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的工人們在家門口進進出出,其實要搬的東西不多,畢竟椿林苑那邊的公寓是裝修好了的,一些沒必要的家具雜物都不需要搬走。
但是淺淺舍不得家中的物什,也只好麻煩一些,將淺淺房里擺著的家具都給一一搬走。
不過搬動過程中,卻是有幾個工人模樣的佝背漢子像模像樣的跟進了屋子。
江云庭皺起眉頭,貧民區(qū)中魚蛇混雜,這里住的不僅是干勞苦活計的困難戶,更多的是混跡街市,流氓慣了的地痞無賴,整日吃喝,不思勞作的閑漢。
他三年前住在這的時候,父母親還在此地之時,也是被迫無奈之舉,那時候就有不少地痞流氓來此地騷擾勒索,若不是當時父親成了鳳凰區(qū)的警局局長,這些懶漢們才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這三年來,自從江云庭獨自一人和淺淺過活計,卻是沒人再來搗亂,江云庭也樂得清凈,一心讀書,也不與周圍的居民有過深的交流。
現(xiàn)在想起來,這其中大概是王計飛的手筆。
不過現(xiàn)在,卻是有幾個不開眼的閑漢們?nèi)滩蛔×恕?br/>
屋子里,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跛腳男子領(lǐng)著三個兄弟,悄悄摸摸得進了一間臥室,臥室里擺著不少家具,墻上還掛著一張婚照。
照片里是一對年輕的夫妻,男子豐神俊朗,女人燦若朝霞,般配的很。
“這婆娘長得可真帶勁啊。”跛腳男子身后一個瘦小男人流著哈喇子,瞪圓了眼珠子盯著照片,“要是我爽上一個晚上,不,十個晚上,就是直接死了都甘心。”
身旁的兩個男子聞言頓時取笑道:“瘦猴,你也就這點出息了,每回都聽你說這些話,老子都聽膩歪了,啥時候你才能結(jié)束你寶貴的處男生涯。”
“別笑話他了,聽說這對夫妻三年前出車禍掛了,這小子也就盯著死了的女人有勇氣說這話?!?br/>
“對對,就是長相稍微水靈一點兒的小姑娘站在面前,他都慫的跟二百五似的?!?br/>
“不過還真別說,這女人長得是真他娘的好看,三年前我和跛爺來這里收保護費,就見過她一眼,真是比照片里還要漂亮一百倍?!?br/>
瘦猴也不介意,嘿嘿笑了笑,眼圈有些發(fā)紅,當即開始解褲腰帶,“草,忍不住了……”
身旁兩個人頓時皺起眉頭,你丫不要命了,搬家公司的人還在屋里晃悠,那兩小孩也在外頭站著,這要是突然被發(fā)現(xiàn)就不妙了。
不過根本不用他們倆提醒,前頭跛腳的男子忽然轉(zhuǎn)過身,徑直甩了瘦猴兩巴掌,“把你那玩意兒收起來,老子要是再看到你這么搞,就別怪我不念老楚的情分了!”
瘦猴的臉上陣青陣紅,眼里怨恨一閃而逝,不過最終還是咬牙道:“是,跛爺。”
跛爺也不看瘦猴,只是拖著腳在房里走了兩步,小心翼翼的翻箱倒柜,嘴里冷笑,毫無掩飾的威脅道:“瘦猴,老楚和我是過命的交情,這點沒錯,不然我也不會犯忌諱來這里替老楚翻案底兒,但是你別忘了,老楚當年是怎么死的?!?br/>
跛爺仔細檢查了抽屜里尋常的雜物,隨即推回抽屜,終于回過頭盯著一言不發(fā),垂著頭的瘦猴,譏笑道:“你想死,我不攔著你,但是你不能我們仨兄弟,幫里規(guī)矩寫的明明白白,你不會不明白吧?!?br/>
“我勸你還是多打聽打聽,老楚為什么會死,說點不好聽的,出來混,哪有不挨刀子的,老楚命不好,挨了刀子死了,怪得了誰?真要說起來,你這么講義氣,當年怎么不替老楚把刀子挨了呢,來著逞英雄?!”
瘦猴默默提上褲子,跟著搜起柜子,“老楚這么好的人,不能就這么死了,老子憋了三年,一看到照片里那張臭臉,老子就心里不舒坦,拿他老婆撒撒氣咋了……”
跛爺和另外兩兄弟都沒說話,只是迅速翻找起來。
三年前開始,扶龍幫里就加了條重規(guī),禁止任何人擅闖江宅,別說碰那兩小孩兒一下,就是江宅的一塊磚頭都不能碰。
違者,殺無赦!
要不是老楚三年前死的不明不白,他又欠了老楚一個天大的人情,跛爺才不會帶著兩兄弟一起來這里接這爛攤子。
在這貧民區(qū)地段,油水不足不說,還住著一戶動不得的大神,相反還要提供保護,吃力不討好。
跛爺打定主意,老楚的案底兒查完后,他就趕緊申請調(diào)個其他地方,誰愛在這鬼地方呆著誰就呆著,只要不是他就成。
一番搜尋,來來回回三遍,四人卻是一無所獲。
瘦猴咬牙恨恨說:“草他娘的,人都死了還做的這么保密,老子今天要掀個底朝天,看看到底藏在哪了!”
瘦猴怒氣沖沖的打開了房門,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少年正站在房門外,四人頓時一驚。
江云庭面帶微笑,目中流轉(zhuǎn)著點點寒光,對四人說:“諸位,是在找什么東西嗎?”
說著,江云庭揚起手,手里正攥著一個檔案袋。
瘦猴眼神微微警惕,“是又怎么樣,趕緊給爺爺我交出來,不然爺爺揍得你連你爹媽都不認識!”
跛爺眼神明滅,還是站了出來,拱手道:“小兄弟就是江云庭吧,我是……”
“你是誰我沒興趣!”江云庭冷冷打斷了他的話,跛爺剛要自報家門卻被生生咽回肚子里,心中不禁生出些怒氣,不過他不是瘦猴這般不要命的人,江宅能被幫里特意立下規(guī)矩,他才不會做犯規(guī)的出頭鳥。
在他的想法中,一切都還是可以補救的。
跛爺聲音干澀的笑了笑,“江兄弟,我們哥兒幾個就是圖口飯吃,餓的慌了,才一時鬼迷心竅,跑來偷點值錢東西換錢?!?br/>
“江兄弟,饒了我們一回,我們保證不會再犯了!”跛爺豎起三根手指指天發(fā)誓道。
江云庭沒說話,門后卻又跳出來一個身影,聲音森冷。
“饒?都跑江……江兄弟這里來偷東西了,還怎么饒你們,我要打電話報警,把你們幾個都送到局子里去!”
此人正是楊逸澤,好不容易開了個好頭,沒想到馬上就有人來搗亂,楊逸澤俊朗的五官上也現(xiàn)出幾分猙獰,掏出手機就要播電話。
瘦猴眼疾手快,一巴掌把他手里的手機給打飛了,掉到了地板上,瘦猴一腳踩著手機,戲謔道:“你打???!”
“你……”楊逸澤臉色鐵青,他是楊氏集團的公子爺,區(qū)區(qū)一個小癟三也敢找他的麻煩了。
“你什么你!想要手機啊,跪下叫兩聲爹,老子說不定心里舒坦了就把手機換給你?!笔莺镒I諷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楊逸澤怒極反笑。
“誰啊你,我告訴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樣這句話!”瘦猴十分硬氣道。
他此刻全然沒發(fā)現(xiàn)跛爺和他的倆兄弟微微后退了兩步,和他劃清界限。
“楊逸澤。”
“楊逸澤是哪個山疙瘩里出來的夯貨?”
瘦猴不以為然,轉(zhuǎn)頭盯著江云庭道:“小子,把檔案袋給我?!?br/>
江云庭視若無睹,自顧自打開了檔案袋,摸出一張檔案淡淡地讀了起來。
“老楚,真名楚國真,昔日西郊扛把子,后來為了一個小混混頂缸,在牢里自殺身亡?!?br/>
瘦猴臉色陰沉,江云庭呵呵一笑,繼續(xù)讀了下去。
“哦,對了,老楚還有一個私生子,聽說那個混混就是他兒子,老楚為了兒子頂缸,真是父子情誼深厚?!?br/>
“這小混混的綽號瘦猴,不會就是你吧?!?br/>
江云庭讀完一臉詫異問瘦猴,瘦猴臉色沉得滴水,忽然劈手想要奪過檔案,卻被江云庭一晃身躲開了。
“我再說一遍,把檔案給我!”瘦猴壓抑著憤怒,竭力控制著即將暴走的情緒說道。
“不給你又如何?”江云庭微微一笑,如此幼稚弱小的威脅,根本不能讓他升起一絲戰(zhàn)意。
氣氛忽然有些凝重。跛爺見狀趕緊摸出手機,悄悄對著一個神秘號碼發(fā)了一條短信過去。
“你找死!”
瘦猴大吼一聲,突然一拳攻向江云庭的左臉頰,江云庭眉頭一動,沒有動手。卻見楊逸澤突然跳了出來,飛起一腳踹在正在氣頭上毫無防備的瘦猴肚子上。
瘦猴轉(zhuǎn)眼就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冷汗直流,這一腳踹得他差點兒覺得肚子破了。
楊逸澤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本就帶著傷,別說踢腿,能跑兩步就算不錯了,這飛起一腳,可是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才踢出來的,現(xiàn)在只感覺傷口崩裂,脊背上的痛楚讓他幾乎站不住。
楊逸澤啐了一口,譏諷道:“我呸,找死的是你才對,老子剛剛救了你一命,等會兒記得還我?!?br/>
瘦猴只以為楊逸澤再羞辱他,怒氣勃勃得罵道:“還你個屁,老子是扶龍幫西郊分會的瘦猴,你剛剛給老子的一腳,老子記住了,你給老子等著!”
楊逸澤現(xiàn)在膽子比天還大,畢竟他是在給一個宗師撐場面,哪個不開眼盡管上來,反正都是送人頭。
“記住了,我叫楊逸澤,逸陽市楊逸澤!”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朝瘦猴呸了一聲,“一個小痞子,真以為自己多大能耐,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招數(shù)!”
“剛剛誰再嚷嚷,敢欺負我們扶龍幫,腦袋沒長眼睛?”
一道極為憤怒的嗓音從身后傳來,伴隨著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瘦猴心里一喜,救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