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探視,先等來了檢查結(jié)果。
腎上有陰影,癌細胞有轉(zhuǎn)移的風(fēng)險。
本來還活躍亢奮的小八,現(xiàn)在也像是霜打的茄子,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著安慰的話。
畢竟大家都是以為龍蝦殼卡喉嚨的問題,找五官科就好了,誰會想到順著做個檢查,真能做出來致命的病。
“醫(yī)生說不一定呢?!毕蔫0脱郏α诵?,左邊耳朵的耳骨上扎著兩個耳釘,在陽光下折射著光芒,“等會去找個醫(yī)生看看,指不準(zhǔn)看錯了,還能得一筆安撫費呢?!?br/>
“并且小病而已,瞧你這樣我都覺得自己立馬能入土為安了?!?br/>
小八也傻愣的跟著點頭,又別過腦袋去,“禍害遺千年呢,你可別想著入土為安這一茬,整天吃防腐劑食品,埋地里幾百年都不見得會腐爛。”
為了表達自己的蔑視,小八鼻子都跟著哼哼幾聲,但是剛才扭頭的時候,眼睛有點泛紅。
查房的來了一波,但是熟悉的身影一直沒出現(xiàn),夏瑾坐在床沿上,長發(fā)順著耷下來,不說話的時候格外安靜,富有迷惑性。
嘴里嚼著的東西都寡淡無味,干脆拿著拍的結(jié)果,去掛號。
泌尿科前邊湊滿了不同年齡段的男人,那些怪異的視線時不時的落來,似乎在探尋她的性別。
視線灼灼,幾雙眼睛湊起來的視線,堪比火爐,夏瑾覺得自己就是被活生生的架在火上烤的那個。
強迫自己忽略掉不舒服的怪異感,看腎腫瘤去泌尿科,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吧?
肯定不會有問題。
“哎……”旁邊的人終于忍不住的開口,到嘴邊的稱呼硬生生的折回去了,“兄弟?”
“你也是來看那個的?”
這問題問的她茫然。
順著那人的視線看上去,才看到上邊的電子屏上顯示醫(yī)生的主攻方向——專門研究某些方面不行的問題。
夏瑾迎著那人熱切的視線,咬著牙低頭掃了一眼,更是覺得蛋疼。
她倒是想看某些方面,可這玩意,也不是生來她就能有的,畢竟挖坑容易種樹難,有心無力。
嗯嗯哈哈的敷衍了幾句,夏瑾僅剩不多的臉面,都快丟進了,拿起手機遮掩了一下,拍了個照片發(fā)給小八。
順帶著發(fā)了條——哥哥的前途光明似錦,哥哥的大刀饑渴難耐。
小八幾乎秒回。
“死娘炮,撐死你就是個娘炮?!?br/>
夏瑾走到另一個科室門口,抬頭,確認(rèn)了三次這次的醫(yī)生是主攻腎腫瘤方向的,才松了口氣,繼續(xù)跟小八扯有的沒的。
一招不行,那就換個模式。
手指迅速的敲過屏幕,打了條——深夜激聊,激情似火,可戳可撩可撲倒,陪吃八百五,包著打八折,沒錢打骨折,退訂請回T。
還附帶一只貓斜躺著露肚皮的表情包。
手機電話嗡嗡進來,夏瑾手一哆嗦,沒看清就發(fā)出去了。
電話是一個普通話都不清晰的女聲,“您好,這邊是醫(yī)院,您丈夫被車撞了,現(xiàn)在正在搶救……”
“嗯,我撞的?!?br/>
電話啪的掛斷,她再一看,驚的眼珠子快掉出來了,好看的臉都皺巴在一起,心里閃過無數(shù)個‘完蛋了’。
剛才的消息,一哆嗦發(fā)給了置頂——鄰居小哥哥!
那萬年不動的號,竟然還給回復(fù)了。
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然后一個‘?’緩緩冒出來。
另一邊的會議室內(nèi),正在開會,司驍放下手機,抬頭看了一眼時間,眸子染了幾分笑。
主持會議的人頓了頓,疑惑,“怎么了?”
他斂眸,袖口挽到手腕,指甲干凈,手機揣到口袋,“沒事,只是想到一只小野貓,覺得有點意思?!?br/>
其他大夫都驚奇的收回視線。
要知道,司驍可算的上是高嶺之花,平時看著親和平易近人,可卻總有種疏離難以觸及的感覺,剛才那一瞬,竟然有種沾了塵世煙火的感覺?
太可怕了。
夏瑾窩在角落,指甲都快被咬禿了,才打出一行字。
“哥哥擼貓嗎?”
發(fā)完的一瞬間更后悔了,手指急促的去按撤回,按成了刪除,整一條都不見了。
只剩下上邊的聊天記錄,刺眼尷尬。
盯了許久的人,第一次說話,毀在了這不著調(diào)的腔上了,什么溫柔賢淑都統(tǒng)統(tǒng)滾蛋了。
信息不再回復(fù)。
抱著這種幾近實質(zhì)化的怨念,夏瑾坐在那邊的時候,醫(yī)生甚至一度認(rèn)為這是尋仇的。
醫(yī)生看完之后,說:“定期做檢查,還沒有擴散,但是其他地方有些陰影,不能排除是擴散的可能?!?br/>
“平時注意休息,等過幾個月復(fù)查的時候再看看,惡性的可能性不大?!?br/>
糟糕的一整天下來,這算的上是個好消息了。
抱著開完的藥回去的時候,夏瑾還是一副很喪的樣子,小八望眼欲穿的一直盯著房門,等看到她的時候,眼前一亮,然后又狐疑的掃了她幾眼。
“不是去找個醫(yī)生看看嗎,你……”
小八的話說到一半,視線落下,復(fù)雜的盯著她,倒吸一口冷氣,“你總不會今天跟我說,當(dāng)了那么多年的姐妹,其實是兄弟吧?!?br/>
夏瑾抓了抓頭發(fā),乖順下垂的頭發(fā)現(xiàn)在都炸毛了,趴在枕頭里悶哼了幾聲,懶得回答。
放在旁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幾下。
打開一看,心臟猛然一窒,是鄰居小哥哥的回復(fù)。
只回復(fù)了一個‘T’。
她腦子停滯了一下,某些聊天片段瘋狂涌進,才咻然反應(yīng)過來。
退訂,T。
木然的抬手,搓了搓自己早就僵了的點,哀嚎的重新?lián)涞秸眍^里。
這都算什么事。
小八在確認(rèn)沒事之后,情緒才好了不少,“話說起來,司醫(yī)生怎么今天沒來???”
“換你,你想來?”
夏瑾抬頭,漂亮的臉上都木然沒表情,沒好氣的說。
小八忍不住樂了,沒良心的幸災(zāi)樂禍,“估計司醫(yī)生以為接收的不光是個吃龍蝦卡暈的智障,還是個投懷送抱的變態(tài)吧?!?br/>
夏瑾忍無可忍,枕頭沖著她的臉扔過去。
小八笑的聲音更大了,“百因必有果,你就是司醫(yī)生的報應(yīng)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