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聞言怔忪片刻,轉(zhuǎn)身四下看了看，終究找不見那個(gè)小黑團(tuán)子,這才抬起頭：“歸彥？”

    少年“哼”一聲，很生氣,一時(shí)情緒不穩(wěn)，“噗嘰”兩只狐貍樣的耳朵冒出來。

    歸彥慌忙將耳朵按住,妖獸耳朵才又消失了。

    胡天捂住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天啊?！?br/>
    真的是歸彥。

    他以為鮫人已經(jīng)是妖中極致美少年。誰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鮫人之外有歸彥。

    胡天前番買過許多小衣服，偷偷想過歸彥類人形態(tài)的樣子。若是個(gè)小團(tuán)子,最好不過。若是大叔,胡天自認(rèn)為也是可以接受。哪怕是個(gè)老態(tài)龍鐘的樣貌，胡天想過,定給它養(yǎng)老。

    卻從沒想過會(huì)是這個(gè)樣。

    好似用一塊玉石買了黃元丹，本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結(jié)果掰開一看是大司命。這還不算，吃到嘴里直接飛升登仙了。

    “驚喜”不足以形容,“驚嚇”力度也不夠,簡直神魂震顫，不知如何自處。

    “我真喝大了，得壓壓驚，壓壓驚?！焙熳匝宰哉Z，撈起身邊酒桶，拍開蓋子往嘴里倒，“咕嚕?！敝卑炎约寒?dāng)酒桶灌。

    直將最后小半桶的酒都喝干，胡天扔了酒桶再抬眼。

    卻見歸彥已經(jīng)是走到自己面前，伸出胳膊來，打劫一般將胡天抱住，勒緊。

    胡天只覺心跳過速，喘不上氣。胸口好似揣了一萬只歸彥，個(gè)個(gè)狂蹦亂跳，蹄子撓他心肝脾肺。

    ——勒太緊了！

    歸彥卻是因著想起自己幻化的目的，特意來抱抱這貨，接著他還學(xué)了陸曉澄的樣，伸手拍在了胡天后背上。

    “啪！”一聲巨響。

    胡天一口老血差點(diǎn)被拍出來，然后他眼前一黑，軟倒在歸彥肩膀上。

    也不知是被拍的，還是酒勁發(fā)作，昏死過去。

    歸彥察覺不對，松開胡天，給他扔到地上去，撇撇嘴。

    他再環(huán)顧四周，不只是胡天一個(gè)，卻連葉桑鐘離湛也是喝多趴下睡著了。

    歸彥轉(zhuǎn)身看向五只小團(tuán)子，走過去，自脖子上取出靈獸袋，氣呼呼說：“回去！”

    五只小團(tuán)子呆呆愣愣，卻也聽話排隊(duì)走向靈獸袋。三紅領(lǐng)隊(duì)，一頭撞在了靈獸袋上。

    靈獸袋巴掌大，他們現(xiàn)下卻是小娃娃。

    三紅這才醒神，縮了縮脖子，抬頭看向歸彥，委屈兮兮：“唧?！?br/>
    見了歸彥，人話都不敢講啦！

    歸彥不高興，氣哼哼說：“變回兔兔。”

    五只小團(tuán)子乖乖變成五只小兔子，再乖乖進(jìn)了靈獸袋。

    歸彥將靈獸袋掛回自己脖子上，見地上的攢盒，踢了踢。又有火盆等物，并一盒做好的棒棒糖。

    歸彥蹲下，抓住方才胡天要給他的七彩棒棒糖，戳了戳上面的糯米紙，將糖放進(jìn)嘴里。

    歸彥咂咂嘴，笑起來。

    歸彥嘴里塞著糖球，再轉(zhuǎn)頭看看趴在地上的胡天，哼了哼。

    他上前去提起胡天來，扛沙包般將胡天扛在了肩上，提起火盆缽與攢盒回了水簾洞。

    直把其他人都扔在了峰頂湖邊上。

    第二日旭日初升，眾人醒過來。

    蕭燁華第一個(gè)睜眼，卻覺自己的腿掉了一個(gè)，坐起來便見陸曉澄枕著他的左腿呢。

    蕭燁華一動(dòng)，陸曉澄也是醒過來，陸曉澄記憶回歸，爬起來看看，自己居然枕著一個(gè)二百五的腿睡了一夜？

    陸曉澄怒：“他娘的?！?br/>
    這便將葉桑鐘離湛吵醒了。

    葉桑是抱著劍睡的，鐘離湛倒是規(guī)規(guī)矩矩靠在青石上。

    此時(shí)醒過來，也清爽。因著酸漿妖酒是靈酒一類，也不曾有什么宿醉的難受勁。

    只是他四人醒過來，思及昨夜癲狂都是笑起來。

    蕭燁華撓頭：“真是沒臉見人了?！?br/>
    眾人笑了一回，卻又突然停下，一起四顧。

    “胡師弟哪兒去了？”

    他們的胡師弟，此時(shí)正在洞府床上躺著。

    少時(shí)，胡天睜開眼，看著頂上石壁打了個(gè)哈欠。好似二十年前，一個(gè)尋常在九溪峰醒來的清晨。

    迷迷瞪瞪的，胡天伸著懶腰，翻身小聲道：“歸彥，我夢見你化形變成……”

    及至胡天目光落在身邊，他直著胳膊，全身僵住，再彈起“咕咚”一下從床上掉了下去。

    自己身邊的床鋪，睡著個(gè)人，自然是歸彥。

    胡天坐在地上，前番記憶終是落回腦子里。二十年筑基秘境，殺柳偃，回宗門，去倉新界玩，再到喝酒談天，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回顧。

    最后定格在歸彥化形，抱住自己的那一瞬。

    胡天捂住腦袋，再抬起頭看歸彥。

    歸彥此時(shí)側(cè)身躺著，縮成個(gè)球，雙手抱團(tuán)抵在唇邊，長發(fā)從臉頰上落下。

    那個(gè)小黑球，是真化作人形了。

    長成這個(gè)樣，日后得有多少桃花，禍害多少男男女女妖魔鬼怪？

    胡天不禁有點(diǎn)小羨慕，伸出手想要去戳戳，卻又將手縮回來。

    此時(shí)門響了。

    胡天撇開臉，竟是長舒一口氣，蹦起來拉開門：“師父?！?br/>
    “假放完了?！蹦麓徽驹陂T外，“該與我說說，這二十年，你都做了些什么事。”

    胡天忙將穆椿讓進(jìn)洞府來。

    穆椿進(jìn)了洞府，眼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床上，愣了愣。

    此時(shí)歸彥聽到動(dòng)靜，坐起來，剛好與穆椿四目相對。

    胡天拍腦袋：“師父，這是……”

    “歸彥?！蹦麓稽c(diǎn)頭，說著走上前去，盯著歸彥仔細(xì)看。

    歸彥攥拳瞪眼，迎上穆椿的眼光，兇神惡煞。

    穆椿卻是皺眉，滿是探究：“妖魔混血，竟然是這樣？”

    歸彥聞言不高興，又不知道為什么不高興。

    胡天上前來：“師父，歸彥又不是個(gè)物件。您這么看，多奇怪的。都快把歸彥看哭了?！?br/>
    歸彥聞言，怒：“你才會(huì)哭！”

    歸彥一生氣，心境不穩(wěn)，“噗嘰”兩只狐貍樣的耳朵又冒出來了。

    胡天看一眼愣住，接著“噗嗤”沒忍住。

    “壞蛋！”歸彥惱羞成怒，“咻”一下，變回了妖獸形態(tài)，跳起來踩了胡天一臉。

    穆椿此時(shí)也知自己行徑不妥當(dāng)，伸手?jǐn)r住妖獸狀態(tài)的歸彥，解釋：“是我唐突。蓋因未曾見過妖魔混血化形，才會(huì)一時(shí)失態(tài)?！?br/>
    “妖獸或妖族，成就類人形態(tài)，但終不會(huì)是完全與人族相同的。然則此番見你，卻是與人一模一樣，故而有些許疑惑。”

    “不是的?！睔w彥得了穆椿解釋，這才又化成類人形態(tài)。

    他走到穆椿面前，睜大眼睛：“這里！”

    歸彥眼睛之中，虹膜與眼白交界處，一圈淡淡的金色。

    若非歸彥特意指給穆椿看，卻是難以察覺的。

    穆椿笑起來：“便是如此，已經(jīng)很厲害了。”

    歸彥得了一句夸贊，很高興，得意洋洋看向胡天。

    胡天卻沒有看自己。

    自從化形，這人就不樂意看他了！早上也沒有戳戳臉叫他起床！

    歸彥不高興，超級生氣，“咻”又變成一個(gè)黑團(tuán)子，縮到墻角去。

    胡天請穆椿落座：“師父，我給您講講，這二十年所見所聞吧?！?br/>
    穆椿點(diǎn)頭：“說?！?br/>
    胡天便是將這二十年講來，因著他內(nèi)視時(shí)，時(shí)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故而也沒太多冗余。

    講到自家再引五元素，臨于七魄之上。其他元素都吸收，金元素卻是被彈開。

    胡天很是想不明白：“寸海釘只是鎖住我的魂魄，為何攔著金元素？”

    穆椿低頭沉思片刻：“卻也是應(yīng)了你早前猜測?！?br/>
    便是寸海釘可做金元素材料。寸海釘于胡天體內(nèi)日久，怕是七魄之中金靈根已經(jīng)是默認(rèn)其存在。故而不再需要其他金元素。

    卻又因寸海釘未曾煉化，故而不算吸入體內(nèi)。

    “便是要生成靈氣，也需靈根能在體內(nèi)游走?！蹦麓坏?，“此乃化神之道。”

    那么無論是要吸收金元素，還是臻入五階，都是要走以金弒金的路。將體內(nèi)部分寸海釘練就成金元素吸收了。

    “幸而你能以神念狀態(tài)，練就劍意?！澳麓淮藭r(shí)也是贊賞，“且聽你描述，你的劍意，竟是與芒針化千劍法相似?！?br/>
    只可惜，胡天煉的是空劍之術(shù)。空劍之術(shù)發(fā)自神魂，不宜習(xí)得成套劍法劍術(shù)。

    穆椿沉吟片刻：“雖不能完整學(xué)習(xí)，但《芒針化千劍法》心訣，卻是合適。我便傳你心訣，助你在體內(nèi)運(yùn)轉(zhuǎn)劍意。與你日后練習(xí)小雉劍陣，也是助益?！?br/>
    穆椿說著，翻手?jǐn)傞_手掌。一個(gè)鴉色氣泡升起。穆椿手腕微動(dòng)，氣泡進(jìn)入胡天體內(nèi)。

    胡天神念閃爍，便覺識海之中一道心訣揮散開。

    “謝師父?！?br/>
    穆椿擺手：“雖有這一道心訣，但修煉之法，仍需你自行領(lǐng)悟。接著往下說罷?！?br/>
    胡天繼續(xù)，講到自己怒砍陣紋，最后使壞奪了三派的啟門鐵片，納入指骨芥子之中。

    胡天：“那神念中的陣紋團(tuán)與啟門鐵片撞在一起，變成個(gè)門，就嵌在了指骨芥子里。不過我沒告訴他們，估計(jì)那三派的人都以為門消失了，以后也就找不到筑基秘境了?！?br/>
    穆椿失笑：“也是好事?！?br/>
    胡天將陣紋改過，秘境便變成了密府一類的地界。

    所謂密府，乃同芥子相似，其內(nèi)法則由所主修士定奪。多半是大能開辟，用以隱居閉關(guān)。

    穆椿給胡天講解：“你與尋常人又有些不同。密府是在一處，你卻是將門隨身攜帶。密府是其主主宰，那筑基秘境你未曾修改自然運(yùn)作。更緊要一點(diǎn)——”

    尋常修士密府是自己去住的。胡天卻將門開在了指骨芥子里，總不好自己進(jìn)入骨頭里。

    胡天頓時(shí)苦喪了臉，這事兒他后來也是想到了。只是門已與指骨芥子連在一處，扒拉不開了。

    胡天道：“師父，我是這么想的。”

    胡天觀筑基秘境，是個(gè)妖植靈株豐沛之地。那命褓靈兔能在其內(nèi)化形，必是這番緣故。

    “所以我想著，設(shè)法在其中種點(diǎn)植物。說不定還能拿出來換靈石呢?！?br/>
    “也有些道理。”穆椿說著，取出星河釣竿，拍了拍，拍出一包種子來，“這是我前番在外所得，均是奇花異草之類，你可拿去種植?！?br/>
    那包種子里，另有一塊玉簡，其上寫著種植之法。

    胡天接過種子，抓了抓腦袋：“師父，我還沒想到怎么去種……”

    “什么時(shí)候想到了，什么時(shí)候再去種吧。”穆椿說完，又轉(zhuǎn)過頭去。

    歸彥依舊縮在墻角不動(dòng)彈。

    穆椿問：“此番歸彥已能化形，他既可說話，便好講述自己的情況。你是否問過他，在秘境之中如何修煉的？”

    胡天愣了愣：“忘了?！?br/>
    歸彥縮在墻角，更不高興了，他將腦袋埋在前肢里，挪了挪屁股，尾巴向胡天。

    穆椿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歸彥的腦殼：“與我講講罷?！?br/>
    歸彥不說話，扭頭看向穆椿，忽而閉眼，于穆椿神念之中道：“吃妖植，還有夢。”

    穆椿驚愕，少時(shí)瞇起眼睛，轉(zhuǎn)頭對胡天說：“你此番歸來，也該與姬頌去封信。他聽聞你被筑基秘境拉走，很是失落了一陣?！?br/>
    胡天點(diǎn)頭，領(lǐng)命。

    穆椿站起來：“如此——”

    話沒說完，門外杜克嚷嚷：“胡天，夯貨，莫再懈怠，還不與老子去練劍！”

    杜克說著，一腳踹開了洞府門。

    杜克一見穆椿，冷哼一聲：“你這蠢徒弟懶怠，做師父的都不知道揍一下嗎！師父當(dāng)年是如何教你的！”

    穆椿看著杜克：“當(dāng)年晨練晚習(xí)，遲到的可不是我?！?br/>
    杜克瞪眼。

    窗外又有熙熙攘攘之音。

    葉桑說：“趕緊找了師弟，去練劍，不然師父要罰了?！?br/>
    杜克聞言，背手走出門：“夯貨，你還知道我要罰？”

    葉桑并鐘離湛、蕭燁華、陸曉澄，見了杜克均是肅穆。

    鐘離湛等人拱手作揖見禮：“杜先生好?！?br/>
    葉桑則是蹭到杜克身邊，小聲：“師父?！?br/>
    “哼！”杜克哼上一聲，“還不快去練劍！”

    “是！”葉桑立刻應(yīng)聲，拔腿要跑。

    “等等?！倍趴擞趾啊?br/>
    葉桑剛跑出兩步，“呲”一聲剎住腳，翻身回來。動(dòng)作迅猛，矯捷異常：“師父，您還有什么吩咐？”

    此時(shí)穆椿、胡天也出得洞府來。

    杜克指著胡天：“把這貨帶著，去小蘊(yùn)簡閣門外，好好揍一頓！”

    “是！”葉桑立刻沖向胡天。

    胡天“哇”一聲，抱住穆椿胳膊，扭頭對葉桑道：“師姐饒命，師父吩咐我要給姬家的熊孩子寫信，我等等寄完信從倉新界回來，再揍不遲?。　?br/>
    “美得你！”杜克冷哼，“現(xiàn)下九溪峰，你那第五季朝市店門前就有一處辛夷天書格，夜里寫，明天寄。今日必得將小雉劍陣操練起來?！?br/>
    胡天聞言欲哭無淚。

    一邊夸沈桉有眼光，引辛夷天書格開在第五季朝市外，與生意有大助益。一邊又罵，蓋因如此，自己再?zèng)]借口跑，杜克此時(shí)心情如此差，今日必要被打得汪汪叫。

    不想此時(shí)天降神兵來。

    劉眩鶴、趙菁鏵來了。

    二人到此處見了眾人，先于穆椿、杜克見過。小輩再上前施禮。

    趙菁鏵看著自家徒弟，仔細(xì)打量，放下心來：“此番事畢，也該沉心修煉了?！?br/>
    蕭燁華拱手作揖：“讓師父掛心了?！?br/>
    劉眩鶴此番卻不是為了鐘離湛來的，他對穆椿道：“穆尊，昨日之事，宗主著令宗律堂查辦，當(dāng)事者須去一二。按理，胡天、葉桑都該去。當(dāng)然，若是杜先生今日要將小雉劍陣練起來，不去也罷?！?br/>
    杜克此時(shí)卻是全沒了前番急躁，冷笑一聲：“劉長老，莫要拿小雉劍陣當(dāng)借口，給一幫賤人遮羞。今日我也是要去看看，貴宗如何處置這群惡徒。穆尊師，同來？”

    葉桑胡天同時(shí)哆嗦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怎么聽著這么怪？杜克私下瞧穆椿不順眼時(shí)，可是舉劍就砍的。

    穆椿卻是陪著杜克演，面無表情：“杜先生請?！?br/>
    胡天一聽要去宗律堂，便是不要被揍了，且是要去看人被揍，恨不得打滾慶賀。卻礙于杜克在，硬生生憋住那股勁兒。

    穆椿杜克先行，若水部長老緊隨其后。

    弟子落在后頭。

    胡天看一眼蕭燁華：“師兄，一夜未見，你怎么跛了？”

    蕭燁華此時(shí)走路一瘸一拐的。

    蕭燁華很是不快：“師弟還說呢，昨夜一起喝酒，卻將我等拋下，自己回了洞府睡大覺。便是如此，臨走之前，也該幫師兄我一把。好過我被個(gè)豬頭枕了一夜的腿，變成現(xiàn)下這番慘模樣?！?br/>
    陸曉澄立時(shí)回頭：“昨天也不知是哪一頭豬，抱著我喊娘親呢！”

    蕭燁華頓時(shí)面紅耳赤，拜下陣去。

    胡天笑起來，又走了兩步，摸了摸肩膀，停下。他趁著旁人不注意，“呲溜”一下，往回跑去。

    胡天疾跑了幾步，回到洞府中。

    歸彥此時(shí)仍舊是個(gè)妖獸狀，毛茸茸一團(tuán)在床角趴著，屁股朝外。

    胡天三兩下上前，戳了戳：“喂。”

    歸彥不搭理胡天。

    胡天又戳了戳：“一起去看熱鬧啊，然后咱們?nèi)サ谖寮境锌救獯??！?br/>
    歸彥不理。

    “走嘛。”胡天撓了撓歸彥的耳朵，將歸彥提起來，放在肩上。

    歸彥蹲在胡天肩上，毛毛貼在胡天耳朵邊，尾巴繞住他脖子。

    神念里問：“不好看？”

    胡天從床上往下退：“誰不好看？”

    “我?！?br/>
    胡天跳到地上，聞言差點(diǎn)撲倒地上去。

    不好看？歸彥？

    胡天沒好氣：“怎么會(huì)。你都不好看，天下還有誰好看？給我們留點(diǎn)活路成不成啊？”

    歸彥氣：“可你不喜歡。兔子小娃娃，你會(huì)抱抱的。”

    歸彥化形，胡天卻是疏遠(yuǎn)。

    胡天愣住，繼而哼一聲，理直氣壯反駁：“當(dāng)然不喜歡啊，你長得那么好看，把我這張臉都比下去了。以后我和你站一塊兒，誰還樂意看我??！”

    歸彥聞言眨眨眼。

    胡天出了洞府，陽光灑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哼，幸好我不是從前的樣貌，否則誰好看可就難說了?！?br/>
    胡天說著，戳了戳歸彥毛茸茸的胸口：“我從前可是校草那一卦的，風(fēng)靡全校。”

    歸彥撇開頭，伸蹄子，嫌棄踢開胡天的手。卻是用歪腦袋磕了磕胡天的頭。

    胡天笑：“還沒問你哪，你變成人樣的時(shí)候，衣服哪兒來的呀？那黑袍子還挺好看，別介是你的毛變的？?！?br/>
    歸彥便用神念給胡天講：“都有的。兔子有肚兜?！?br/>
    這也是妖獸、妖族、靈獸化形的神奇之處，化形時(shí)天然幻化出衣物遮羞。

    且還不是毛，曾有人拿走靈獸衣物，待到靈獸從人形變回獸狀，便連衣服也會(huì)一并消失掉。

    胡天道：“這樣啊，那我就不偷你衣服當(dāng)毛毛用了?！?br/>
    歸彥聞言跺蹄子，又跳到胡天腦袋上去扒拉他頭發(fā)，咬住一撮拔了拔。

    胡天哈哈笑：“別鬧別鬧，回頭給你買新衣裳?！?br/>
    “自己挑！”歸彥在胡天神念里嚷嚷，“要三套！”

    非比兔子多不可。

    “好。哎呀，師姐他們走得真快?！焙旒涌觳椒ィ霸蹅兊泌s緊去宗律堂，去晚了就沒熱鬧看了?！?br/>
    幸而胡天跑得快，到了宗律堂，剛好開堂。

    二十年前，當(dāng)事人全數(shù)在。又有各家?guī)熥?。又因凌傲、左之嶠乃宗門家生，凌、左兩氏家主也出席。又有個(gè)峰頭弟子入席旁聽。

    很是熱鬧。

    宗律堂的周長老依舊一身黑袍，威武冷峻。

    同樣是黑袍，穿在歸彥身上就是好看。

    胡天走神走到天際外。

    直至葉桑戳他，胡天才醒過神來，將事情講述一遍。

    待到事情理順，童良斐垂死掙扎，不肯認(rèn)罪。

    周長老鐵面無私，請沉心石審問。

    此番，趙菁鏵卻是未曾出列求情，周長老取了顆蠶豆大的沉心石，拍在了童良斐腦袋上。

    童良斐鬼哭狼嚎，吃了大苦頭。又兼前番被胡天所傷，待到沉心石出體，他身上再無半分修為跡象。

    左之嶠見此，立刻認(rèn)罪。

    周長老判了他二人之罪。童良斐逐出善水宗，左之嶠發(fā)派外門永不招入。

    再要宣布宗門與蕭燁華、陸曉澄并胡天補(bǔ)償嘉獎(jiǎng)之時(shí)，卻找不見胡天了。

    胡天早已溜出宗律堂，此時(shí)泡在溪水里撈出一條大肥魚。

    “歸彥，看！”胡天將魚舉起來，一轉(zhuǎn)頭，卻見岸邊，方才小黑毛團(tuán)站著的地方，又是一個(gè)黑發(fā)黑袍絕世美顏大活人。

    歸彥還往前探了探身，睫毛都能一根根數(shù)清楚。

    胡天不由后退一步，恰好手中魚一撅尾巴，直把胡天帶著翻到在水里。

    魚跑了，胡天手忙腳亂爬上岸。

    歸彥又是變成妖獸狀，趴在一邊草地上，鼓著腮幫子甩尾巴磨牙，一副打算啃人的模樣。

    胡天刷一眼，抹了臉上的水，在在歸彥身邊坐下：“你突然從小小一團(tuán)變成人，我有些不習(xí)慣?！?br/>
    歸彥聞言“嘭”一下，化作人形，湊近捧住胡天的臉：“快習(xí)慣！”

    “艾瑪，眼要炸了！你沒事兒長這么好看干什么！”胡天掙扎不得，只好瞪眼。

    四目相對。

    片刻，胡天憋了憋：“耳朵。”

    歸彥挑眉。

    胡天：“耳朵冒出來了?！?br/>
    兩只妖獸狀態(tài)的耳朵，自類人形歸彥的腦袋上冒出來。

    歸彥慌忙松開胡天，舉手捂住耳朵，對耳朵說：“快下去。”

    胡天再也忍不住，在草地上打滾哈哈哈笑。

    歸彥撇嘴：“這個(gè)樣，我也要習(xí)慣的！”

    “哈哈哈，是是是。還有還有，”胡天翻身滾到歸彥身邊，坐起來，拍了拍歸彥后背，“這個(gè)，叫拍。你昨天晚上那個(gè)，叫揍，哈哈哈?！?br/>
    “哦?！睔w彥鼓起腮幫子，想了想，伸手，把不知道哪根筋搭錯(cuò)還在樂的胡天，一下子揍進(jìn)了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