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的婆婆看她老實,怕她帶不了小孩,便把孫子偷了回來,留在自己身邊,每天照顧著。張衡陪父親去田間干活,日曬雨淋,沒得休息。
婆婆一邊帶孫子,一邊做飯。數(shù)落寒梅沒本事,有人還說她是挑山工。寒梅忍著,她不想惹禍。張衡一家看不起她。村里人也看不起她,她每攥一分錢,張衡都要去給她媽,寒梅只得活干。身上毫無分文。
娘家那邊不管有什么事?,她都去不了。然而,受到了姐妹們的伍辱,嘰諷,嘲笑。這年頭就是錢,寒梅相信自己不會窮一輩子。窮人窮人,窮的是人,只要有人,自然的也就不窮。大家說:“是嗎??!?br/>
寒梅不后悔嫁到這個村子,這個村子的一草一木都都喜歡,優(yōu)其是游樂園那幾棵垂柳。寒梅感覺風景優(yōu)美。有空,常去樹下去乘涼。
婆婆有些看不慣,夜間偷偷和公公商量,通知計生辦的工作人員來家,逮寒梅去上環(huán)。寒梅和張衡忠厚老實,只要桃桃算了。外面費用那么高,兩人又找不倒錢,拿什么來養(yǎng)活孩子?。
公公是村支書,能講會說。計生辦的工作人員很聽他的話,他叫抓誰就抓誰。
開始寒梅沒有發(fā)覺,后來才知道他的心好毒。連自己的親孫子都不要。
桃桃斷奶兩個月,寒梅便懷上了第二胎,公婆叫她去割草,她就去了。兩個小時,割了尖尖的一大籮筐。
剛把草背到家,計生辦的李江就來了。抓住了寒梅,讓她去上環(huán)。寒梅知道自己有兩個月的生孕了。這個孩子可能要被流產(chǎn)了,她好擔心,希望沒被他們發(fā)現(xiàn)。
她對李江道:“我剛去割草回來,連飯都沒吃,讓我吃點飯再去好嗎?,李江答應了?!?br/>
他和兩個女的尾隨著寒梅,寒梅一點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在洗菜池邊,寒梅小聲對婆婆講:“這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可能要被打掉,都懷了兩個月了?!逼牌呕卮穑瑒e亂講,膽大點,他們下面等你。
我去換件衣服,這套好臟。她上了二樓,換了件紫色風衣和一條秋裝黑裙下了樓,由那兩個女人拉著上了車。直往鎮(zhèn)上開去。
他們村離鎮(zhèn)上10公里,也就是20里路,有點遠的。到了鎮(zhèn)上,李江和那兩個女人吃飯去了,叫寒梅在那兒等著,寒梅應允了。
有位姐姐走了過來,向寒梅打了個招呼。之后,便帶寒梅去一間屋,躺下,別害怕,讓我看看,上環(huán)不痛的。寒梅哦的應了一聲。她怕醫(yī)生動倒肚里肚里的孩子,故意瞞著。紙是包不住火的。醫(yī)生叫她別鼓氣,這個,好像是?,一個男醫(yī)生走了進來,低頭一看,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女醫(yī)生兩只手掌猛力向她肚子壓了下去,著了,這下真的著了。寒梅心里想。
幫她上環(huán)的姐姐是古龍鎮(zhèn)的,表姐夫的侄女,兩個還談起了親戚關系?;氐郊?,第二天,孩子流血了,大塊大塊的血塊噴了出來。寒梅去上衛(wèi)生間發(fā)現(xiàn)。感緊告訴婆婆,婆婆去找李醫(yī)生,向她說了。
李醫(yī)生道:“這種情況她不能為力,孩子沒了,要著清工?!焙繁粐槈牧?,她流了一個月零八天的血,去醫(yī)院撿查,醫(yī)生說:“孩子沒掉,是好的。只是鼻子有點歪?!焙酚謫柫艘痪?,是真的嗎?,醫(yī)生。醫(yī)生笑道:“不歪,我是和你開玩笑的?!焙愤@才放了心,回家了。
半年后,寒梅得信,她躺在床上,床單濕了一大塊,看來是要生二胎孩子了。但她并沒有感覺痛。婆婆和公公不在家,到清花村老主婆那兒去了。張衡什么也不懂,只是隔著門檻望著她。
寒梅叫他,快去喊二嫂來,二嫂是張郭叔的老婆,對接生有點熟。
張衡把張郭二嫂叫了來,張郭二嫂坐了會,見沒什么動靜,便起身回家了。寒梅一顆飯也沒得吃,張衡不會管她的。
天黑了,公公婆婆才從清花村回來??吹教稍诖采系暮罚愕溃骸翱炱饋?,去你家下面睡。別生在這兒了?!?br/>
寒梅應著下了梯子,進了箱房。上樓去自己的床上躺著。
到了深夜,她肚子疼得勵害,她不停地喊,更把孩子生了下來。婆婆見是個女嬰,便偷偷地走開了。她跟上次不一樣,這分明是重男輕女。
小孩是人李醫(yī)生包的。在月子里,她沒有肉吃,只有兩盤雞蛋??蓱z得很,上次吃不完,這次沒得吃。這就是生女兒的下場。
她每天趁孩子睡著后,便坐起來織毛衣,織小孩的毛衣,半個月織一件,從后面扣扣子的小照衣。共織了兩件。
滿月那天,婆婆請李醫(yī)生來家里吃飯,并給她一個紅包,表示感謝。李醫(yī)生收下了,吃完飯便走。
婆婆收拾好飯菜,便道:“明天你去把手術辦了,我?guī)Р涣?。大的那個孩子都是在要我的命?!?br/>
寒梅和張衡應允了,第二天一早,張衡便和寒梅去城里一家醫(yī)院做女扎手術。寒梅不想女扎,如果女扎了,張衡就不要她了,她怕張衡在外面去玩小三。
怕什么?,就有什么?。兩人在馬路上吵了一架,最后,還是去醫(yī)院了。
醫(yī)生給她打了一針麻藥針,她睡在床上,開始手術。寒梅看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女醫(yī)生抬著一盤子工具推開門走了進來。那些工具是為她手術用的。
墻那邊,一位七八十歲的老奶奶安慰的說:“姑娘別怕,這是政策。”
寒梅知道,刀口是怎么劃開的,她都毫無知覺。從手木開始,到手術結束,她都不覺得痛。一點都不覺得痛。醫(yī)生將她腸子剪斷,打在波漓窗上,寒梅看到了。
口子沒縫針,貼個創(chuàng)可貼就可以了。
回到家的第三天,寒梅覺得走路有些不便,把創(chuàng)可貼給茲了。
沒多久,張衡便叫她去干重活,她才知道自己嫁錯人了。淚流滿面,不停地哭著。
在回家的路上,一條狗偷偷地追了來,咬了她大腿一口,嚇得她大喊。狗主人急忙跑了出來,將狗打開。問道:“傷到哪兒了??!焙窋[擺手,道:“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狗主人給她一杯水,讓她喝下。
寒梅回到家,把被狗咬的事告訴公公,公公硬要她去找那家人打瘋狂針。她也沒辦法,只好去了。她去打了三針瘋狂針。
那家人給她三百元錢買吃的,她拒絕了。公公有些不高興了,說她是傻子,人家給錢都不要,寒梅并非貪錢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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