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父子走出溫家,只見江辰正肅然垂手立在一部黑色的勞施萊斯旁邊,見他們出來,向身邊數(shù)人略一點頭,那幾人悄無聲息地散開了。江辰幽暗的眸子在安家父子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即恭敬地打開車門。
兩人相繼進了車里,正要關門,安聿鴻忽然道:“江辰,你來開車?!?br/>
江辰聞言并沒有太多表情,沉靜地應了聲“是”,便替下了司機。
車子緩緩開動,沉甸甸的夜幕下,溫家大宅璀璨的燈火在園林的掩映下慢慢變得黯淡。
半晌不見安聿鴻開口,安迪忍不住道:“小鴻,你還有什么要說?”
安聿鴻淡淡睨他一眼,轉(zhuǎn)頭繼續(xù)注視著前方黑暗的夜色,漠然道:“難道不是父親應該和我說些什么嗎?”
安迪略帶惱怒地道:“你非得這么陰陽怪氣地和我說話嗎?別以為翅膀硬了就能飛了!剛才若不是林義初暫時不想和我們撕破臉,你以為現(xiàn)在能安然無恙地走出溫家?”
“不想?是不敢吧!”安聿鴻冷嘲,“就算真的動起手來,難道我就會怕他?如果怕他,我今天也不會來這一趟!”他頓了頓,像是克制了一下情緒,隨即又冷冷地道,“既然父親沒有話說那就算了,但是,我想說,父親最好不要再插手我和景鶴的事!否則,我一樣不會客氣!”
安迪的怒氣立刻又翻涌著上來了,厲聲道:“為了那個女人,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溫家和青龍會一起得罪了,還想為她鬧到什么地步!”
安聿鴻霍然轉(zhuǎn)頭,冷厲的目光毫不退讓地直逼自己的父親:“這些不都是你逼的嗎?!若不是你非要致她于死地,父親大人,我并不想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
“胡扯些什么!明明是徐林……”
“徐林是青龍會的人,但他這一次究竟是聽了誰的吩咐,不需要我再挑明了說吧!”安聿鴻猛然打斷他的話,“父親真的不想和我說些什么嗎?例如說,你是如何暗中挑撥董事會那些老東西的?又例如說,徐林的人是怎么才能輕易避人耳目,在我車上動手腳的?這些父親難道都不清楚嗎?如果不清楚,那么,江辰!”他提高嗓門,“你來解釋一下!”
江辰握住方向盤的手紋絲不動,只是略偏了下頭,有些為難地喊了聲:“安總……”
安聿鴻像是早料到他不會往下說,并沒有給他繼續(xù)下去的時間,又接著道:“你是沒有直接對景鶴動手,你只不過對將要發(fā)生的一切視若無睹,或者說樂見其成!然而,你大概不會想到吧,徐林當時供出的第一個人,可是父親大人你呀!”
安迪的臉色變了一變,安聿鴻假裝沒有看見:“若不是我早對他來歷了若指掌,又相信了父親當初說不會向景鶴下手的話,那么,如果景鶴真有什么意外……”他打住不說,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
安迪咬住了牙,面上肌肉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地顫動。
“所以,算了吧,父親!我的意思,我想你已經(jīng)很明白。更何況,”安聿鴻的語氣帶了點隱隱的譏笑,“林義初為人外表寬和,內(nèi)心卻是睚眥必報,我先是搶了他四元街的地盤,今天又當面殺了徐林,暗焰與青龍會的關系,已是無可挽回。父親還是不要再心存幻想的好!”
安迪靜默了好半晌,才慢慢地道:“我并沒有心存幻想。其實,借機推了這門親事,也正是你想要的結(jié)果吧?哼,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這樣了,我還有什么好說!”
安聿鴻微微一笑,毫不動氣:“既然如此,我要和小鶴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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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路口,安聿鴻上了自已的車,朝另一方向揚長而去。
江辰和安迪同坐在車里,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動作。
一片沉寂之中,安迪緩緩開口:“他說要和那個女人訂婚,江辰,你怎么看?”
江辰怔了怔,斟酌道:“董事長,這是您和安總的家事……”
“不要說廢話!”安迪從后視鏡里盯著他,目光有點不耐。
江辰默然,片刻才道:“屬下認為,這個時候,家主不如先答應下來?!?br/>
“嗯,你也這么認為?”
江辰的手緊緊握在方向盤上,手指纖長而秀氣,他垂眼盯著,慢條斯理地道:“其實,青龍會這些年雖然與暗焰相安無事,卻隱隱有凌駕之意。從徐林的事情看來,溫小姐與少主的聯(lián)姻,未必不是林義初想要并吞暗焰的手段。推了這門親事,也不一定就是損失。”
“徐林……”安迪沉吟著,眼里閃過狠戾的怒意,“我倒是真沒想到……”
“這件事也是我的疏忽?!苯匠谅暤?,“挑撥徐林下手的時候,只想著他在眾董事之中,所犯的過失最大,因此對景鶴下手的理由會最充分……”
安迪目光一斂,擺了擺手:“算了,此事多說無益?!?br/>
“是!”江辰略一頜首,繼續(xù)說道:“不論如何,如今,青龍會已經(jīng)和我們鬧翻,這個時候,若是少主和您之間不能共同進退,只會給人可乘之機。所以,我看家主不妨先答應少主的要求。畢竟只是訂婚,離安家未來主母的位子,還遠得很?!?br/>
安迪緩緩點頭:“我心里,也正是這個意思。只是--”他皺起眉,眼中隱隱不安,“上次讓你重新找人查她底細,確實沒有問題么?”
“沒有,”江辰平靜地回答,“暫時還沒有查到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br/>
“這樣……”安迪像是暗暗地舒了一口氣,“話雖如此,我總是覺得這女人并不簡單……”
江辰慢慢地抬起頭,從后視鏡里對上他滄桑而銳利依然的雙眼,沉穩(wěn)地道:“這女人來歷確實令人懷疑,但家主倘若繼續(xù)與少主這樣敵對下去,不是更讓她心生警惕么?倒不如,明面上暫退一步,暗中派人盯緊,不愁她不露出馬腳。另外,屬下也會繼續(xù)調(diào)查的……”
安迪的臉色終于緩和下來,點頭微笑道:“江辰,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家主謬贊!”江辰重新垂下眼簾去,掩住了閃爍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