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蹄子,反了!反了!”
管你是什么端莊典雅的貴婦人,只要是氣急了,都得蹦臟字,莊太妃也不例外。
只見她雙頰通紅,肉眼可見地血壓驟升。
“母妃!母妃!消消氣,她腦筋不清楚,別和她一般見識?!?br/>
我一邊安慰暴怒的莊太妃,一邊使勁兒憋笑。
風箏的病,真是免死金牌,不管闖了什么禍,都能被原諒。
畢竟,誰會跟一個傻子過不去呢?
風箏打完莊太妃,揣著手手安安靜靜地坐著,管你莊太妃怎么罵,始終都是一臉無辜。
“冰~糖~葫~蘆~”
應該是走到了熱鬧的街道,小販的叫賣聲傳進馬車里。風箏一聽冰糖葫蘆,眸子里的光唰一下,被重新點燃。
莊太妃顯然是患了“暴力ptsd”,見風箏猛然站起身,以為又是沖自己來的,手忙腳亂捂住頭。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憋回去,還好還好,沒被發(fā)現。
風箏掀開簾子,四處張望,迅速鎖定了冰糖葫蘆的位置,一個翻身,就從馬車窗戶里鉆了出去。
“冰糖葫蘆!冰糖葫蘆!”
馬車沒停。
我目送著風箏的背影,追隨糖葫蘆的小販而去,越來越遠......
......
到了廣緣寺山下,已經是黃昏時分了,這個時候來寺廟,莊太妃也真想得出來。
可能是提前打過招呼,僧人們早已在山下站成兩排,迎接著我們的馬車。
為了表明拜佛的誠心,寺廟一般都修建在山上,由一條長長的石梯連接,廣緣寺也不例外。
“孩子,我在這深宮里活了大半輩子,勾心斗角,爾虞我詐,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女人,不得不說,你是聰明的。”
我攙扶著莊太妃,攀登樓梯,她莫名其妙說了這么一句。
“我還記得,我叫祁兒去你家提親的時候,他百般推脫,沒想到短短的一年多,你就把他迷得團團轉了,真是好手段啊。”
我依舊不做聲,是真的不知道回答什么。
難不成說實話,你兒子到現在還沒和我洞房呢?
莊太妃似乎也沒有等待我的回話,只是自顧自的繼續(xù)說著。
“你如果只是個小門戶的姑娘,祁兒若喜歡你,納你做個妾或通房,我是沒意見的,可錯就錯在,你占了你不該占的位置?!遍唽殨?br/>
這話說的,直得不能更直了,再蠢的人也該明白什么意思了。
可我偏不。
我今天要把裝傻進行到底。
“母妃,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啊,我是蕭家獨女,王妃之位我夠的上吧?”
說話間,我們已經爬完了樓梯,進了大殿。
今天的廣緣寺一個香客都沒有,只有僧人在側,空蕩蕩的大殿之上,滿殿神佛寂靜無聲。
“孩子,去上香吧?!?br/>
莊太妃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把我往佛前推了推。
巨大的佛像,似乎還在修繕,佛像的底座四周圍了一圈用來固定的木頭柵欄。
一旁披著袈裟的僧人,給我遞上來三支點燃的香,不知是僧衣不合身還是怎的,伸手之時,剛好露出小臂。
這廣緣寺的齋飯不錯啊,能把僧人吃得這么健碩敦實,小臂的肌肉塊,像是在健身房泡出來的一樣。
我施施然在蒲團上跪下,莊太妃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如同鬼魅:
“你也知道,自己是因著蕭家,才有幸嫁進王府的,如今蕭國公死了,蕭家軍散了,你們蕭家,還剩什么了?”
我默不作聲。
一叩首。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住了祁兒的魂兒,讓他找我求情,但是孩子,你得知道,祁兒現在還沒有護住你的能力?!?br/>
二叩首。
“孩子,你父親也走了幾個月了,你很想他吧?”
莊太妃話音擲地,我剛好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三叩首。
當我再次抬起頭來,已經被團團圍住。我猜的沒錯,寺廟里的僧人,都是冒充的,實際全都是莊太妃安排好的打手或刺客。
莊太妃站在人群最中央,臉上掛著她慣用的慈悲面目。
“孩子,雖然我也不想,但蕭王妃的位置,你得讓出來?!?br/>
一口一個孩子,干的卻都不是人事兒。
我叩完了三個頭,并沒有轉身,而是緩緩站起來,把手里燃了一半的香,插進香爐中,嘴里喃喃道:
“我若不肯呢?”
幾乎是一瞬間,十幾把刀劍便直直指向了我,離我最近的一把,劍鋒已經碰到我的后頸。
一陣冰涼。
“你若不肯,怕是出不去了。”
......
“哦?是嗎?”
我慢慢的轉過頭。
平地一聲雷,電光火石之間,從大殿四周的柱子后,還有門外的樓梯上,突然竄出了幾十個身穿盔甲的兵將身影。
兵將們都是在戰(zhàn)場廝殺慣了的,殿中的十幾把刀劍,根本就不夠看的,一眨眼的功夫,就都卸了下來,握在了自己手里。
最騷包的,還屬金都尉。
他不知什么時候,藏在了大殿正上方的大梁上,見場面被自己人控制住了,一個鷂子翻身,從梁上跳了下來。
“大小姐,老金我來晚啦!”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殿之中已經風云突變,我從被威脅的那一個,變成了威脅別人的。
莊太妃被人用劍勒住脖子,早已嚇得面無血色。
她身邊的隨從似乎還不服,掙扎著想要掙脫,被金都尉一刀兩洞,解決得干凈利落。
“母妃,你太狠心了。”
我無視地上的一灘血跡,直接踩了過去,站在莊太妃面前。
“你......你怎么會有幫手!是......是蕭家軍?”
她很驚訝,我也很驚訝,我驚訝于此情此景,這老太太居然還能問出這么蠢的問題。
“你以為,蕭家軍之所以姓蕭,只是因為蕭家是世家大族嗎?”
我拿過金都尉沾血的長刀,指向身后的人。
“你問問他們,哪一個人,沒有受過我爹爹的幫扶?!沒有承過我爹爹的恩惠?!你以為略施小計,讓蕭家軍群龍無首,他們就會乖乖聽寧王的話嗎?”
刀鋒一轉,我用刀刃輕輕挑起莊太妃的下巴。
“你太小瞧我了,太小瞧我爹爹帶出來的兵了......也太小瞧蕭家了。”
金都尉聽我這樣說,居然還挺受用,驕傲地仰起了頭。
但我心知肚明,這話只是說著爽而已,我為了把這幾支殘破的隊伍歸攏起來,可真的費了牛勁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