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杭回到家,龍昭已經(jīng)回房休息了。阿同見蘇杭回來,氣勢洶洶的沖了上來,揪住蘇杭的衣領就想揍。蘇杭閉上眼睛,卻遲遲沒有等到拳頭。他偷偷睜開一只眼,看到阿同的手軟,心里又不禁愧疚起來。
“對不起同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沒想到他竟然是龍老爺子!”蘇杭苦著臉說道。
“什么人住的比龍?zhí)犊偛眉疫€好?這都看不出來?你是傻逼??!昭哥這幾天沒日沒夜的忙,命都快搭進去了又挨了這么一頓莫名其妙的鞭子,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寫個白眼狼的!”阿同毫不客氣的罵道。
“主人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蘇杭心虛的問道。
“怎么樣?就剩一口氣了!你說你是不是有?。块e的沒事叫我們留下吃什么飯?你是不是傻?你被打成那樣還能吃得下飯?”阿同的這口氣想出完,可不是一時半會兒的。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主人睡了嗎?我能去看看他嗎?”蘇杭弱弱的問道。
“你去看什么?看他有多慘嗎?還是看他笑話?安生點兒吧你!別給他沒事找事就謝天謝地了您內!”阿同說完,氣呼呼的走了。
老李上來安慰了蘇杭幾句便退下了。蘇杭心里不是滋味,眼前都是龍昭蒼白的臉和血淋淋的襯衣。他思前想后,還是覺得去看一下自己才能放心。于是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龍昭的臥室門口,輕輕的推開了門。
偌大的房間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灑在地上,讓蘇杭勉強看清趴在床上睡著了的那個男人。潔白的床單,潔白的被單,潔白的繃帶上,透出猙獰的血紅。
龍昭就那么安靜的睡著。蘇杭輕輕的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從來沒有去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過這個男人。蘇杭望著那張蒼白而又完美的側臉,心里一陣悸動。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淡淡的胡渣,濃密的劍眉,睫毛很長,那么安靜,那么祥和,那么充滿了魅惑。看著龍昭□□的肩膀上舊傷林立,蘇杭的心猛的沉了一下,整個人被一種難以抑制的憂傷沒頂。
想到他們第一次相遇,龍昭的氣壓全場,泰若自如,他的溫文爾雅,他的淡漠冷酷,每一個細節(jié),仿佛電影一般,一幕幕在蘇杭的眼前閃過。蘇杭不得不承認,從一開始,龍昭就那么魅力不可擋。只是,他的霸道強勢和不可一世的姿態(tài),并沒有給攻性十足的蘇杭留下什么好印象。
當自己身陷囹圄以后,龍昭的出現(xiàn),更是出乎了蘇杭的預料。龍昭的強勢與暴虐之下的細心與柔情,像沙漠里的甘泉一般,慢慢流入蘇杭的心田。
隨著慢慢的相處與了解,一個外表那么光鮮那么令人敬畏的男人,竟然活的那么窒息和痛苦,這讓蘇杭感到驚訝和不可思議。直至看到龍昭在父親面前的隱忍和委屈,蘇杭心底那最后一道防線,徹底失守了。
蘇杭望著那完美的仿佛不屬于人間的側臉,整個人像中了魔一樣,忍不住伸出手,觸摸了一下那烏黑的頭發(fā)。柔軟的發(fā)絲劃過他的手指,蘇杭只覺得呼吸困難,心跳越來越快,仿佛一個偷了糖果的小孩一樣臉紅起來。
手指慢慢向臉上游移。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突然,龍昭眉心微皺,唇間透出一個聲嘶啞的輕喚:“媽——”
蘇杭的手頓時像觸電一般抽了回來。聽到這如嬰兒一般的呼喚,蘇杭的心理防線潰不成軍。
“不要走……”
蘇杭的眼睛已經(jīng)有些酸澀。這么多年受了這么多苦,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勺詮挠龅竭@個男人,竟然淚點越來越低。蘇杭不禁嘲笑自己。
當他發(fā)現(xiàn)龍昭的胡話越來越多時,才意識到不對勁,連忙伸手去摸他額頭。我去,滾燙!
蘇杭慌了神,連忙站起身來準備去找老李。只聽見龍昭說了一聲:“水……”蘇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回來,想喂他喝。看著這個姿勢,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扶起來吧,他趴在那里,大動作恐怕會動到傷口。直接喂吧,這個姿勢恐怕還沒喂到嘴里就灑床上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找根吸管,但是這個難度比前兩個還要大。
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蘇杭咬了咬牙,仰頭喝了一大口,附身下去貼上了龍昭的唇,一口一口的喂進了他的嘴里。
莫怪莫怪,閻王莫怪。我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哦。蘇杭合掌默默念叨著,心想這個潔癖的家伙如果知道自己干了這事,非得把自己撕了不成。事實的確如蘇杭所想,如果他知道自己要為此付出的代價,渴死這個家伙,他也不會冒這個險。
那個,你還想喝是不是?你肯定還想喝。再來一口!蘇杭樂顛顛的又喝了一大口,俯身下去吻住了龍昭的口。這一次,他再也淡定不下來了。因為他竟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撬開他的牙齒,將他吞沒。蘇杭……竟然有了感覺。
放心,蘇杭很快就只剩一種感覺了,那就是恐懼。因為他身下這個困獸,睜開了眼睛。
“你……”龍昭驚詫的注視著吻住自己嘴唇的蘇杭,猛的向后一退,掙扎著想起來。身后的疼痛,刺激的他發(fā)出一聲低吟。蘇杭一緊張,想都沒想就一把把他按在床上。
我靠,幸好是一只病獸!
“你別誤會,我只是給你喂了口水。”蘇杭不解釋還不要緊。一聽說自己還喝了蘇杭的口水,龍昭整個人立刻炸了毛。
“你再給我說一遍?”龍昭的聲音嘶啞,氣勢全無。
“你發(fā)高燒了,躺著別動。我去找李叔?!碧K杭岔開話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給龍昭蓋好。
“不準去!每次都這樣,明天就會好的?!饼堈岩痪湓?,又戳痛了蘇杭心里最柔軟的部分。
龍昭說話間瞥了一眼蘇杭,眉頭又皺了起來:“誰準你穿成這樣進我房間的?滾出去!”
蘇杭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換衣服。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嘟囔道:“都這樣了還有心情要干凈?!彼D身去了浴室擰了條熱毛巾,不管不顧的走到龍昭身邊,掀了被子幫他擦拭降溫。
看到龍昭渾身上下的舊傷痕,蘇杭的手抖了一下,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龍昭又氣又急,可是卻連躲開的力氣都沒有,索性捏了捏眉心閉上眼睛,由著蘇杭去擺弄。
“頭痛了?發(fā)燒就是會并發(fā)頭痛,你別動,我來幫你按一下?!碧K杭坐在床頭,把雙手搓熱,輕輕按住龍昭的太陽穴,一圈圈的揉了起來。
“推拿這個穴位會很快退燒的?!碧K杭按完了太陽穴,又開始按頸椎和肩周。
柔軟的手指接觸肌膚的那一瞬間,龍昭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他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什么感覺,卻覺得頭痛果然減輕了不少。
“藥在左邊第一個抽屜里,拿出來放這兒滾蛋!”龍昭道。
竟然有藥?太好了。蘇杭連忙把藥找了出來,又接了一杯溫水,拿到龍昭面前,卻又犯了難。顧不了那么多了,死就死吧。蘇杭把藥片塞進了龍昭嘴里,仰頭喝了一大口誰,就吻了上來。速度之快,根本由不得龍昭反應。他壓根沒想到這個兔崽子竟然有這個膽量。媽的,就是欠收拾,蹬鼻子上臉了!
當唇貼上來的那一瞬間,龍昭以為自己會覺得惡心,憤怒,甚至崩潰,可是都沒有。蘇杭柔軟而又霸道的親密接觸,反而給他一種莫名的安全感。這樣的反應讓他有些訝異和慌亂。
喂完了藥,蘇杭不顧龍昭那虎視眈眈的眼神,又去換毛巾擦身。擦完身又坐回去推拿按摩。一次,兩次次,三次,五次……蘇杭就這樣反反復復的幫他降溫,擦汗,按摩,直到天亮。
龍昭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他習慣性的抬手去揉太陽穴,卻發(fā)現(xiàn)頭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疼。突然想起昨晚蘇杭不眠不休的降溫和推拿,轉眼望去,只見蘇杭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那顏色時尚的頭發(fā)上,反射出溫暖的光。龍昭看著蘇杭熟睡的臉,心里竟有種從未有過的平安和祥和。看著那張帥氣逼人的明星臉上,嘴角的口水都流到了壓在臉下的胳膊上,龍昭竟然笑了。他竟然不覺得臟和惡心,真是個奇跡。
當蘇杭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龍昭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坐在椅子上瞪著他,嚇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他狼狽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起身來,心里罵自己怎么睡那么死,被人□□了都不知道。
“睡醒了?”龍昭的臉上露出他招牌式的冷笑。
蘇杭立刻斂起目光,跪地行大禮。忘了昨晚的事,忘了昨晚的事。蘇杭恨不得能念個咒,刪了龍昭的記憶。
“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龍昭語氣冷冽,氣勢壓人。
蘇杭一愣,我靠,你倒是說明白點兒???啥事欠你個解釋?話說……自己怎么就欠了他那么多解釋?
“抬起頭來!”龍昭一聲怒喝,嚇得蘇杭心頭一顫,再也沒了昨晚那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的氣勢。
“為什么要接近龍嘯天?你有什么目的!”龍昭的一聲質問,至少讓蘇杭找到了北。
我去,我當什么事兒呢,別嚇我好不好。蘇杭偷著松了口氣。不對,什么情況?我故意接近龍嘯天?我什么時候……我去,這誤會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