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前，南太平洋，斐濟共和國領(lǐng)海。】

    漆黑之上，偶爾有巨光掃過，那是“尼米茲”級核動力航空母艦的側(cè)舷探燈，超出它照射面積的地方有一道隱約的水線，它巧妙地找到了燈光反復的規(guī)律到達了船底。

    底艙三層，處處泛著綠色的油質(zhì)光芒，數(shù)排三人高的大型液泡培養(yǎng)皿，厚達十厘米，可承受9級加溫撞擊的熱固性鋼化樹脂玻璃弧形外壁放大了里外雙方的視野，使二者都感覺自己倍加渺小。

    防爆門閥一道道轉(zhuǎn)動，來者順如潮標簽找到了心之所向。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泡在液態(tài)乙炔中，鈦合金皿冠垂下四根輸液管分別鏈接它的主腦動脈與脊柱神經(jīng)團。

    他站在培養(yǎng)皿前方，紋絲不動。似牧師送葬，又好像一位送老朋友走上有軌電車的友人。

    只是除非他朋友終點站是火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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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著花格襯衫的男人倒在沙發(fā)上，煙氣彌漫?！柏浳镒⑸淞艘环N藥劑，不過放心，會給你釋放酶，只要拿到錢?！?br/>
    “是挺公平的，多少來著？”他對面的人淡淡地戴上單向耳機。

    “十億美金。“男人注視著對方的眼。

    “可以。”買家隨手揮了下，男人順著看過去，空蕩的飛行甲板上閃現(xiàn)出一個鋁鎂集裝箱的投射。

    “驗完了，沒毛病。”男人微笑起來。”把貨物帶進來?！?br/>
    黑影順著加油軌道劃上來，買家起身，輸入男人的ID，點下Enter。

    低溫白氣盡數(shù)霜化后，培養(yǎng)皿們最終顯像，買家掃了一眼，揮了揮手，箱門自動滑上，六層安全鎖發(fā)出鎖死的鈍聲。

    “那么，合作愉快?！倍伺霰?br/>
    “埃爾，把酒送到我的辦公室。“男人比了個手勢，走進了電梯，門關(guān)上前的剎那，兩位表情驚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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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項條例迫使這種形式的交易不得不在地下進行?！澳腥送鲁鲆淮疅熑Γ边@些來自于‘紫豹‘研究項目，他們可以不受約束因為提出這個策劃的人就是亞伯.根指揮官。“男人醉眼惺忪，”諷刺不？這是權(quán)力的游戲，彈劾你？不存在的?！?br/>
    “這個邊位隊還在么？”買家聲音透著驚訝，“我以為他們在幾十年前已經(jīng)被行動力抵消了。”

    “顯然沒達到效果。”男人聳肩，“想必你已聽說抽離文件的簽署，‘程序’攜帶者又一次被掛到風口浪尖，也難怪有人會不爽?！?br/>
    “是，這和第三帝國末期有幾乎沒有差異，”買家點頭，“我老爹說激怒別人的時候要一個一個來；他們真棒，爆了五個?！?br/>
    “激怒別人很容易，只是要縫補殘洞就麻煩了，你的確可以讓別人把耳光扇回來，但他扇的同時自己臉不是也還是依舊疼著？”男人說，“就算臉皮夠厚一下抽不疼萬一人家還有幫手呢？”

    “所以說要一個一個來......”

    “好安靜?！蹦腥酥逼鹆松??！半y道我的船一直這么冷清？”

    “聽起來怪怪的。”買家側(cè)耳，“你想表達什么？”

    “不慫，主閘門經(jīng)過平方厘米十噸的壓力測試，扔金星表面也不會出現(xiàn)明顯形變?！澳腥肃托Α?br/>
    一顆螺釘無聲地在他鼻子前端掃過，畫出一個龐大的弧線后落地發(fā)出脆響，男人疑惑地向它飛來的方向轉(zhuǎn)頭，液壓控制閥門一瞬間扭曲變形，像捏橡皮泥一樣斷裂黏連，灼熱的水蒸氣噴了出來，成為電線缺口很好的導體。

    “淦?！澳腥酥粊淼眉罢f這一個字，他的瞳孔里映射著一團巨大的廢鐵。

    電光交織，主閘門砸在買家身旁，確切地說幾乎可以將買家一并殺死的閘門飛行軌道因某件事改變了。火星能將人眼刺瞎，無數(shù)玻璃碎片從天而降，每片均穿透他軀干。

    暴雨從閘門的缺口沖了進來，電流順著雨水的軌跡發(fā)出光斑，一具外骨骼站在門邊，電子瞳孔閃著藍色鐳射。

    本該被這些劍刃一樣的垂直玻璃扎成篩子的買家慢慢站直了，周身的切傷亮了起來。他的愈合能力可謂異常，正常人別說幾萬片切割，一枚薄玻璃插對地方也夠地獄單程了。“闡明身份。“他說，聲音與之前旁若兩人。

    “不歸你管，“半機械望著他的臉，”你現(xiàn)在有兩條路，自行腦死，或者我?guī)湍??！?br/>
    影流一閃而逝，電火花竄上一米高，半機械胸口受了致命一擊，但這只能令他百分之一秒失去行動力。

    “我選Ｃ。”買家冷冷地說。

    【美國，內(nèi)華達州，“領(lǐng)域”本部?！?br/>
    門打開的一瞬間，克里斯從電梯里竄了出來，腋下夾著公文包，早在門口等候的德尼科.洛奇博士順手接過了他手中的一疊文檔。

    “程序么？＂博士捋著恩格斯式連鬢胡。

    “是，點傳導電磁鐵超小共振可以將32kB的數(shù)據(jù)實體化，我加大了它的容量?！?br/>
    “反向轉(zhuǎn)換嘗試過了？“

    “我用一段1分27秒的音頻做了一塊餅干?！翱死锼够卮鸬馈?br/>
    他愣住了，他意識到不限數(shù)據(jù)轉(zhuǎn)實體！

    “bingo，“博士說，”一個完整的染色體轉(zhuǎn)載至０——１是否違反了生物學？“

    “請求實施。”克里斯看向德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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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寬大的飛行甲板的每一條跑道都爆出火龍，沖擊波帶著各類金屬碎片及核廢料傾下海面，二次殉爆的氣浪在水瀑里橫沖直撞。焰柱一再貫穿主艙廢墟的中心，那里的紅燈閃了幾下就黯淡下來，瞬間致盲正常人類的亮光在夜色襯托下如涅槃般刺目。

    買家雙手撐地，背部上方是一個巨大的裂口，橫截面伸出幾根露出斷處的電線，噴射著火花，他的身影被亮光投射在面前地板上，就在一把GRV軍刀后方。

    一道徹骨的寒芒，買家就地翻滾的同時抓起了刀，人形雙手前伸，手中的利刃刺入買家剛剛伏趴的位置地面。買家手臂后甩，格住對方的第二刀，人形借著買家擋擊的力量后退，他的武器很特殊，形狀類似軍刺，揮舞時與空氣摩擦發(fā)出磷藍光暈，買家大可確定這東西在鑄造時混入了砷晶體。

    一把磁膠竄弦步槍在外骨骼手中成型，買家認出這是加裝微縮‘金屬風暴’武器系統(tǒng)的版本。他退后兩步，右手后屈八十五度將刀拋擲吸引火力，而自己跳進了被爆炸掀起的蓄水井。

    他能聽見叫人心驚肉跳的槍聲和斷刃掉入水中的切響。這種武器的熔氣彈射速度達每秒1600000發(fā)，遭受連續(xù)射擊再怎么愈合也只能談過去時了。

    所以他必須耍點兒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