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嫻雅仔細一看,那黑衣人果然是名十五六歲的少女,大眼尖臉,一副失血過多的模樣。
陳嫻雅幾下子爬到床沿上坐好,帶著一絲緊張問道“你們得手了”
“雖然得手,但也損失了好幾名弟兄,幸好得手的東西及參與的兄弟已經(jīng)安全離開揚州,縱然李博與二皇子權勢滔天,這次的暗虧他們也吃定了,唯有阿媚因傷勢太重不能趕路而留了下來,偏偏外院丫鬟太少,阿媚不好留在我們身邊養(yǎng)傷,便想到了你們這里哼,這事你也有份,你必須保證阿媚的安全”徐景達霸道地道。
什么叫她也有份,她早就表態(tài)不想要李博的銀子好不好不過能讓李博倒霉陳嫻雅心里還是舒暢之極,最好的結果是因為此事那二皇子不再待見他,陳嫻雅也算間接地報了一部分仇了。
陳嫻雅懶得與徐景達爭辯,“第一,我與姆娘都不會治傷,第二,我也沒有辦法解釋我院子里為何突然多了個來歷不明的人”
“這個不難”徐景達又對瓊娘道,“你去叫一名與她身材相似的丫鬟進來,阿金會易容”
瓊娘雖然知道陳嫻雅利用徐景達做了好幾件大事,勉強也算得上同盟,但是半夜硬闖進姐兒閨房這種事還是有些讓人難以接受,尤其還吩咐她做事,便遲疑著看向陳嫻雅。
“去叫借云來”陳嫻雅冷靜地想了一下便做出了決定,現(xiàn)在這種情形她們沒有翻臉的錢,縱然徐景達三人此時狼狽不堪,可要對付手無縛雞之力的她與瓊娘兩個也容易得很。
瓊娘猶豫了一下才出門而去,徐景達三人這才放松下來,阿金將阿媚放到瓊娘鋪好被子的涼榻上,迅速地幫她止血療傷。
陳嫻雅好奇地在一旁看著,徐景達則沖她道“有什么好看的快進被窩里,仔細著涼”語氣里有幾分寵溺,就象兄長對妹妹,這種感覺讓陳嫻雅覺得有幾分詭異,想了一下,干脆跳下床去暖爐旁找了自己的夾襖穿上。
瓊娘與借云一進入臥房,借云便被徐景達弄暈,“麻煩媽媽幫她二人將外衣?lián)Q掉”
瓊娘不敢違抗,手腳麻利地照辦,又用溫水將阿媚身上的血跡擦干凈,而阿金已經(jīng)拿出一只布包,里面放著幾根銀針,一團肉色的泥土,及幾只瓷瓶。然后阿金在阿媚臉上一陣揉,搓,扎,抹,一會兒功夫,屋內(nèi)便出現(xiàn)兩個借云。
陳嫻雅與瓊娘兩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也太神奇了
“等她傷稍好一些我們便來接她”徐景達又從懷里摸出兩殘破的書,“這是李博的暗格里的東西,送給你當做謝禮”
能被李博鄭重收藏的東西定然不差,陳嫻雅忙去看,竟然是神農(nóng)寶典與四時農(nóng)經(jīng),陳嫻雅大喜,雖不知這兩書的具體內(nèi)容,光看名字就知道與各種植物有關,正是她最感興趣的。
陳嫻雅忙不迭地點頭,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阿金扛起真借云,不舍地看了看涼榻上微弱的阿媚,與徐景達再次從窗戶里跳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瓊娘趕緊將窗戶關緊,與陳嫻雅兩個在榻前目光炯炯地打量扮成借云的阿媚。
“咳,大姐,能不能給我一杯水喝”阿媚被二人看得渾身不自在。
瓊娘很快給她倒了一杯水過來,“以后你要自稱奴婢”
“不必,接下來我會病得連話都不能,省得旁人聽出聲音不同”阿媚似乎很不喜歡奴婢這兩個字。
“這幾天你就住在我姆娘屋里,沒人會來打擾你,你會不會那個易容術你可不可以教我或者將我也變成另一個人”陳嫻雅抓住阿媚的手不放。
阿媚立刻抽回手,還板了臉,“我不會,就是會也不可能教你”
這阿媚真不討人喜歡,陳嫻雅只得悻悻地道“你趕緊起來跟我姆娘去,姐要睡覺了還有這幾天你最好還病得下不了床,我姆娘自會給你送飯”
阿媚也冷哼一聲掙扎著起來,或許是扯動了傷口,身子痛得搖搖晃晃,瓊娘忙上前扶住她,二人蹣跚著出了陳嫻雅的臥房,當夜無話。
次日在榮正堂早膳后,陳嫻雅正打算帶婭姐兒去文華居點個卯,卻見王福生急匆匆地進來,也不避諱陳嫻雅,張口便對邵氏道“夫人,出大事了,李先生昨日上咱們府里來時,暫住的院子遭了賊,死了好幾名手下,還丟了一大筆銀子及財物,李先生已經(jīng)報了官,此時李先生的護衛(wèi)帶著兩名差役在外面等著見夫人”
邵氏驚得面色青白,“竟有這等事青天白日的都有人敢搶東西那差役來見我做什么這事與我有何關系”
“母親別擔心,不過是官府的照例問話,你照實了,再多給些打賞就是?!标悑寡虐蒂澬炀斑_做得漂亮。
“事情不會這么簡單,有可能牽涉到貴人們之間的恩怨,偏偏這事又是李先生來咱們府上時發(fā)生的,咱們家怎么就這么倒霉禍事一樁接一樁,沒一刻消停的,王福生,你趕緊去請一名法師來府里做法驅(qū)邪”邵氏已經(jīng)方寸大亂,陳嫻雅沒有勸阻,由得她折騰去吧,也沒幾天好折騰的了。
邵氏梳洗好了去前堂見李先生的護衛(wèi)與差役,陳嫻雅牽著婭姐兒的手,決定先去廚房轉(zhuǎn)轉(zhuǎn)再上文華居。
“見過大姐,先生有事要見大姐,請大姐抽空前去”紫草從冬青樹后轉(zhuǎn)出來,沖陳嫻雅行禮,看樣子是專程候在此地的。
陳嫻雅心底一緊,風聲到底還是傳到了箐先生耳中,陳嫻雅自從袁氏死于水葵草花粉后,再也沒去過草廬,如今看來躲是躲不過去的。
“婭婭,隨姑姑去看去會唱歌的樹可好”陳嫻雅誘惑婭姐兒,在這種時候,她一步都不敢離開婭姐兒。
婭姐兒到底還,并不十分明白親母去世對她意味著什么,一聽有好玩的,立刻忘記要去見舅舅與姨,咬著指頭使勁點頭。
陳嫻雅在藥圃里見著了箐先生,而婭姐兒一進藥圃便被一只會話的鸚鵡吸引住了,邁著短腿“哇哇”叫著追鳥玩,又將什么會唱歌的樹忘記得干干凈凈。
“你到底是誰”箐先生坐在石凳上,背對著陳嫻雅收集熏衣草的種子。
“先生已經(jīng)問過嫻雅一次,嫻雅還是那個答案”
箐先生霍然回頭,陰沉的目光直射向陳嫻雅,“一次是巧合,再來一次難道還是偶然”
“就算再有第三次也與嫻雅無關,嫻雅雖然種過水葵草,但不代表嫻雅就知道水葵草的秘密,水葵草也不是只有先生的藥圃才長得出來”
“你還敢狡辯”箐先生怒了。
陳嫻雅也不甘示弱地看著箐先生,冷笑道“先生嫻雅狡辯,那么請問先生嫻雅要怎樣回答先生才不認為嫻雅是在狡辯請先生不要忘記嫻雅也姓陳,我做那些事對我有什么好處最好笑的是先生還認為我不是陳家大姐,那么請問先生若我不是陳嫻雅,那么我又是誰請先生明示,或者請先生直接將這事公諸于眾,讓大家來鑒定一下我到底是誰”
箐先生一時語塞,這些都是他的猜測,當然難以能公諸于眾,可是這陳家大姐也太可疑了些。一個癡傻多年連話都不會的女孩突然變得學識出眾,連啟蒙都直接跳過,而且還可以將畫臨得以假亂真,尋常養(yǎng)在深閨的八九歲姐兒都稼穡不分,陳家大姐卻獨對種藥養(yǎng)草感興趣。所謂旁觀者親,因此箐先生認定陳嫻雅不是突然變聰明,分明就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當然箐先生認為陳嫻雅的可疑之處還不僅限這些,陳莫渝被毀容,他從其癥狀看懷疑是中了不知名的毒,一種直覺讓他覺得或許與陳嫻雅鼓搗的那些藥草有關,因此箐先生第一次試探陳嫻雅。
這回袁氏被太醫(yī)親口證實死于水葵草花粉,陳嫻雅有無法推脫的嫌疑,陳嫻雅為何要如此做確實讓箐先生費解。不管陳嫻雅是否人,她如今都是陳府大姐,陳府敗落對她有什么好處
箐先生既憤怒又不解,因此將陳嫻雅叫來當面質(zhì)問,誰知陳嫻雅絲毫沒有心虛或者畏懼,反而振振有詞。
陳嫻雅又繼續(xù)道“先生不要忘記嫻雅只有八歲,縱然鋒芒露了一些,自問沒有妨礙到先生,因此請先生嘴下留情,有些時候不是憑著臆測便什么話都能。嫻雅雖然種了水葵草,卻沒有收集什么花粉,如果先生還是覺得嫻雅有害死嫂嫂的心思,可以去告訴袁家兄妹,讓他們立即去我的屋子,看看有沒有水葵草花粉?!?br/>
箐先生冷哼一聲,“你雖然只有八歲,可話行事比人家十八歲的都厲害。罷了,反正我也不會在陳家久待,你們的閑事我也懶得再管。你若真的是陳嫻雅,還是想辦法幫你父兄脫離目前的險境吧”
箐先生不待陳嫻雅話,喚來老仆,扶持著蹣跚離去。
陳嫻雅卻在思,箐先生對陳府,對陳莫渝一片赤誠,那么盛家一事他知道多少有沒有可能也參與了
陳嫻雅由此對箐先生也上了心,同時決定在沒有建成自己的藥圃之前,她都不再種藥養(yǎng)草,毒物篇上的植物已經(jīng)被動用了兩次,若再用不定就要出問題了。rs關注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