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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曦三年,隆冬,宮廷政變,燕祈天向外宣告,皇帝和太后染病暴斃,喪鐘敲響第一聲之后,燕祈天已迫不及待地登上了皇位,夜翼、小谷的畫像被連夜掛在各地,懸賞捉拿,通告上特意用大字標明,男的殺無赦,女的必須活捉。
“皇上,依然沒有王妃……哦,不,是慕容嫵的消息……”
“滾!”燕祈天大怒,一腳踢在侍衛(wèi)的胸口,煩躁地叫道:“沒用的廢物!繼續(xù)搜,就算把豐曦皇城掀過來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他們!朕就不信,短短幾個時辰,他們能插翅飛出去!”
整個豐曦京城戒備森嚴,城門口守著數(shù)百名侍衛(wèi),若是沒有通關文牒,一只蒼蠅也甭想飛出去。大批大批的御林軍,點著火把,挨家挨戶的搜查。
*
不知道為什么,今年豐曦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一個型棧后院的柴房,透露出微弱的燭光,呼呼的東北風刮得窗戶紙嘩啦嘩啦的響。隱約中還有朗朗讀書聲:“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br/>
窗前,簡陋的書桌旁,坐著一位眉目清朗的書生,正捧著一卷微微泛黃的書冊,搖頭晃腦的大聲朗讀。
忽然,燭花微微跳躍,響起“噼啪”聲。
一只小小的飛蛾,暈頭暈腦的撲向了燭火,翅膀被燒了一下,“嗡”的一聲跌落在桌子上。
書生瞥眼看見掙扎的飛蛾,眉頭輕輕一蹙,合上書卷。小心翼翼的捏起受傷的飛蛾,放在手掌心,緩緩托到眼前,微微瞇起的眼睛里,帶著善良的笑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了觸小蛾子,柔和的輕語:“你呀你,明知道死路一條,還悶著頭往火上撲!幸虧是遇上小生,及時把你救了出來,快走吧,可莫要再做傻事!”說完,將飛蛾放到了桌子一角,拿起書卷,接著吟誦。
豈料,等那飛蛾緩過了勁,撲騰著翅膀又撲向火光。
“呵呵,你這小東西,還挺執(zhí)著!”
書生呵呵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蠟燭柔和的光輝灑在他清朗的臉孔上,清雅俊秀。他笑著笑著,腦海中忽然又映出了那個妖嬈美麗的女子,他停住笑,輕嘆了一口氣,像是找到了知己,對著飛蛾傾訴起衷腸:“還笑你傻呢,我比你還傻,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過得好不好,天冷了,穿得暖不暖和……希望老天保佑,兩個月后讓我柳玄飛高中魁首,早日和小谷相見!”
怔怔想了一會兒,又將飛蛾放到一邊,拿起書卷準備繼續(xù)埋頭苦讀。
可是那飛蛾繞著燭火盤旋,始終不肯離去,似乎在伺機朝燭火上撲。
柳玄飛有些傷腦筋,皺起眉來,為難的眨了眨眼,暗暗嘟囔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是一只小小的飛蛾,好歹也是一條生命。若是燒死在我的蠟燭上,不殺伯仁,卻是因我而死,豈不是造孽?”
越想越是不忍心,打開窗戶,要把飛蛾放出去,可是轉念一想,外面大雪紛紛,這么冷的天,放它出去,不是很快就會凍死嗎?那又和親手殺死它有何分別?
猶豫了一會兒,書生一咬牙,轉身取了一件衣衫套在身上,拿了書卷,吹滅火燭,自己走出了門,將溫暖的屋子,留給了那只小飛蛾。
借著積雪微弱的白光讀了會書,柳玄飛便覺得兩腳被凍得發(fā)麻,他索性抱住拴在門前的小騾子,相互取暖。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有火把劃破靜寂的夜空,緊接著,型棧一片騷動,似乎所有淄都被吵了起來。
柳玄飛微微一愣,豎起耳朵聽了一聽,官兵清晰的嚷嚷聲頓時傳入耳中:“有沒有見過這三個人?若是窩藏罪犯,可是死路一條!”
柳玄飛皺起眉來,暗暗搖頭。
唉,什么世道,又有罪犯越獄而逃嗎?明天出門,可要小心一些!
正在想著,忽然墻邊傳來“撲通”一聲異響,將他嚇了一跳。
柳玄飛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墻角邊的雞窩棚,在不停地抖啊抖,他詫異地挑了挑眉,難道雞都在凍得發(fā)抖嗎?還是來了黃鼠狼偷雞?不能夠啊,那窩棚極大,就養(yǎng)了兩只小雞,兩只小雞再怎么冷,也不可能讓窩棚抖起來啊?強烈的好奇心驅動他上前瞧一瞧,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帶了幾分小心,幾分忐忑,伸長了胳膊,用書卷將蓋子猛然挑開。
一雙驚恐的大眼睛頓時映入了眼簾。
待看清女子的容貌,柳玄飛身體一僵,接著便是狂喜,他沖上去,手忙腳亂地把女子從雞窩棚里拉出來,看著她狼狽憔悴的樣子,一顆心頓時疼成了一片一片,拉起女子冰冷的小手揣進自己熱烘烘的懷里,又用嘴在手上呵了呵熱氣,去搓她凍得發(fā)青的小臉。
“玄飛?!”
小谷又驚又喜,她一頭撲到柳玄飛懷里,多日的經歷幻化成酸甜苦辣一齊涌上心頭,鼻子一酸,忍不住輕輕哭了出來。
柳玄飛摟住她的雙肩,嘆口氣,溫柔道:“小谷不哭,乖,不哭!凍壞了吧?我給你暖暖!”
“玄飛,我好想你!”和他生活在山谷中,雖然清貧,卻是無比開心。榮華富貴并不能等于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