如您所愿,我知道你一直在想把我趕走,既然你如此不死心,那今日就成全你,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br/>
“好,可說好了,別反悔,各憑本事,可以用武器,但卻不可借助于靈獸?!币子耙徊窖a充強調(diào)。
“好,就依你!”說著,蕭云一躍上了擂臺,不過漫步走向的是石崖。為什么是石崖,毫無以為是拿回武器,之前戰(zhàn)罷,他幾乎忘記了拿回自己的魔血刺,當然,他不擔心,誰會吞掉他的武器。
“大人,您的兵刃?!笔聦τ谑捲茡Q了稱呼,一聲大人,外加雙手奉上兵刃,足說明問題,就連時崖都敬重蕭云。
蕭云卻沒有一絲的傲嬌,微笑的報以感謝,順便收起了魔血刺,而后方才來到了擂臺正中。
在石崖吩咐下,早有人過來清理擂臺。桑古還暈在地上,需要招呼人將他扛走,送往他自己家中。至于之后怎辦,就不是大家所擔心的了,當然相信憑著大長老的手段,很快讓桑古蘇醒并且復元,可是,蕭云也明白,這一次桑古的內(nèi)傷不輕,要想真正復原,起碼得養(yǎng)一段時間了。
對于失敗者,沒有人會太多關(guān)注,此時,族人們更熱衷的是易影挑戰(zhàn)蕭云這一戰(zhàn)。對于此戰(zhàn)的結(jié)果,他們早已算出了結(jié)局,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蕭云必贏。他們之所以如此期待,是想要目睹蕭云到底如何擊敗易影。
站在擂臺正中,蕭云抬頭遠望,同樣左右兩個方向,除了圍觀人群,背后多了幾個人。左邊大長老桑伯所立的方向,一棵大樹底下,多出了一個老者。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子,讓蕭云驚訝的是,這女子不是別人,居然是阿草。
另一個方向,多出了倆人,也是女子。不用細說,其中之一是阿雅,而另一個蕭云根本就不認識,但是看她的裝束,和昨夜追著月冷霜去的那位女子極為相似,但是年齡顯然更顯青春。
“這個女子是誰?”蕭云心中不禁引起了注意,和枯葉族有關(guān)系的,多非同一般。易影是一個,蕭云自己算一個,這個女子到底是友是敵,目前蕭云無暇去顧及。
有一個情況讓蕭云覺得有點擔心。
按理說阿草應該跟阿雅在一起,就算有外人在,也應該陪著身邊才是,為何離開那么遠。
不會因為我的原因,讓她們產(chǎn)生了什么矛盾吧。
蕭云的目光掃過,恰和阿雅雙目相對,不知為何,從她的瞳仁中,閃爍著迷幻一般的光芒,想起昨夜,清楚感覺到這女子身上冰冷敵意,似乎恨不得吃了他。這一會兒,卻像是粉絲看到了偶像,眼睛里就差冒出小星星。
身邊的女子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么,阿雅露出一副小女人的扭捏,一種欲說還羞的樣子,看向蕭云的目光更加火熱。
這什么情況,這女子變臉也太快了吧。
此時,戰(zhàn)鼓和號角再次響起,打斷了蕭云的思緒。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氣,驅(qū)散所有的雜念,專心關(guān)注他與易影的戰(zhàn)斗。
雖然說蕭云前一次戰(zhàn)勝了易影,但是蕭云自己知道,這多半仰仗了靈虎,而且猝不及防,直接打亂了易影的陣腳,與其說是贏在了氣勢,倒不如說是僥幸。這一次,對方有神兵在手,而且一看就是做了充分準備。
我到底還能否戰(zhàn)勝他?蕭云心中沒有半點傲嬌和輕視,好歹人家是一個宗門的少宗,能在枯葉族中站穩(wěn)腳跟十幾年,必然手中多有些手段,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