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jìn)別墅就看到何老太太在院子的涼亭里,正和肖嬸在練八錦段。何家文把車往院子里一停,就有人過來接過車匙,把車開去車庫停放。
何家文往涼亭里的椅子一坐,耐心的等著奶奶。
過了十多分鐘,何老太太和肖嬸練完八錦段,何老太太在何家文身邊坐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肖嬸熱情的說:“少爺回來了,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肖嬸,不用麻煩了,你家少爺他不喝水。”何老太太依舊是不看何家文。
肖嬸看出何老太太在鬧小情緒,不開心了,忙應(yīng)了聲,就走了。
何家文挑眉問道:“奶奶,怎么了?回來也不讓我喝水,我錯哪了?你說,我立馬改!”
何老太太瞥了一眼何家文,幽幽道:“昨天你爸打電話回來,問我見過你女朋友沒?我這才知道你交了個女朋友,居然還瞞著我,你還想喝水?家都不想讓你回了?!?br/>
何家文噗嗤一聲笑開了,“原來是這個事,嚇我一跳,對方是個普通人家的姑娘,好不容易才接受了我,下周一就帶回來見您。早上的黃皮果好吃嗎?她親自爬上樹摘給您吃的。”
何老太太眉眼一松,滿意的笑了,“好吃,一吃就知是自家種的,比那些催熟的果子好吃多了?!?br/>
何家文見奶奶高興了,故意可憐巴巴的說:“那我有水喝了嗎?好渴!”
何老太太換了個表情,蹙眉道:“沒水給你喝,虞家老頭子為什么突然請吃飯?”
一說到這個話題,何家文也面色肅沉,“虞倩在我身上使手段,一而再,再而三的,我忍不了,當(dāng)面警告了她,這回應(yīng)該是虞倩想帶虞老出面緩和,可我并不想妥協(xié)?!?br/>
何老太太深吸了口氣說:“虞家那丫頭,長得雖然漂亮,但從小嬌橫跋扈,這種有心機(jī)的女人,你看不上她,也不奇怪,我也不想她進(jìn)我們何家的門?!?br/>
何家文說:“奶奶,放心,小事。”
何老太太鄙夷地哼了一聲:“看來虞老頭子這次為了虞家,是要拿舊事來說情了,你不用給他面子,果斷處理。想從我這個老婆子身上下手,門都沒有。為了提防這些有心人,我早兩年就讓瑞生和世醫(yī)院的專家,給我弄了個阿爾茨海默病的證明,以后這些老人想從我這邊找突破口,我就裝老年癡呆。恩情在我這一輩中發(fā)生,我可以裝傻。這些年,再大的恩情也還清了,你們這些小輩不必為了當(dāng)年的恩情受累,該怎樣就怎樣,不必客氣?!?br/>
何家文豎起大拇指,“奶奶,風(fēng)范不減當(dāng)年,甘拜下風(fēng)。”
早年何家文的爺爺何啟權(quán),來粵城創(chuàng)業(yè)初期,在一次土地征收中,有居民鬧事,有個居民偏激拿了刀就砍向何啟權(quán),虞倩的爺爺虞麥誠果斷的擋在了何啟權(quán)面前,被砍得七葷八素,醫(yī)院下了兩次病危通知,也算他命大,后來進(jìn)了重癥室養(yǎng)了三個月才出來。那次后,但凡賺錢的生意,何啟權(quán)都會帶上虞麥誠,從小打小鬧到做大,后輩也依著何啟權(quán)的遺愿,一直對虞家提攜,只可惜虞家一代不如一代。
下午六點,何家文和何老太太準(zhǔn)時來到町灣樓111房。
虞倩挽著虞麥誠的手臂,遲了五分鐘,虞麥誠笑呵呵的說:“燕珍、家文,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了晚。”
何老太太熱情的看著兩人說:“麥誠,不急!你和巧云先坐下再說,巧云是越活越年輕了?!?br/>
何家文不動聲色的喝了口茶,陳巧云是虞老的太太,都走了好幾年了。他知道虞老頭子是故意遲了幾分鐘,是想看看他們的態(tài)度,哪知道奶奶上來就演癡呆,直接就沒想給虞老頭子機(jī)會。
“奶奶我是倩兒,家文哥!”虞倩打了聲招呼,拉了張椅子對虞麥誠說:“爺爺,你坐!”
虞麥誠坐下,疑惑的看著何老太太,問何家文,“家文,你奶奶怎么了?”
何家文本就不想再見到虞倩,表情有些陰沉,“阿爾茨海默癥,快兩年了,有看醫(yī)生,時好時差!”
虞麥誠說,“我認(rèn)識一個醫(yī)生,在這一塊比較權(quán)威,晚點我讓倩兒把聯(lián)系方式發(fā)給你。”
何家文點了點頭,“謝謝,開始點菜吧,吃完了,我還有要事忙!”
虞麥誠說:“讓倩兒點吧,爺爺好久沒見你了,和你敘敘?!?br/>
“點條清蒸魚,啟權(quán)最愛吃了!”何老太太插了句話。
“嗯,聽奶奶的。”虞倩低眉順眼道。
虞麥誠說:“家文,近來忙吧,看你都清瘦了許多?!?br/>
何家文老神在在的說:“老樣子,不算太忙,瘦了嗎?可能是前段時間受了傷,在調(diào)養(yǎng)?!?br/>
何老太太又插話了:“什么?你受傷了?傷哪了?讓奶奶看看?!焙卫咸押渭椅漠?dāng)三歲的小孩,從頭摸到手。
何家文暗嘆奶奶攪亂的功力,拉住她的手說:“奶奶,已經(jīng)好了。”
虞麥誠幽幽道:“倩兒和我說了這件事,她也不是故意的,讓你受傷她比誰都難過。我也說了她,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沒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何家文看了眼虞倩,又看了眼虞麥誠,淺笑。雖然是淺笑,但目光卻驟然冰寒下來,“確實毛躁,比起給人下藥這種傷風(fēng)敗俗的行為,更不應(yīng)該出自虞老孫女的手?!?br/>
虞倩應(yīng)該是瞞了這件事,虞麥誠蹙眉:“家文,這當(dāng)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倩兒雖任性,但不至于做這種齷齪的事?!?br/>
何家文瞥了眼虞倩,不留半分情面的說:“看來您孫女沒向您全部坦白,我受傷是不幸,但受傷也是幸運的,不然您孫女就要爬上我的床了?!?br/>
虞麥誠一聽,頓時就覺得丟人現(xiàn)眼,氣得滿臉通紅:“倩兒,怎么回事?”
虞倩低著頭,她以為在老人面前,何家文不會提這件事,卻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的下她面子,她避重就輕的說:“爺爺,我是真的很喜歡家文哥,從小就喜歡了,我今年也27歲了,女人有多少個青春能等一個男人,年齡到了,我只是想嫁給家文哥?!?br/>
虞倩說得動容,虞麥誠也聽得動容,他怎么會不知道自己孫女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何家文,他也希望虞倩能嫁給他,鞏固虞家的地位,“家文,你和倩兒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對你也是一片真心,這件事是她辦得欠妥,念她一片癡心,你一大男人就別和一小女人計較,她這段時間為了你,也是茶不思飯不食,你調(diào)教調(diào)教,她最聽你的話了。”
虞倩眼淚汪汪的看著何家文,何家文卻連半點余光都沒分給她,“虞老,念在兩家的交情,我也不想大家下不了臺,我從小到大都只是把她當(dāng)做妹妹看。第一:我早早就明確的告訴過虞倩,我不喜歡她。第二:何虞兩家,上一輩的交情不至于能捆綁我的婚姻。今天趁老一輩的都在,我就丑話先說在前,她再這么不懂事的再一再二使絆糾纏我,若導(dǎo)致我女朋友有意見跟我鬧,我就不得不跟你們虞家鬧了?!?br/>
何家文最后一句意思已經(jīng)很明了,虞老再裝糊涂也應(yīng)該拈得出輕重。最后這餐飯,虞老和虞倩都吃得食難下咽,何家文和何老太太卻不受影響的該吃吃該喝喝,唯獨那道清蒸魚,何老太太沒動,像是在做另一翻宣示。
既然是虞老叫吃飯,自然是虞家買單,何家文連紳士都不想裝,虞倩去買單時,撥了個電話出去:“找人弄她?!闭f完便掛了。
何家文開車送何老太太回去,何老太太坐在車上,好奇的問:“虞倩還真給你下藥?。窟@心思不是一般的單純,嘖嘖…”
何家文邊開車邊目視前方說:“嗯,就是弄傷我那天下的藥,也是那天,我遇到了我的小姑娘。”
何老太太詫異,扭頭看向何家文:“你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
何家文看了一眼何老太太,調(diào)嘴學(xué)舌:“能怎么樣?她就只是救了我回去,幫我包扎了傷口而已。虞倩下的藥,我又沒多喝,我倒是想給自己先正個名分,奈何人家小姑娘不愿意。”
何老太太再次詫異:“看來是藥效不夠,你怎沒把你和世大當(dāng)家的身份亮出來,沒準(zhǔn)人家小姑娘就從了你呢?”
何家文笑出聲來:“亮了,人家一聽這個身份,立馬和我劃清界線。我死纏爛打才好不容易纏上她的。”
何老太太這回沒詫異了,點了點頭說:“有你爺爺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
何家文繼續(xù)笑:“小姑娘才是有爺爺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清蒸魚做得是一模一樣的味道,周一就帶回來,讓她煮一餐給你品鑒品鑒。”
何老太太搓了搓手,說:“第一次見面就讓人家小姑娘下廚,不好吧?”
“隨你,反正她做的菜,都很好吃,就算是簡單的食材,都能做出星級的味道,特別是那道清蒸魚,嘖嘖…”何家文開始逗何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