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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愛愛的動態(tài)圖 終于還是到

    終于還是到了這一天,與那曾經視為夢想的人,走到遙不可及的距離。然后懂了,不是所有夢想,都能在努力之后,如愿以償。

    溫行遠乘次日的航班回A市。只因昨天有人主動說要到G市看他,他就迫不及待自投羅網了。張子良忍不住罵:“前天來,今天走,空中飛人你有病吧?”

    溫行遠懶洋洋地笑:“你有藥???”

    張子良搖頭:“有也救不了你這種病入膏肓的患者?!?br/>
    溫行遠眼里都是笑:“我答應帶她去看油菜花?!?br/>
    “油菜花?”張子良朗聲笑:“溫總,你就這么追女孩子?就看看油菜花?”他豎大拇指:“有才華。”

    溫行遠似乎是不好意思了,抬手扒了扒短發(fā):“她好那口?!?br/>
    張子良覺得他再笑下去真是很沒風度,畢竟事關兄弟的終身幸福,他應該嚴肅一點,可他就是忍不住,笑夠了,他嘆息似的說:“挺好,要求不高。只可惜了溫總的身家,有種無用武之地的感覺吧。”

    偏偏那位還以此為榮,“沒辦法,貪上個懂事的?!?br/>
    張子良看不慣他一副“我命好,你別嫉妒”的樣子,落井下石道:“既然那么懂事,你也就別端著了,抓點緊,別等小唐毅凡都打醬油了,你這邊才只進展到拉拉小手?!?br/>
    溫行遠捶他一拳:“滾蛋。”

    飛機在A市機場降落時已經晚上九點多,唐毅凡親自擺駕相迎。溫行遠看看時間,考慮到郗顏明天要當伴娘應該休息的會早些,忍住了打電話的沖動。

    唐毅凡邊開車邊問:“不是說古城那邊有重要事趕不回來嗎?怎么,舍不得兄弟啊?”他先前早把婚期通知那位仁兄了,結果一周前打電話確認,溫行遠已經訂了去古城的機票,當時他還誘惑:“看你孤家寡人怪可憐的,過來參加婚禮,把伴娘送你,哥們夠意思吧?!?br/>
    溫行遠卻不領情,氣得唐毅凡罵:“堂堂溫總竟然千里迢迢去艷遇,跌不跌份啊,我沒你這樣的兄弟,重色輕友,背信棄義?!?br/>
    結果表示不稀罕伴娘的某人突然又說能過來出席婚禮了,唐毅凡當然奇怪。

    溫行遠的解釋是:“我考慮了一下,認為有必要當面感謝一下新娘,她犧牲小我的精神讓人間從此少了一個禍害?!?br/>
    “扯蛋?!碧埔惴膊环骸叭碎g從此少了一個鉆石唐老五,不知碎了多少少女心?!?br/>
    “別碎了你老婆的玻璃心就行。和張研那頁,算是正式翻過去了?”

    “張研?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歷了,你不提,我都快忘了這個人了?!?br/>
    “薄情寡義?!?br/>
    “身為男人,誰沒幾個前女友啊,張研不過是其中之一?!?br/>
    “朝秦暮楚?!?br/>
    “這世上根本沒有一輩子只愛一個人的專一,我能做到愛時一心一意,已經很難得了?!?br/>
    “強詞奪理?!?br/>
    “況且這次我也徹底收心了,為季若凝。”

    “但愿如此?!睖匦羞h停頓了幾秒,猛地反應過來:“誰?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為誰收心?”

    他反應太大,幾乎讓唐毅凡產生一種自己挖了兄弟墻角的錯覺:“季若凝,我老婆芳名,我沒告訴過你嗎?”

    溫行遠牙疼似的嘶一聲,然后揉太陽穴:“伴娘是新娘的閨蜜,姓郗名顏?”

    這回換唐毅凡驚訝了:“你怎么知道?”

    “我是不是沒告訴你,我古城那邊重要的事,就是郗顏?!?br/>
    唐毅凡一個急剎:“你的意思是,你為了她才過了這么多年苦行僧的生活?”

    苦行僧?事實確實是這樣,溫行遠只能忽略他并不恰當的措辭:“我說是,你有什么想法?”

    唐毅凡先是一愣,隨即一拍方向盤:“尼瑪你有骨氣再說一遍你不稀罕伴娘?”

    溫行遠笑得好無奈。

    所以,伴郎換人了。

    到達市中心的“上游”私人會所時,已將近十點。

    見溫行遠施施然下車往正門去,唐毅凡忽然想到:“韓諾也在。”

    溫行遠身形一頓。

    唐毅凡進一步解釋:“去年我回國,公司法律方面的事情就全權委托給他的律師事務所了。抱歉,我事前并不知道他和郗顏……”

    “沒關系,不是他也會是別人?!睖匦羞h站在原地沒動,“在我決定出國的時候,就注定了要錯過郗顏?!?br/>
    “郗顏從古城回來的當天,就在機場遇見韓諾了。他們,”唐毅凡欲言又止。

    溫行遠終于明白為什么前晚始終打不通郗顏電話,他明顯沉默了一瞬,然后轉身:“有煙嗎?”

    唐毅凡掏出煙遞過去。

    溫行遠點燃一支,狠狠吸了一口:“韓諾什么反應,有后悔的意思?”

    回想韓諾問郗顏“這次回來,還走嗎?”時的表情,唐毅凡坦言:“似乎是。”

    “呵――”溫行遠笑得有幾分輕蔑之意,直到抽完整支煙,都沒再說一句話。

    他越平靜,唐毅凡越不安。

    來到會所的專屬包間,一票同窗老友都在。平時大家各忙各的,加之由溫行遠當家作主的溫氏總部又在G市,他并不常來A市,這樣的聚會難得露面,免不了一進門被罰酒。

    “行遠,你太不夠意思了,連著兩年沒來A市了吧,這杯酒說什么都得喝了?!闭f話的是石磊,大學時一個寢室的兄弟。

    溫行遠扯出一抹爽朗的笑,仰頭干了一杯,“聽說?;ū荒愣肆??本事啊?!?br/>
    “你還好意思說,就憑這個你就得再干一杯,要不是你把雅雅迷得神魂顛倒的,我能追得那么辛苦?”石磊佯怒,指著他抱怨。

    不等溫行遠說話,唐毅凡搶白道:“你倒有臉提這茬?!?br/>
    說到林雅,稱得上是唐毅凡在情場上跌的第一個大跟頭。他剛回國時與老同學林雅因工作有所接觸,當時他窮追猛打了一陣,后來竟被石磊捷足先登了。如果不是緊接著遇上季若凝,唐毅凡非得和石磊PK不可。

    “怎么的,這明天就要結婚了,還惦記我老婆呢?”石磊明顯有些醉意,微瞇眼晴瞪著唐毅凡,頗有些挑釁的意思。

    “成天斗法,那點出息?!币慌缘母唛w笑罵,舉起酒杯,“哥幾個走一個吧?”

    溫行遠了然一笑,“大學的時候就斗得跟什么是的,這都奔三的人了,還那德性?!闭f著長腿一伸,在唐毅凡小腿上踢了一腳,隨后揚起杯,見底。

    眾人轟笑一聲,紛紛起杯。

    都是相識多年的損友,當然不會有哪個真的記什么莫名其妙的“仇”,片刻功夫,一群小子已喝得昏天黑地,酒量淺的已經被放倒在沙發(fā)上,清醒的幾個圍坐在一邊玩骰子,猜數字。溫行遠見唐毅凡有了醉意,怕他誤了明天的正事,欲上前替他擋酒。

    韓諾卻已經接過了唐毅凡手中的酒杯:“毅凡到量了,這杯我代?!?br/>
    石磊站起來,又給韓諾滿上一杯,“韓律師,平時公司的事沒少麻煩你,我敬你。”

    韓諾沒有拒絕:“客氣了磊子,份內事?!币伙嫸M。

    想到平時與他出雙入對的謝遠藤,石磊好奇心起:“你什么時候辦喜事啊?”

    唐毅凡聞言立馬就精神了,想到溫行遠和韓諾之間的微妙,以及從溫行遠現身,與韓諾之間笑里藏刀的眼神交流,他覺得此時此刻不適宜切入這個話題,于是出言阻止:“操心你自己得了,管什么閑事。”

    石磊喝了不少,都有點口齒不清了:“你管我呢?!被貞氖翘埔惴矒]過來的拳頭。

    然后不無意外的,兩個大男人又鬧起來了。

    包間里閃著昏暗不明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傳遍每個角度,給人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和無所遁形的瘋狂。酒過三循,溫行遠姿態(tài)隨意地靠在沙發(fā)上,韓諾坐在對面。封閉的包房里,兩個男人靜靜對視。

    燈光明寐間,溫行遠棱角分明的面孔好看得有些飄忽。片刻,他垂下眼,嘴邊漾起一抹淺淺的笑,別有深意。韓諾幾乎也是同一時間移開目光,然后,他起身而來。

    唐毅凡一直關注著他們,見狀立即喊道:“來來來,溫老大,韓諾,一塊玩兩把,輸的人脫衣服?!?br/>
    溫行遠唇邊噙著矜貴的笑:“一起?”

    韓諾放下酒杯:“奉陪?!?br/>
    等他們移坐到一旁準備擲骰子,石磊突然臨時起議,“一群爺們脫衣服沒勁,換個賭注。”

    “脫別人衣服有勁?。糠值们暹@是幾根手指嗎,不行就上一邊瞇著去?!备唛w也發(fā)現溫行遠和韓諾的不尋常,言語中有阻止的意思。

    韓諾面上平靜無波,他用僅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賭什么?”

    溫行遠笑得云淡風輕,“你定?!?br/>
    “她的幸福?!表n諾坐下,聲音低得只有溫行遠能聽見。

    下一秒,溫行遠斂笑,一字一句甩出四個字:“你沒資格?!?br/>
    韓諾不說話,取過骰子搖起來。

    耳邊的音樂依然流淌,偶有酒杯相碰的清脆聲傳來。骰盅被兩只手握在掌中,一搖一晃間,心情似乎也隨之起落,令人隱有不安。

    時間猶如在瞬間靜止,忘記了該有的流逝。四目相對,溢出深沉復雜的光,視線對峙間,仿佛誰先移開目光就是示弱服輸。

    骰子碰撞骰盅,發(fā)出一聲聲輕響,足有一分鐘時間。

    兩人同時移開骰盅,六顆骰子齊唰唰躺在桌面上,是六顆一模一樣的六點。

    石磊喊著:“雙贏?!?br/>
    溫行遠意興闌珊:“我出去抽支煙?!逼鹕?,離開。

    遠離觥籌交錯,他真的站在走廓盡頭抽煙。煙霧繚繞中,讓人看不清表情。

    凌晨時分,一行人終于散去。當包房的門合上之時,桌面上的骰子忽然裂了一顆,借著昏暗的燈光,原本三十六點的骰子驀然間多出一點。

    愛情于溫行遠和韓諾而言,怎么可能雙贏?

    同樣的夜晚,郗顏留宿季家。

    季媽媽親切,季爸爸博學,久違了的家的感覺令郗顏感動得有落淚的沖動,趁季若凝和唐毅凡通電話的空檔,她趴在陽臺上欣賞夜景。

    都市的夜晚當然與古鎮(zhèn)有所不同,都市的喧囂是被隔絕在高樓之內,所有快樂的,悲傷的,都隱蔽在繁華背后。而古鎮(zhèn)的熱鬧卻永遠都是生動而活躍,無論是笑臉,或是愁容,都可以不加掩飾的展現在人前,因為去到那里的人,不是為了放松,就是為了遺忘,過客匆匆,不會留下過多的痕跡,不在意被別人窺視到快樂與哀傷,誰又有時間去探究別人的情緒與心事?

    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愛上一座城市。回來不過兩天,郗顏已開始想念古城潺潺的水聲,幽深的小巷,以及獨自一個人時的隨意自在。

    終于,自己的世界變小了,小到只剩一座小城容身。

    季若凝接完電話就見她若有所思地站在陽臺上:“想誰呢這么入神?”

    郗顏收回思緒,“想你居然要嫁人了,沒機會皈依佛門真可惜?!?br/>
    “還能不能一起玩耍了,總盼著我出家?!奔救裟呎f邊拽她上床,準備促膝長談。

    郗顏一挑秀眉:“以后就有唐毅凡陪你玩耍了,哪兒還有我的位置?!?br/>
    “是你沒位置,還是我的位置被人取代了?”

    郗顏聽出她的話外之音:“什么意思?是你拐彎抹角,還是我智商不夠?”

    季若凝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笑瞇瞇的問:“那你告訴我,溫行遠和你什么關系啊?”

    “誰?”郗顏條件反射的問:“你怎么知道他?”

    三年前季若凝見過溫行遠一面,在郗顏媽媽的葬禮上,但是她說:“昨天我和毅凡送你回家,是他打的電話吧。我怎么聽著,你們倆關系不一般呢?!?br/>
    郗顏就沒多想:“讓你失望了,他是我哥的朋友而已?!?br/>
    而已?季若凝不可能相信:“你別嘴硬,讓我發(fā)現你和他暗渡陳倉,我們新賬舊賬一起算哦?!?br/>
    郗顏翻身背對她:“數學及格了嗎就算賬,睡覺!”

    萬物被東升的太陽喚醒,召示著又是一個美好的清晨。

    季家被擠得水泄不通,前來道喜的親朋絡繹不絕。一襲潔白勝雪的抹胸婚紗襯得季若凝高貴而典雅,端莊又不失俏皮的復古發(fā)髻,襯得她如公主般婉約恬靜。

    明媚的五月,季若凝為唐毅凡披上了嫁衣。

    記得大學時,郗顏與季若凝曾偷偷地幻想過彼此穿婚紗的樣子。那時候,她們天真的以為人生最幸福的轉角就在那一刻。一直以來,季若凝都以為該是郗顏走在她前面,而韓諾該是站在地毯那端等著牽她手的人。然而現在,幸福對她而言已是近在咫尺,郗顏卻是一身傷痕累累。想到韓諾對郗顏的拋棄,季若凝眼里泛起濕意。

    “干嘛,這會兒才舍不得嫁了?”郗顏戳她腦門,“剛剛唐毅凡接你出門的時候也不見你哭得這么慘,后悔啦?”

    “誰說我后悔了?!奔救裟亲樱骸拔也恢蓝嘈腋D亍!?br/>
    “覺得幸福就好。別哭了,以后唐毅凡要是敢欺負你,我絕對給他好看?!臂仧o意煸情,可偏偏又有太多的舍不得,不放心,她努力控制住眼淚,囑咐,“若凝,你要幸福!”

    季若凝上前一步,緊緊抱住郗顏,“有些無法企及的東西,或許注定是不屬于我們。顏顏,別再堅持了,失去是重新開始最好的理由。我相信,即使不是溫行遠,也會有另一個對的人在等你?!?br/>
    季若凝想要告訴她:無論曾經是怎樣的,都已經成為過去。郗顏何嘗不明白,她不應該再自我放逐下去,而是該追尋屬于自己的幸福。

    所謂幸福,到底是什么呢?平靜寧和的感覺?踏實溫暖的懷抱?她對愛情的第一認知,就是韓諾。讓她放棄韓諾,如同放棄夢想和信仰,好難啊。

    可是,她不能再自私下去了。緊緊地握住季若凝的手,郗顏哽咽,“這世上,除了韓諾,我還擁有很多,比如愛我的爸爸,哥哥,和你,我不會放棄的,不要置疑我在努力的決心。”

    季若凝反握住她手,“我和你一起努力,好好地幸福?!?br/>
    相比愛情帶來的轟轟烈烈的刻骨銘心,友情賦予心靈的是持久的溫暖。郗顏很慶幸,即便被愛情拋棄,依然還擁有這么好的朋友。

    季若凝,感謝有你。

    季若凝更加慶幸,除了有親情與友情,她現在還擁有甜蜜的愛情,那個愿意為她放棄森林,寵她如孩子的男人,就在前面等她,只要她伸手,就可以與之彼肩而行。

    爸爸、媽媽、顏顏、毅凡,感恩你們。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唐毅凡一身深色西裝,身形挺拔地站在門邊,溫柔微笑。灼熱的視線停留在季若凝明艷嬌柔的臉上,他緩緩地伸出手:“可以走了嗎?”

    與郗顏對視一眼,季若凝堅定地把手遞到他掌心:“我準備好了?!?br/>
    終于,愛情在這樣一個簡單的牽手動作下步入了另一個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