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淡淡一笑，“秦老，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您為了國家的穩(wěn)定、社會的和諧辛勤工作這么多年，難道就不了解國家性啟蒙教育的缺失？俗話說堵不如疏，我這不是禍害祖國的花朵，殘害祖國的未來，相反，我這是在救國救民，實乃大義之舉！”

    秦老頭用右手指著劉芒，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實在是難受極了。他很納悶世界上怎么還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秦老，既然您認定我是在禍害祖國花朵，不如就算我完成了任務？”劉芒嘿嘿一笑，舔著臉說道。

    “門都沒有！”秦疏兩眼一瞪，“你就折騰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5點關(guān)門之前，把這300張碟都賣完！”

    劉芒不僅是流氓，他是坑蒙拐騙無所不通無所不精。忽悠人是他的拿手強項。12點整的時候，300張碟就被他推銷出去一半。按照這種速度，絕對可以在天黑之前完成任務。

    但很多時候，天都不遂人愿。

    就在劉芒躊躇滿志力爭用最短時間完成任務的時候，一輛警車從遠處緩緩駛來，最后停在了音像制品店門口。然后就見車上下來倆警察，兩人神色非常嚴肅！

    警察直接走進店里，亮出證件以后，說明了來意，“我們接到舉報，這家店里出售黃色光盤。這是我們的搜查令，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警察同志，我這小店是合法經(jīng)營，光明正大，絕對不可能干那種勾當?！鼻厥枵f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沒有流露出絲毫緊張的神色。這并不是他演技有多精湛，而是店里的存貨，那些M片，如今全在劉芒那里。就算這倆警察刮地三尺，在這店里也絕對找不出一張M片！

    因此秦疏很坦然，也非常慶幸。得虧今天來了個劉芒，不然他老人家非得栽進去不可！

    倆警察把店鋪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查兩遍，甚至連墻角旮旯都沒放過，卻依然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這可把倆人給郁悶壞了！

    就在兩個小時之前，他們在北四胡同抓到一個私販黃碟的家伙，根據(jù)對方交代，他的貨源全部來自于電影學院南步行街的一家音像制品店。

    可現(xiàn)下兩人把這家店鋪翻了個底兒朝天，也沒找到哪怕一張黃碟！真是奇了那個怪了，倆警察對視一眼，都覺得那個胡子拉碴蠟黃臉的中年男子不可能撒謊。

    “警察同志，我剛才就說了，本店絕對是合法經(jīng)營，從來不搞那種勾當。你們要相信我嘛！”秦疏看著被翻亂的鋪面，拼命擠出兩滴眼淚，以博取同情?！拔叶歼@么大歲數(shù)了，開個小店也不容易，求的是心安理得。人老了，可受不了這刺激?！?br/>
    沒有搜查到東西，倆警察的表情再也嚴肅不起來。

    “一定是有人在故意栽贓！”秦疏似乎想起了什么，悲聲說道，“老頭子我平時就在這店里呆著，不記得得罪過什么人。沒想到居然還會受到污蔑陷害。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為我這老頭子做主?。　?br/>
    倆警察被搞的手足無措。最后，高個警察居然掏出一百塊錢，“大爺，實在對不住。我們接到的是誤報。對于給您造成的麻煩和不便，我們感到非常抱歉，這一百塊錢啊，您拿著，自己買點補品吧！”

    “這不太好吧？”秦疏望著那張鮮紅的百元大鈔，實在不知道是改接，還是改接？

    “您老就拿著吧，實在對不住了！”高個警察把錢往秦疏手里一塞，直接走出了店鋪。。

    剛出門，倆警察相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深深的挫敗感。這事兒鬧的，不僅沒有搜查到違法物品，還倒貼給人家一百塊錢。真他娘的失??！

    然而就在他們灰心喪氣準備上車走人的時候，高個警察發(fā)現(xiàn)了林蔭處的劉芒！

    此時的劉芒正攔在一位男子身前，看那架勢，分明是在推銷什么東西。再看劉芒的表情，那真是要多邪惡就多邪惡，要多猥瑣就多猥瑣！

    高個警察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并向劉芒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同伴眼睛一亮，搜查任務失敗不要緊，有個意外收獲也不錯！那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肯定是在向?qū)Ψ蕉凳圻`禁物品！什么違禁物品？那還用說？自然是引人犯罪的黃色光碟！

    林蔭下的劉芒站在男子對面，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他身后正有兩名神色異常興奮的警察在快速接近……

    沒能再次見到劉芒，李冰本來還有些失望。但與張曦予聊天過程中，卻讓她有了意外收獲。犯罪嫌疑人居然患有一種怪病！盡管李冰保證過要替對方守住這個秘密，但如果這件事跟6.1入室搶劫案有關(guān)的話，那么所謂的保證也就不再具有約束力了。

    李冰來到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在辦公室里會見了劉蒙的主治醫(yī)師馬進學。

    “患者所患疾病叫威爾森氏癥，是一項身體化學異常造成肝及腦中堆積有毒濃度的銅的疾病。對于一般人來說，少量的銅為身體所必需，過量則會成為疾病。該病患者的肝無法正常代謝飲食中過多的銅，此癥如果不接受正當治療，通常不會活過三十歲。”主治醫(yī)師簡單的介紹道。

    “這種怪病應該非常少見吧？”李冰問道。

    “威爾森氏癥患者主要為體染色體第13號染色體上帶有一組特殊異常隱性基因(已知為ATP7B)，故此癥并非性聯(lián)遺傳，即男女發(fā)生比例相當。僅具單一異?；蛘叻Q為帶原者。而這世上每九十人便有一人為威爾森氏癥之異常基因帶原者，由于為隱性基因，通常帶原者并不會發(fā)病。”

    “不過，會有輕微銅代謝異常癥狀，當他與另一帶原者結(jié)婚，其后代便有四分之一的機會發(fā)展威爾森氏癥，全球每三萬人中會有一人出生時便有此癥。根據(jù)我們得到的準確數(shù)據(jù)，目前全球約有二十萬人患有威爾森氏癥。大部分的威爾森氏癥最初都是由于自然基因突變所造成的，目前已鑒定出的突變有三十幾種，這些突變基因都會一代代地傳下去?！?br/>
    主治醫(yī)師的說法比較偏向?qū)I(yè)，李冰只聽懂個大概。這種疾病應該非常少見，畢竟20萬與70億這兩個數(shù)字之間的差距還是非常大的。

    主治醫(yī)師繼續(xù)說道：“雖然威爾森氏癥為一項遺傳性疾病，但是通常會潛伏直到成人才被發(fā)現(xiàn)，在此潛伏期，過多的銅首先會堆積于肝中，最后經(jīng)血液攜至腦部，因而造成嚴重神經(jīng)或精神異常，且眼睛會形成金黃色Kayser-Fleischer環(huán);約有40%患者的最初癥狀為輕微疾病。通常會被誤診為肝炎。而在某些病患中，最初的肝炎癥狀會突然變得嚴重進而在短時間內(nèi)造成死亡;可能的嚴重神經(jīng)癥狀為顫抖或頭部、舌頭、手臂、手或腿部僵硬，亦可能出現(xiàn)人格改變、不適當行徑及嚴重情緒異常。”

    人格改變？不適當行徑？嚴重情緒異常？患者居然還會有這些癥狀表現(xiàn)？

    聯(lián)想到6.1入室搶劫案的真兇，李冰立刻向主治醫(yī)師問道：“如果出現(xiàn)您說的這些癥狀的話，那患者身體有沒有可能不受影響？比如奔跑、跳躍啊什么的？”

    “這不可能，我可以像你保證，絕對不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敝髦吾t(yī)師搖頭笑笑。

    “真的不可能？”李冰再次問道。

    “真的不可能?！敝髦吾t(yī)師再三保證。

    李冰原本認為這個劉蒙嫌疑最大，但聽了主治醫(yī)師的說法后又改變了主意。罪犯突然闖入劉亦非家中，衣服破損，行為古怪，很像是對方所說的人格改變、不適當行徑。但后來在逃跑過程中罪犯的表現(xiàn)又不符合這個威爾森氏癥的癥狀。

    既然不是劉蒙，那罪犯又是誰呢？

    就在李冰默默分析案情的時候，她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支隊長劉青云打來了電話。劉青云給李冰提供了一條有用的線索：7天前羊湖山發(fā)生泥石流，有三人至今下落不明，其中一人就叫劉蒙！

    劉蒙？李冰一下子就懵了！

    反應過來后，李冰立刻向主治醫(yī)師問道：“患者最近的一次治療是在什么時間？”

    “應該是在兩周前吧。按照我們制定的治療計劃，每個月21、22這兩天，都會對患者進行藥物和其它輔助治療。之前患者打電話來說要參加一場戶外旅行，所以治療時間就提前了一個星期……”

    “那患者有沒有具體說要到哪個地方旅行？”

    “具體地點沒說，”主治醫(yī)師仔細回憶道，“當時他大概說了五個地點，一個是九公里外的大荒山，一個是28公里外的黑沙灘，一個是更遠的羊湖山，應該還有兩個，我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br/>
    羊湖山？羊湖山！

    李冰心中一驚，如果劉蒙真的去的是羊湖山的話，那失聯(lián)人員名單上的劉蒙跟患者應該是同一個人。也就是說劉蒙失蹤了！既然如此，那208房的那個男人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