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君身后,盈盈俏立一名紫衣女子,雖作了出閣的婦人打扮,然而尖尖的下頷,羞澀的眼睛,略含稚氣的表情,還是極年輕的一個女孩子,然而鮮潤靈秀、容光煥發(fā),一眼看去,比當年貧女打扮更增美妍。
文太君側過身體,玄霜注意到她看這個媳婦的眼光也是溺愛萬千:“筠兒,還不快去拜見公主,羨王妃娘娘?!?br/>
“是?!背趔蘼犜挼匾撇缴锨?,才跪下,兩頰便如紅云燃燒,以細微若蚊鳴的聲音道,“文氏若筠叩見公主娘娘,王妃娘娘,千千歲。”
玄霜未曾表態(tài),羨妃已喜得一把抓住她,笑道:“楚姐姐,別客氣啦,咱們都這么熟了?!背趔薜椭^道:“公主……”玄霜微微笑道:“我和你也不是初見了,文少夫人?!背趔蘼牭么嗽挘樃鼭q得通紅,抬不起頭來,當日在普賢寺,她其實是未曾見到有金枝玉葉的公主在坐太君后面,然而經(jīng)過這些波折,怎么也都已聽說了,因此不好意思。
玄霜看著她,有微微的恍惚,好似看到幾年前的自己,如此生澀怕羞。文太君怪責道:“筠兒,怎地如此小家子氣,公主和你說話也不回答,這些我都教過你的?!背趔弈⒙犛?,臉上露出幾分慚色,道:“是,媳婦知錯?!睆陀职菪敖泄饕娦α?,還望公主見諒?!?br/>
阿羨卻已等不得了,拉著楚若筠的手道:“楚姐姐。這邊景色可美啦。來,我?guī)闳タ纯?。”玄霜搖手笑道:“別叫上我,下午我必然要淺眠一會?!?br/>
文太君也道:“老身一路過來有些累了,先不陪王妃了,筠兒,你可得萬分小心,照顧好娘娘,可千萬別出甚么差錯?!?br/>
事后玄霜問及。才慢慢地弄清楚,因阿羨執(zhí)意不肯回宮生養(yǎng),這個舉國矚目的寶貝大半是要在山莊降生了,但山莊沒有長輩,總是不放心。文太君素所老沉,又得阿羨愛戴,就委她來打點照料,將至臨產(chǎn)期或者還會有別的貴人趕來。而楚若筠則是阿羨極力要求才跟來的。按照規(guī)矩,在此不過三天就要離去。
莫瀛從來希望玄霜就此遠離朝廷的矛盾中心,而也是他倆素日極力避開地敏感點,未料先是羨妃過來。把整個朝野地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此時更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女子,身份低微。不過是個妾,但這個妾,卻是那位愛妻如命的兵部尚書的如夫人,和文家一挨近,提及幫,似乎也就在所難免了。
其實照著玄霜本意,也并不愿意提及往事。然而有阿羨在,處處拉著她。她不能刻意表現(xiàn)出冷淡來。三個年輕女孩朝夕相處,很快就無話不談。對此。莫瀛只能站在外圍聽見一點笑聲而已,心里的郁悶可想而知。
玄霜實在是好奇,楚若筠明明葬父回鄉(xiāng),又怎么突然就變成了文府家人。楚若筠和她略熟以后,也不再顯得那般拘謹,明知她的疑惑,自動解說道:“妾之家鄉(xiāng),就是他的家鄉(xiāng)?!蹦莻€“他”,就是文尚書,她突口而出,自知失言,微微窘迫,忙著掩飾過去道,“婆母大人回鄉(xiāng)時我們又遇到了,蒙老夫人憐妾身世孤苦,清貧度日,便收為義女隨她上京。后來、后來……”
“后來哥哥妹妹,自然而然就變成了阿郎阿女?!卑⒘w笑著接口,用了一個農(nóng)苦常用的稱謂,擠著眼睛取笑楚若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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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霜遲疑了一下,沒有問。但見楚若筠美極地星眸黯黯一沉,低微地嘆息:“可是我總覺得自己象是有罪,對不起大哥,也對不起……夫人?!?br/>
阿羨有些生氣,道:“有什么對不起的!要我說,你家那位大婦真是容不得人,象你這樣一個溫柔沉靜的好姑娘,要是做我妹妹,我喜歡都喜歡不及呢,她倒好,一走了之,把丈夫、女兒晾在這邊,自己跑到千里之外去,就當沒有這個家!這才真叫過份呢!”
這話說得直了,玄霜和楚若筠都不好接口。
玄霜見楚若筠有泫然欲泣之狀,心念微動,道:“姐姐無需煩惱,只要文大人待你好,也就可以了?!?br/>
楚若筠半晌不語,眼中猶有淚光,嘴角卻緩緩呈出若甜蜜若憂傷的笑容來,低低地道:“他對我……是極好的。==”
玄霜不禁揚了下眉,阿羨嘆道:“唉,玄霜你不明白的,不是每個人都象太子那樣。文尚書縱然想著妻子,可是文尚書很溫柔的,決不會不善待楚姐姐。唉,由此來說,楚姐姐不知比我幸運多少呢!”她想到自己心事,愀然不樂,雙手覆于腹部,悶悶地不大肯說了。
楚若筠察言觀色,忙站起來,笑著道:“王妃你別動,讓我看看?!彼嶂X袋,烏溜溜的眼珠轉了一圈,如玉食指輕點,“王妃你腹狀形整渾圓,定然懷地男胎。體質上佳,并無不良反映,他一定是個很乖很乖的寶寶哦!”說得阿羨失笑:“你哪里懂得,在那里胡說八道?!背趔薜溃骸巴蹂鷦e小瞧我,我以前也看過兩本醫(yī)書的呢?!?br/>
玄霜看她的神情礀態(tài),無不玉雪可愛,堪可入畫,就如同一朵嬌花,在精心供養(yǎng)地花盆內冉冉綻放開來,猶未開足,便已帶著香艷馥郁的絕世芳華,三夫人美則美矣,然而負氣遠走,文尚書成天對著這樣一朵絕色玲瓏的解語之花,如何能夠把握得定?便是這個策略,就走錯了,只怕將來一敗涂地呢。
阿羨一則是寂寞,二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