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已經(jīng)是凌晨了,窗外冷月寒星。
李越白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才睜開了眼睛。
然后立刻被眼前不堪的場景嚇得重新閉上了。
自己衣衫凌亂衣不蔽體不說,腰上還有一雙手臂緊緊抱著,死活不肯松。
幸而昨晚的罪魁禍首混世小魔王玉天璣還在沉睡,抱著自己的腰不說,臉還湊在自己耳邊,均勻的呼吸聲近在咫尺,一頭烏黑長發(fā)散落枕上。
昨夜到底……
李越白試著抬了抬手指,只覺得渾身都疼。
是了,昨晚自己犯了這一穿最愚蠢的錯誤,竟然拿葉青的事情反復(fù)追問玉天璣,以至于激怒了他,然后……
幸而,在玉天璣開始撕扯自己衣服的時候,自己向系統(tǒng)發(fā)出了請求——暫時封住五感,靈魂出竅,脫離身體,系統(tǒng)立刻執(zhí)行了。
脫離了身體的靈魂無處安放,只能暫時在系統(tǒng)提供的空間里陷入昏迷,因此,玉天璣做了什么,自己竟是毫不知情,現(xiàn)在好不容易再度回到身體里去,五感漸漸恢復(fù),一層陰云漸漸蒙上心頭。
“宿主,您還好嗎?”系統(tǒng)問道:“再度掌握身體控制權(quán)的時候,會有些不適,會很快適應(yīng),不必擔(dān)心?!?br/>
“還好?!崩钤桨琢什莸鼗卮?,其實完全心不在焉。
“那太好了?!毕到y(tǒng)道。
“玉天璣到底做了什么?”李越白沉默良久,最后還是問了。
“在您脫離身體的那段時間嗎?”系統(tǒng)道:“這個系統(tǒng)不便回答,屬于違禁內(nèi)容?!?br/>
“……”
“請問宿主,現(xiàn)在心情如何?”系統(tǒng)關(guān)心道:“您的心情將直接影響接下來的勝負,所以……還請保持一定程度的愉快。”
“這是犯罪?!崩钤桨捉┯不卮鸬溃骸跋到y(tǒng),你不該先問受害者心情如何。”
“抱歉,我們的世界里沒有法律一說。”系統(tǒng)無奈道。
“……”李越白一時間腦子里更亂了。
這樣的事情一旦降臨到自己頭上,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才好。
難道要坐起來抽根煙?
難道要一劍殺了對方?
但是說到底,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事發(fā)時自己也靈魂出竅了,難道要代表原主懲罰他?可他又分明是沖著自己來的。
怎么想都不對,再看向旁邊熟睡的人,感覺上多了好幾層的尷尬復(fù)雜。
“唔……”玉天璣在睡夢中,用臉在李越白身上蹭了蹭。
這沒節(jié)操的小兔崽子昨晚還挺享受的是不是?
李越白心頭的怒火一下子燒了起來,正待習(xí)慣性地伸手過去打,又想起來玉天璣昨夜黑化后的樣子十分陰森可怖,自己未必打得過,手在空中揚了揚,終究是沒有落下。
這一動彈,倒是把玉天璣吵醒了。
“……”玉天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先是習(xí)慣性地湊到李越白臉上親了一口,然后才猛地回憶起來自己干的好事,一個哆嗦,就急忙起身,抱著衾被蜷縮著躲到了一旁。
他又恢復(fù)成了正常的樣子,一雙桃花眼似睜非睜,心虛的表情全都寫在臉上,和昨夜的陰森可怖截然不同。
李越白沒有說話,陰沉著臉抽出長劍,護在自己身前。
“本……本仙主有話要說!”玉天璣急忙為自己辯解:“是是是,本仙主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沒錯,可那還不是因為……”
“因為什么?”李越白嘆道。
“因為你那個朋友!”玉天璣委屈道:“若是穆美人兒對他只字不提,我又怎么會暴怒……”
他這話說得十分幼稚,卻字字是真。
“你昨日暴怒,果真是因為我提到了舊友嗎?”李越白嘆道。
“當(dāng)然?!庇裉飙^半是撒嬌半是強迫道:“只要穆美人兒以后忘記那人,再也不提那人,本仙主就保證——再不發(fā)怒。”
“錯了。”李越白道:“你并非惱怒我提到他,而是惱怒……我誤把你當(dāng)成了他?!?br/>
“有何不同?”玉天璣耍賴道:“我就是要你忘記他,忘記他又有何難?”
“我若是忘記他,下一次也定會忘記你?!崩钤桨讎@道。
“……”玉天璣一陣委屈:“反正本仙主不是他?!?br/>
“好,你不是?!崩钤桨椎溃骸拔乙仓皇峭源y而已,從未真正把你當(dāng)成他……”
“果真?”玉天璣竟一剎那轉(zhuǎn)悲為喜。
李越白只覺得頭疼得要炸開了。
他本來就不擅長處理這些風(fēng)花雪月的事情,單單只是把想法捋清楚,已經(jīng)是耗盡全力了,哪有力氣思考怎么應(yīng)對玉天璣。
更何況,昨夜的事情著實讓他十分尷尬難堪。
玉天璣這廂一陣喜一陣憂,一陣道歉一陣撒嬌,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李越白也只得踉踉蹌蹌起身,退了出去。
他根本搞不清楚眼下這個情感爛攤子要怎么處理,只想暫時躲開。
“你要去哪里?”玉天璣剛剛還在笑著,見他退避,臉色又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想躲著我?”
李越白不想再激怒他,只得暫且停下腳步道:“鄙人只想稍事歇息……”
“稍事歇息就要躲開本仙主嗎?”玉天璣冷道:“想都別想?!?br/>
……
沒過多久,仙主與祭酒大人不合的傳言就沸沸揚揚了。
傳言說祭酒大人竟然對仙主拔劍相向。
傳言說仙主暴怒,恨不得立刻殺了祭酒大人。
傳言畢竟只是傳言,眼見為實,昆侖修士們親眼目睹的事實是——祭酒大人再也沒有在吉祥殿里出現(xiàn)過。
“這是哪里?”李越白從昏迷中醒過來,只見眼前是陌生的床帳。
“是吉祥殿后面的臥房之一,和您以前居住過的差不多?!毕到y(tǒng)答道。
“玉天璣把我放在這里的?”
“是?!?br/>
“我能出去嗎?”
“恐怕不能,門和四壁都被封死了。”系統(tǒng)無奈道。
“哦?!崩钤桨兹嗔巳嗵鄣每煲ǖ奶栄ǎ骸拔抑懒??!?br/>
“最近事情的走向,有些莫名其妙,發(fā)展到了主神未曾料到的方向。”系統(tǒng)擔(dān)憂道:“宿主,您還記得您的目標(biāo)嗎?您不是要贏下這一穿嗎?可是現(xiàn)在……”
“不必擔(dān)心。”李越白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
從那以后,玉天璣每夜都會來探望李越白,沒有再對他做出什么事,卻總是疾言厲色,甚至有幾分瘋狂,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樣子。
“你們之間的矛盾有這么不可調(diào)和嗎?”系統(tǒng)時常感到不可思議:“玉天璣想要的,只不過是你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而已,難道這個要求很難滿足?”
“我不知道。”李越白實話實說。
“這么簡單的事情你不知道?”系統(tǒng)驚異。
“感情的事情很難判斷?!崩钤桨椎溃骸翱此坪唵?,實際上難得很。”
“系統(tǒng)認為,您現(xiàn)在的首要目標(biāo)是完成任務(wù),為了這個目的犧牲一下其他方面,也未嘗不可?!毕到y(tǒng)道:“假如為了這些難以理解的糾葛,而導(dǎo)致任務(wù)失敗了,那豈不是……”
系統(tǒng)竟然一語成讖。
就這樣過了幾十日后,真正的結(jié)局拉開了序幕。
平靜多時的昆侖,再一次掀起了腥風(fēng)血雨。
近來昆侖仙山外面霧氣彌漫,視野不夠清晰,守衛(wèi)山門的修士們更加不敢放松,輪班換崗盡職盡責(zé)地竭力瞭望,一有情況及時報告。
清晨之時,便看到霧氣中隱隱約約出現(xiàn)了人影。
修士們急忙互相通告,嚴陣以待,等到用了一點仙法,凈化了一下視野,看清楚時,卻啞然失笑——竟然是玉天琉,玉天琉再度帶著他那幾千名手下殺了回來。
可是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人數(shù)也是太少,怎么可能妄想單憑幾千人攻下昆侖?
昆侖眾人只當(dāng)玉天琉這段日子是去招兵買馬擴充勢力了,不想他連這都沒做,就直接殺了過來。
正在眾人疑惑之際,只見霧氣中,玉天琉的身影緩緩擺了擺手,做了一個施法的動作。
那動作十分古怪,根本不是修仙之人該有的,反倒有些像……魔教的施法手勢。
昆侖修士素來在修煉方面循規(guī)蹈矩,從來不會跳出修仙范疇,因此,看著這樣陌生的手勢,都一陣驚訝。
是看錯了?
緊接著,令人恐懼的事情發(fā)生了。
隨著玉天琉的手勢,四周一片黑霧之中,漸漸浮現(xiàn)出了一些影子。
黑霧像是有了實體一樣,漸漸凝結(jié)起來,凝結(jié)成怪異的形狀,有手有腳,有爪有牙,形狀千奇百怪。
是魔物,魔魂凝聚成了魔物!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玉天琉剛剛釋放的,正是魔教邪法。
昆侖修士大驚之下,早有人忍不住怒斥道:“天琉君!你竟然修習(xí)魔教邪法!不怕愧對祖上嗎?”
玉天琉見他們驚惶失措,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
隨即,他抽出腰間長劍,往虛空中指了指。
方圓幾十里的范圍內(nèi),更多的魔物開始在一片混沌中涌現(xiàn)出來,密密麻麻,不知有幾千幾萬只,讓人望之膽寒。
魔物的凄厲叫聲此起彼伏,間或夾雜著它們摩擦牙齒和利爪的聲音。
更可怕的是,魔物的數(shù)目再多,也沒有到處亂竄,而是漸漸向玉天琉聚攏而來,仿佛螞蟻一般整齊有序,不一會兒,便在玉天琉身前擺出了一個陣型。
那陣型,分明是要攻向昆侖的。
“還愣著干什么?快點稟告仙主!”一名守衛(wèi)者怒吼道,他扶在劍柄上的手已經(jīng)開始微微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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