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億的粉絲數(shù), 以及被擠爆的私信箱, 白棠愣了三秒, 他伸出手指彈了一下頭頂?shù)男【G苗, 把小綠苗敲得東倒西歪, 才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啊, 這個世界變化的節(jié)奏有點快呀。
昨天還是剛剛注冊的新號, 今天就成為妖網(wǎng)大v，還掛上了官方認證的小金章。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憑你這張臉, 放到任何一個世界，都會有成千上萬的人為你癡狂。”系統(tǒng)沉思了一會兒，道：“如果你是戀愛攻略部的, 估計分分鐘就能完成任務, 然后走上人生巔峰?！?br/>
系統(tǒng)幻想了一下美好的場景, 開始躍躍欲試地想要勸白棠換部門, 它看向氣質(zhì)澄澈的白棠, 此時少年已經(jīng)洗漱完畢, 正推開房門向下走去。
當那雙墨綠色的眼眸看到蘇思遠時, 少年的眼睛好像會發(fā)光一樣。
系統(tǒng)想要說的話, 全部都卡在喉間，它想, 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的, 白棠這么乖的一小孩, 不適合玩弄別人的感情, 他能做到的，就是交出自己的一顆真心，而后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
白棠并不知道系統(tǒng)在想些什么，他正皺眉凝視著蘇思遠黑眼圈，突然有點不開心。
覺得這樣憔悴的模樣真的是太礙眼了。
白棠踮起腳尖，伸手碰了碰蘇思遠的眼袋，“你昨天沒有睡好嗎？”
蘇思遠微怔。
昨天晚上，他把《白雪公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開心，越看越精神，索性不睡了，干勁十足地繼續(xù)準備七夕禮物，就像沖動的毛頭小子，為博得自己心愛之人一笑，撞的頭破血流。
真是奇怪，明明他這一生，一直都是慢悠悠在路上前行，昨晚卻想要張開雙臂拼命奔跑。
但是這些話都是不能說，羞于提及。
他能深情款款地說些肉麻的情話，卻不能坦然自若地承認自己的情難自禁。
這么一想，倒真的像一個打腫臉充胖子的毛頭小子，送出自己所能給予的最好的禮物，還要云淡風輕地說，這些都不算什么。
蘇思遠垂眸看著面前的少年，心底一片柔軟，他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像是開玩笑道：“因為想你想了一夜?！?br/>
少年不出意外地紅了臉，帶著稍許的惱羞成怒，或者是對“胡言亂語”的譴責，但是這些控訴都是微微弱弱的，像是被小奶貓軟綿綿地撓了一爪，不痛，心底卻是癢癢的。
有些話看似胡鬧，其實都是真心。白棠不會知道，有多少真心話是以玩笑的口吻從這個男人口中說出。
譬如那一籮筐的土味情話。
白棠臉紅后就把問題給忘了，他和蘇思遠理好東西，和蘇爺爺揮手告別后轉(zhuǎn)身離開。
上午乘坐的妖精小飛艇是練鵲精承包的，白棠坐上熟悉的小飛艇，和蘇思遠談論昨晚熱搜的事情。
“私信我的妖怪有好多?！卑滋挠行┛鄲赖溃骸拔叶伎床贿^來?！?br/>
“那就不用看了?！碧K思遠揉了揉白棠的頭，“我們不需要回應每一個人，只要把這次的熱度引到職業(yè)渡劫師上就好了。”蘇思遠說著忽然停頓了一下。
他好像有些太篤定了。
為什么要認定，白棠只想成為一個職業(yè)渡劫師呢？如果他的小妖怪享受眾星捧月的感覺，那么他這次的決定就并不妥當。
有很多妖怪會往演藝事業(yè)發(fā)展，為此特地跑到娛樂業(yè)最發(fā)達的人類社會，比如最近的演藝新秀，一只孔雀精。
蘇思遠看著白棠的眼睛問道：“你未來的規(guī)劃是什么？”
墨綠色的眼眸一片澄澈，在日光的照耀下像是深山里的綠潭，面前的少年無比自然道：“成為職業(yè)渡劫師啊，然后吸收好多好多的雷電?！?br/>
“……不想成為巨星嗎？”蘇思遠輕聲問道。
少年歪了歪腦袋，頭頂?shù)男【G苗也跟著晃了晃，“為什么要成為巨星？”
蘇思遠斟酌了一下詞句，“這樣就可以被很多人喜歡了?！彼粗滋牡拿嫒?，“你這么好看，哪怕什么也不做，全世界都會喜歡上你?！彼f完這句話，心頭莫名發(fā)酸。
然后蘇思遠就看到白棠眨了眨眼睫，茫然的，困惑地問道：“我成為職業(yè)渡劫師后，大家難道就不喜歡我了嗎？”白棠說著就皺起眉來，他忽然想起第三個世界，碰到的那個地獄使者。
對方穿著黑色斗篷，帶著猙獰的惡鬼面具，身后還背著一把巨大的鐮刀。那個地獄使者半蹲在地上，用商量的口吻道：“你想要雷電，我想要收割靈魂，我們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所以不考慮合作一下嗎？”
在那個世界，厲害的人物死后，靈魂不愿離開軀殼，就需要地獄使者進行靈魂收割的工作。品質(zhì)上佳的靈魂，會被很多的地獄使者爭搶。
地獄使者的工作看似和白棠沒有任何關(guān)系，然而那個地獄使者卻認真道：“大家都喜歡好看的事物，你死后是想要和漂亮的死神一起走，還是和丑陋的死神一起走？”
白棠：“……”
他強硬地，不由分說地拉住白棠的手腕，將白棠裹在斗篷里，對著白棠進行了堪比唐僧念經(jīng)的勸說，并且在嘮叨時亮起了斧頭……
于是白棠屈服了。
每次和別的地獄使者打得難分難舍時，那個地獄使者就會突然掀起斗篷，把白棠的臉露了出來，并且高喊道：“還不快過來，我們那里全是美人，你要是被那個家伙領(lǐng)走了，就只能見到一群骷髏架子了！”
在一旁觀戰(zhàn)的靈魂沉思了一會兒，默默飄了過來，有些小羞澀地對白棠打招呼道：“嗨？”
一旁搶人的地獄使者也悄悄收起斧頭，扭扭捏捏走到白棠身邊，“嗨?！?br/>
白棠：“……”
這是在爭奪正義陣營的靈魂時會發(fā)生的事情，在面對邪惡陣營的靈魂時，那個地獄使者就從來不會讓白棠拋頭露面?！八麄兊难凵裉K了?！蹦腥四ブ^不開心道。
“活該死的時候還要被雷劈?！笔堑?，在這個世界，惡貫滿盈之人死時，是要被五雷轟頂?shù)摹?br/>
因為這個世界的最強大的神靈是正義女神，神說，νμdmfnlqν...神的語言翻譯過來就是，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蒼天：打雷了打雷了
這也是白棠和那個地獄使者合作的原因。當壞人在被五雷轟頂時，白棠就變成小草的樣子，藏在地獄使者的袖口，悄咪咪地吸收雷霆之力。
有時候那個地獄使者還會突發(fā)奇想道：“要不下次你往身后按個翅膀，假裝一下天使，說要帶他們?nèi)ヌ焯?，這樣一來那些靈魂肯定想要往我們這里跑?！?br/>
在這個世界，天使從來不會迎接靈魂，他們只會出現(xiàn)在新神的歡頌儀式上，載歌載舞，將新神的王座高舉到天上。
天使對于自己的名譽權(quán)特別看重，如果有人假扮天使，是會惹來一群天使的追殺的。
所以地獄使者這個不靠譜的想法就被否決了。
男人擦拭著自己的斧頭，有些可惜地嘆了一口氣，模樣看起來就特別不正經(jīng)，瘋瘋癲癲的，聽說地獄使者都是瘋瘋癲癲的模樣，因為他們魂魄不全，導致性情大變，與生前是截然相反的模樣。
什么人才能成為地獄使者？
死人。
還得是那種懷有執(zhí)念，不肯去投胎，只想復活的死人。他們會收割他人的靈魂，將絕大部分的靈魂上交給死神，然后將小部分留給自己，把自己破碎的靈魂縫縫補補，拼湊出面目全非的模樣。
接著他們就能夠重生了。
但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也是一個近乎不可能實現(xiàn)的目標。因為沒有靈魂是不朽的，它們會在光陰的長河中漸漸泯滅，變成細小的因子，變成碎屑，變成風，變成塵埃。
那些地獄使者在勤勤懇懇干活，收割靈魂來填補自己的缺口，然而他們原本僅存的靈魂也在慢慢損壞。
這是一個拆東墻補西墻的過程，原本剩下的破墻就是豆腐渣工程，岌岌可危隨時會倒，時間就像雨，哪怕是細雨連綿，都能把紙糊的墻沖垮。
最好的辦法，其實是把墻推倒重建，就是去投胎。
但是——
“我不要。”地獄使者在洗他的斧頭，洗得吭哧吭哧可賣力了，“投胎了，萬一我記不住他了該怎么辦?！?br/>
白棠已經(jīng)變成小草的形態(tài)，他將自己的小根須泡在水里，因為地獄使者在旁邊洗斧頭，水珠就會濺到白棠的葉面上，白棠很是嫌棄地抖抖小葉子，把水花甩了出去。
“他是誰？”白棠問道。
地獄使者放下斧頭，沉默了一會兒，道：“不記得了?！?br/>
地獄使者的突然沉默讓白棠有些不習慣，因為那個男人一直以來都是咋咋呼呼又不靠譜的模樣，而且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讓人很容易想起聒噪的八哥。
但是地獄使者的性格和生前相反，所以這個男人活著的時候，應該是沉默內(nèi)斂的性格。
幸好地獄使者的沉默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一下子又活潑起來，嘰里呱啦道：“那個人是我的執(zhí)念，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br/>
“畢竟只有很好很多的人，才會讓我死了，還念念不忘吧?！彼闷鸶^，把斧頭擦得锃亮，接著又有些幽怨地嘆息道：“可比較倒霉的一點，就是我死后的喜好和性情與生前相反，如果這個人再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對他應該是無感的?！?br/>
地獄使者說著收起斧頭，看著浸泡在水里的白棠，他忽然賤兮兮地伸出手，用手指撩撥了一下小葉子。
“你干嘛？”被動手動腳的白棠不開心了。
而罪魁禍首還在沒心沒肺地笑，“反正那個人肯定不是你。”
白棠翻了個身，用小屁股對著地獄使者，表示自己完全不感興趣。
所以他就錯過了面具后那雙忽然悲傷的眼眸，灰色的眼眸中搖曳著黯淡的光。
那個地獄使者想，那個人肯定不是你。因為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時，就非常非常喜歡你了。
＊
回憶到此結(jié)束，白棠想，顏狗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死的時候還會癡迷于死神的顏值。
所以，只要長得足夠好看，不管是什么職業(yè)，都會被一大幫人喜歡的呀，干嘛非要當巨星，再說了……
白棠抬眸看向蘇思遠，墨綠色的眼眸倒映出蘇思遠的面容，“被一大幫人喜歡，多累呀。”他小聲地，像是吐露心意，又像是隨口一提，“只需要我喜歡的人，正好喜歡我，就很開心了?！?br/>
于是喜歡白棠的蘇思遠，心就那么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