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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天津為你提供的《懵懂少年行》（正文第四章意外重逢）正文，敬請欣賞！

    意外重逢

    半個月后，古麗娜終于想出了一條妙計，說是妙計，在牛志看來，這條計策實在是算不上高明的。原來，每隔幾個月，天山上就會下來一個小和尚，到山下的集市上來買米。這幾天應(yīng)該快到小和尚下山來的日子了。古麗娜的主意就是在集市上等到小和尚，悄悄地跟著他到山上去，說不定就能見到老和尚。牛志雖然覺得阿依古麗娜的主意不算高明，但見她一臉熱誠，也不忍拂她之意。心想：左右閑著無事，便去看看也無妨。兩人將羊群托付給同伴，就騎馬來到天山腳下的集市上。這個集市不大，是附近牧民們?nèi)粘＝粨Q些糧食布匹茶葉及鐵器等用具的固定場所。兩人在這兒搭起帳篷住下來，一連等了十幾天，卻連小和尚的影子也沒見到。牛志有些泄氣了，問阿依古麗娜，她聽來的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阿依古麗娜叫他不要著急，再等兩天看看，如果等不到小和尚，兩人就回去。這天中午，兩人正在一個茶攤上喝茶閑聊，忽然看見從山路上走來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和尚，肩上扛著一個粗布大口袋。牛志站起來就要上前問詢，卻被古麗娜一把拉住。兩人便裝作閑逛的一對戀人，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青年和尚。只見他先走到鎮(zhèn)子南頭的干貨店，把一口袋松子干蘑菇等山貨賣了，然后回到鎮(zhèn)子北頭，買了鹽巴和米，也不在鎮(zhèn)上停留，扛起米袋子就走。牛志要跟上去，古麗娜說：“別急，等他走遠(yuǎn)一些。”那青年和尚腳程甚快，一會兒工夫就翻過山坡，進(jìn)入了一片松林。古麗娜對牛志說：“行了，走吧！”兩人走了約小半個時辰，才走到松林邊上。只聽見松林中一個人高聲喊著：“施主，施主，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有什么事對貧僧說說，也許貧僧能幫助你！”兩人進(jìn)入林中，，只見那青年和尚坐在地上，左腿被一個捕獸夾夾住了，捕獸夾上的鐵齒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小腿，也不知小腿斷了沒有。前面一棵樹上拴著一個繩圈，一個三四十歲的漢子正呼天搶地，做勢欲上吊自盡。

    牛志高聲叫道：“這位大哥，你為何要自尋短見呀？”那人道：“我的牲畜被搶人搶了，我活不下去了呀！”說著蹲在地上，雙手掩面，嗚嗚的哭了起來。阿依古麗娜走上前去，小聲地勸著那漢子。牛志為青年和尚去掉捕獸夾，又撕下衣襟幫他包扎好傷口。問：“師父，你住在哪個寺里？我們送你去好嗎？”青年和尚受傷頗重，已無法自己行走。猶豫了一會兒，只得答應(yīng)了。牛志背起青年和尚，那個上吊的中年漢子扛起了米袋子，在青年和尚的指引下，四人足足走到天黑，才到一個叫神木峰的山峰頂上。牛志見峰頂上長著一顆參天古柏，看樣子得五六個人手拉著手才能圍得過來，和尚告訴他，當(dāng)?shù)厝苏J(rèn)為這棵樹是神木，所以就把這山峰叫做神木峰。翻過神木峰，又是一座直插云天的山峰。好在月明如晝，幾個人走走歇歇，直到快半夜了，才走到半山腰一處山凹里。山凹有數(shù)百丈方圓，生著一大片合抱粗的松樹。山坡上一字排開三間木屋。木屋前是一小塊菜地，種著些豆角青菜南瓜之類的東西。一眼青石砌邊的清泉汩汩地流淌著，在菜地邊匯成小溪，穿過松林，緣石漱巖，飛珠濺玉般地掛下崖去。青年和尚高聲叫道：“師父，我回來了。”木屋中一個頗為嚴(yán)厲的聲音道：“普凈，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帶任何人上山來嗎？我誰也不見！”青年和尚道：“是這樣的，師父，我誤踩了捕獸夾子，腿受了傷，是幾位施主送我上山來的?！薄班?，那你進(jìn)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傷。中間木屋亮起一盞油燈。牛志將普凈背進(jìn)去，只見蒲團(tuán)上坐著個白須白眉的老僧。老僧見牛志背著兵刃，臉色一變，道：”施主，多謝相救小徒，夜已深了，各位施主就在左側(cè)房中安歇，明天一早下山去吧！”

    老僧邊說邊察看看普凈的傷口，“嗯，傷的不輕，是獵人下的捕獸夾打的。你好好地不在路上走，跑到樹林里去干什么？跟了我這么多年，做事怎么還是這樣不小心？”普凈伸手一指門外那扛著米袋的漢子道：“那位施主的財物被人搶了，欲尋短見，弟子急于救人，因此未曾細(xì)察?！闭f完，羞愧地低下了頭。老僧雙目精光湛然，盯著那漢子看了一會，那漢子趕忙低下頭去。老僧從蒲團(tuán)下摸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淡紅色的丹藥，伸指捻成粉末，仔細(xì)地灑在普凈的傷口上。伸手在傷口四周揉了揉道：“皮肉傷，將養(yǎng)個十天半月就會好的?！比缓蟠瓜卵鄄€道：“三位施主，請吧，老僧要安息了。”牛志見他下了逐客令，只好訕訕地退了出來。那中年漢子一抱拳道：“小人有事先走一步，山高路陡，二位在此暫歇一夜，明天再走吧?！闭f完，也不等二人回答，轉(zhuǎn)身大踏步下山去了。二人進(jìn)入小屋，見屋內(nèi)只有一張窄窄的僧床，顯然是普凈住處。牛志讓阿依古麗娜睡在床上，自己和衣躺在地上。阿依古麗娜怕牛志著涼，定要牛志和自己一起睡在床上，牛志說什么也不肯，阿依古麗娜只好脫下皮坎肩讓牛志鋪在身下。

    阿依古麗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想：這老和尚不就是白胡須白眉毛嘛。那些漢人非要巴巴地趕來見他一面，他還不肯見，真是奇怪！看了看牛志，早已呼嚕呼嚕地睡著了。小山般的胸膛一起一伏，比部族里最強(qiáng)壯的勇士巴爾克還壯實得多。只可惜他一心只想著他那兩個被颶風(fēng)刮走的情人。這么多天過去了，他對自己的美貌竟毫不動心。這十幾天來自己和他每晚同宿一頂帳篷，洗澡換衣，毫不避諱，他竟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難道他對自己不感興趣？不，不，自己可是這片草原上最美的姑娘呢。阿爸說過，既然是颶風(fēng)把他送到自己面前，那就是天神的旨意，等過一段時間，他忘了他那兩個情人，就會喜歡上自己的。阿依古麗娜胡思亂想了一陣，倦意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牛志一覺醒來，見阿依古麗娜尚自酣睡未醒，便習(xí)慣地抄起雙镋來到樹林里練習(xí)起來。這段日子他已漸漸悟出了周英所說的重兵器重在進(jìn)攻，要在剛猛的道理。將周英教的步法和指點(diǎn)的招式練得十分純熟，只是功力尚淺，未至身镋合一，收發(fā)由心的境界。只見他雙镋施展開來，猶如怒虎出林，橫抽豎劈，猛起硬落，撞、劈、掛、崩、磕、掃、撩、砸，隨勢而進(jìn)，氣象森嚴(yán)。雙镋帶起的勁風(fēng)將地上的枯枝碎葉吹得四散開去，端的剛猛無儔，深得個中竅要。牛志足足練練了半個時辰才收住招式，伸袖子擦了擦汗，正要回去喊阿依古麗娜下山去。忽聽得一個宏亮而慈祥的聲音叫道“練得好，孩子，是慧清尼姑叫你來的嗎？”牛志抬頭一看，只見昨晚那個白須白眉的老僧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后。牛志不知慧清尼姑是誰，照實答道：“我不認(rèn)識慧清尼姑，是阿依古麗娜叫我來的?！崩仙謫枺骸敖棠氵@步法的，可是一個女子么？”牛志想到自己的步法是周英教的，點(diǎn)頭道：“是一個女子，她教了我一套步法，還指點(diǎn)了我一些招式?？上约簠s在來天山的路上遇上了颶風(fēng)，在沙漠里走失了?！蹦抢仙犃?，面上閃過一抹悲苦之色，低聲宣了一聲佛號，良久方道：“我知道她帶你來天山的意思了。你根骨奇佳，又憨厚誠實，很對我的脾氣，我卻不可負(fù)了她這番苦心。孩子，傳你步法的那人的意思，是要我收你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牛志心想:原來周英的意思是讓自己拜這老僧為師，學(xué)習(xí)武藝的，怪不得她要帶自己來天山呢。他本是個武癡，聽老僧要收他為徒，自然是喜出望外，當(dāng)下就對老僧行了拜師之禮。老僧笑呵呵地拉他起來。又道：“那女娃兒可不能留在這兒，一會兒你就讓她下山去吧！”

    牛志回到小屋時，阿依古麗娜正在溪邊梳洗，一看見牛志回來就高聲叫道：“牛志，你一早到哪里去了？害得我好找？”牛志告訴她自己已經(jīng)拜老僧為師，要留在山上學(xué)武藝，她只能自己回去了。阿依古麗娜聽了大不高興，叫道：“牛志，你答應(yīng)對我好，我才帶你來找老和尚的?，F(xiàn)在你已經(jīng)見過了老和尚，你為什么不隨我下山去？難道你說話不算數(shù)嗎？”牛志道：“我說過了，我要跟老師父學(xué)武藝?！卑⒁拦披惸仍詾榕Ｖ疽娺^了老和尚后就會隨自己下山的，如今見他要留在山上給老和尚當(dāng)徒弟，尋思他一定是不愿意娶自己做老婆才要當(dāng)和尚的，心下十分惱怒，高聲問道：“你不愿意娶我？你想要天神降災(zāi)難給吉斯部落？”牛志從未想過要娶阿依古麗娜為妻，給她一問，一時呆住。阿依古麗娜見她不做聲，以為猜中了他的心事，又問：“我不漂亮？”牛志見阿依古麗娜越來越生氣，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是……”阿依古麗娜怒道：“那你為什么不愿娶我？為什么要當(dāng)和尚？”牛志又道：“不，不是……”阿依古麗娜不等他說完就道：“既然不是，那就快隨我下山?！鄙焓殖蹲∨Ｖ揪妥?。生怕走得慢了自己的情郎被老和尚留下做了和尚?！拔伊粼谏缴现皇菍W(xué)武藝，不是當(dāng)和尚?！迸Ｖ窘K于有機(jī)會把話說完?！罢娴模粚W(xué)武藝，不當(dāng)和尚？”阿依古麗娜立即轉(zhuǎn)怒為喜，一把抱住牛志，在他臉上猛親了一口?！斑@么說，你是愿意娶我了？”牛志吶吶道：“這個……這個……”周英的影子在心頭掠過?！笆裁催@個，那個，是天神把你送給我們的，阿爸說過天神的旨意是不能違背的，否則會就受到懲罰?！迸Ｖ镜溃骸翱墒?，我要留下來學(xué)武藝。”“只要你心里裝著我，你就留下來學(xué)武藝好啦，過幾天我再來看你！”阿依古麗娜剛才驚喜之下親了牛志一口，這時也感到有些害臊，紅著臉飛也似的奔下山去了。牛志在山上住了下來。他本來并不笨，只是直肚直腸，遇事不知動腦，這時得遇明師悉心指點(diǎn)，他自己又肯下苦功，武藝進(jìn)境一日千里。阿依古麗娜每隔十天半月就來看他，有時帶些吃的，有時送些衣物被褥之類。老僧見她來得太勤，怕耽誤牛志練功，就告訴她，牛志得六年才能學(xué)成武藝，她若再敢上山來找牛志，就讓牛志剃了光頭當(dāng)和尚。氣得阿依古麗娜直跺腳，卻再也不敢上山來了。牛志在天山上，每天除了練武，就是和師兄普凈一起砍柴做飯洗衣服，采摘蘑菇松果雪蓮等。他自小做慣了家務(wù)，倒覺得這些活路自有一種樂趣。普凈有時買米回來，偷偷地將阿依古麗娜送的東西交給他，老僧看見了，也不斥責(zé)。一晃眼，牛志已在天山上苦練了六個寒暑，無論拳腳、兵刃、暗器、輕功都已練得純熟，只是內(nèi)功尚欠火候而已。一天，老僧把他喚入石屋道：“徒兒，你學(xué)藝已滿六載，為師這點(diǎn)本領(lǐng)，你都已學(xué)到了，此后只要勤加練習(xí)，自可達(dá)到上乘之境。今天你就收拾收拾，下山歷練去吧！”牛志本性單純，這六年來和師父師兄相依為命，已經(jīng)習(xí)慣了食淡茹素的僧人生活，聞言想也沒想道：“弟子情愿出家，終身侍奉師父?！崩仙畤@道：“你命里情孽牽纏，怎么做得僧人？”頓了一頓又道：“你可知道為師是誰么？”牛志是個實心眼兒，雖然學(xué)藝已經(jīng)六年，只知師父就是師父，卻從來沒想過師父是誰。這時聽師父問起，只得搖了搖頭。老僧：“名字本是個代號，乃是云煙而已。但因為師有事叫你去辦，所以說與你知道。為師叫了凡，這是你師祖賜的名號。你師祖本是少林僧人，只因不滿少林接受朝廷封號，方丈許他離開了少林。你師祖便出了少林寺，在滕王閣結(jié)廬隱居下來。你師祖收了三個弟子，我是出家弟子，另外還有兩個俗家弟子，一個是我?guī)熜?，一個是我?guī)熋?。我?guī)熜纸新逅男?，你師祖說他殺孽太重，只傳他武功，不許他剃度。我?guī)熋媒酗L(fēng)佩玉，就是帶你來的那人。你師祖本來不收女弟子，但因她天份甚高，又拜師心切，你師祖架不住她苦苦哀求，一時心軟，便收了她做弟子。她入門五年，武藝是學(xué)得不錯，誰知孽情牽纏，竟對你師祖暗生了情愫。你想你師祖是出家之人，哪能再惹這些紅塵中的兒女私情。便推說她學(xué)藝已成，可以出師歷練去了。你師祖的意思，她哪能不明白，但她一根情絲牽纏，竟是舍之不下，還說要和你師祖同生共死，白頭偕老。你師祖無奈之下，帶著我遠(yuǎn)遁天山，從此再未涉足中原。二十年前你師伯不知怎么打聽到我們住在天山，曾經(jīng)來找過你師祖，。他已自行剃度，懇請你師祖允他出家。你師祖說他殺孽未盡，不肯收入門墻，但賜他法號了塵。你師伯告訴我們，說師妹也已出家為尼，自取法名慧清。我?guī)熜值軐佟恕州叺模瑤熋脤崙?yīng)該叫做了清。因你師祖法號慧空，師妹取這個法名，那是要和你師祖比肩齊眉之意。你師祖聽了，也只微微一笑，并未說什么話，只是囑咐你師伯好生照拂師妹?！迸Ｖ敬藭r年歲已長，尋思自己明明是周英帶來的，那周英年齡比自己還小，絕不可能是慧清師叔，知道中間一定生了誤會。當(dāng)下如實稟道：“師父，弟子在沙漠颶風(fēng)中走失的伙伴叫周英，當(dāng)時她只有十五六歲，弟子這‘物換星移’的步法也是她教的?！薄班?，原來是這樣。這‘物換星移’的步法是你師祖自創(chuàng)的，就只傳了你慧清師叔一人。如此說來，那周英姑娘一定是你慧清師叔的傳人了。她教了你這物換星移的步法，你又恰好上到這天山上來了，練這步法偏偏又叫我看見了，可見凡事冥冥中自有天意，這就叫緣法。此次你下山去，若遇見你了塵師伯，可告訴他，就說師祖圓寂前已準(zhǔn)他斷絕塵緣了。叫他到天山來找了凡和尚索要經(jīng)卷。另外，你要記住，咱們這一派武功，源自少林，你以后行走江湖，倘若遇到少林弟子，不可和他動手，如果非動手不可，切不可傷他性命?！?br/>
    牛志一一點(diǎn)頭答應(yīng)，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含淚告別師父。普凈將牛志當(dāng)初上山時的衣物找了出來，給牛志換去了平素穿著的僧衣。牛志見阿依古麗娜贈送的那柄匕首也包在包袱里，想起了阿依古麗娜說過的話，心下暗暗感到慚愧。這幾年來，自己早已將這柄匕首忘記了，不知道阿依古麗娜和吉斯部落的牧民們還是否平安。自己雖然不相信這些，畢竟是未遵守諾言?，F(xiàn)下見普凈將這把匕首拿了出來，便取了過來，小心地掛在腰間。普凈不舍，一直將他送到山下方回。牛志下山之后，就去找阿依古麗娜。然而，吉斯部族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阿依古麗娜要找牛志甚為容易，牛只要找到阿依古麗娜卻比大海撈針還難。牛志沒有馬匹，風(fēng)餐露宿，找了數(shù)日，所帶干糧都已吃完，身上又沒有盤纏。好在天山南北林草豐茂，野物甚多，牛志此時武功大進(jìn)，隨便抓些野兔旱獺之類烤了來充饑。因他在山上茹素聽經(jīng)久了，初時只覺入口腥膻，罪孽深重，不免要裝模作樣地念幾聲“阿彌陀佛”，后來漸漸就習(xí)以為常了。再說自己是俗家弟子，不用守‘五戒’的。如此以來，食物雖然無憂，然而西域地域遼闊，牛志又找了數(shù)十日，足跡所至，卻也不過百八十里方圓。這一日，牛志來到山南一條溪河邊，只見依山建了一些低矮的房屋，石砌的墻壁，木板鋪的屋頂，外面又用粗大的樹枝圍成一道柵欄，中間還用粗木扎了一道結(jié)實的木門。乍一看，倒有些中原山寨的模樣。牛志知道牧民因游牧而隨時搬家，都喜歡住帳篷。這個村寨中應(yīng)該住的是漢人。牛志走近寨子，一個漢子走了出來，警惕地打量著他，牛志問他有沒有見過這么一個放羊的漂亮姑娘。那漢子盯著牛志的牛頭镋看了一會兒，對牛志說:“你等一會兒，那姑娘就在寨子里，我去叫她出來?！迸Ｖ净腥淮笪颍骸霸瓉戆⒁拦披惸染谷蛔≡谶@個寨子里，怪不得自己找了這么多天也沒找到她。片刻之后，那漢子引著一個姑娘出來了，這姑娘大約二十出頭，瓜子臉，大眼睛，果真是個極漂亮的姑娘，但明顯是個漢家姑娘，哪里是阿依古麗娜么?牛志十分失望，轉(zhuǎn)身欲走。那姑娘忽然喊道：“喂，你別走，我有話要問你！”牛志停下腳步，那姑娘問道：“你身上背的兵刃是從哪兒來的？”牛志道：“這是我祖?zhèn)鞯谋校媚镆郧耙娺^嗎？”那姑娘忽然驚喜地叫道：“你是牛志？你真的是牛志嗎？”牛志奇道：“姑娘是誰？怎么會認(rèn)識在下？”那姑娘怒道：“牛志，你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是周英，望湖樓上救過你命的周英！”六年前在鄱陽湖邊的望湖樓上，本是閑云道人制住巴圖，大家才得以脫身的，但周英爭強(qiáng)好勝，因自己給牛志解開了繩索，便硬說是自己救了牛志，時時以牛志的恩人自居。牛志性子寬厚，又喜她嬌俏頑皮，便由著她性兒混賴。此時見她倏喜倏怒，嬉笑嬌嗔之間，宛然便是當(dāng)年的“瘋丫頭”周英。只是身材長高了一些，當(dāng)年的娃娃臉?biāo)坪踝兊瞄L了一些。自己心里那個嬌憨少女的形象和眼前美貌女郎的形象漸漸重合?！爸苡?！是周英！你沒有死！你還活著！”牛志認(rèn)出來了。這六年來，他日思夜夢的都是周英。他希望她活著，但又覺得那樣的颶風(fēng)沙暴，她和珠兒肯定難以幸免。這六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責(zé)怪自己未能照顧好她們，甚至產(chǎn)生了要出家當(dāng)和尚的念頭。現(xiàn)在，這個自己以為早已被颶風(fēng)吞沒了的人，這個六年前就帶走了自己靈魂的人，竟然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一股巨大的喜悅感攫住了他的心神，牛志失了魂般地喃喃自語著：“你還活著……你還活著……?！敝苡⒁娝桓笔Щ曷淦堑臉幼?，心中又好笑，又好氣，怒道：“你希望我死了是不是？你找到了我很失望是不是？”牛志連忙辯解：“不……不是，找到你我……我很高興”。他這段時間到處尋找阿依古麗娜，本已鍛煉得口齒伶俐了一些，但給周英一喝，便笨嘴拙舌了。周英見牛志恐慌，反倒笑了。溫言問道：“你在找珠兒是不是？”牛志道：“珠兒也在六年前那場颶風(fēng)中失散了?！敝苡⒌溃骸八粫涔?，多半已經(jīng)死在沙漠中了。”倏而轉(zhuǎn)怒：“那你又找的是哪個漂亮姑娘？”牛志只得把自己如何在沙漠中尋找她和珠兒，卻碰巧救了阿依古麗娜，如何上了天山學(xué)藝六載，師滿下山后又找不到阿依古麗娜的事簡單說給她聽了。周英道：“怪不得我到處打聽，就是找不到你們的蹤跡，原來你跑到天山上隱居起來當(dāng)和尚了。”牛志又問周英那天的情景。周英道：“颶風(fēng)過來時，珠兒說颶風(fēng)能把人身上的熱量帶走，要我穿上皮襖。我剛?cè)∠缕ひ\穿上，沒來得及蹲下，颶風(fēng)就把我吹跑了。一直吹出了幾十里地，幸虧遇到了波斯商人的駱駝隊，才把我救下了。我裹著皮襖，也沒受多大的外傷，就是不能走路了。我想，你們?nèi)绻苓^災(zāi)難，就一定會到天山來的，所以我就跟著駱駝隊一路尋到天山來了。見這兒聚了一些漢人，我便找他們打聽你的下落。他們見我是個孤身少女，便勸我留了下來，沒想到真在這兒等到了你。剛才，耿叔告訴我說，有個傻小子，犯了花癡，背著一對奇形怪狀的兵刃，到處找漂亮姑娘，讓我出來看看笑話，我就出來了，沒想到卻是你。”說著發(fā)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牛志尷尬地?fù)蠐项^說：“這個……”周英又笑道：“你要找的漂亮姑娘，我知道她在哪兒。你要是叫我三聲‘好姐姐’，我就告訴你。牛志素知周英好當(dāng)大的性兒，自己又是在周英面前賠笑服低說軟話慣了的，也不覺得如何為難，當(dāng)下便連叫了三聲‘好姐姐’。向她追問阿依古麗娜在哪兒。周英壞壞地笑道：“花癡小子，我告訴你吧，你要找的漂亮姑娘呀，在怡紅院?！迸Ｖ緩膩砦绰犨^‘怡紅院’三個字，只道是個地名，便問道：“怡紅院在哪兒呀？”周英笑道：“怡紅院呀，就是瓦子，大一點(diǎn)的鎮(zhèn)子都有。那里面呀，漂亮姑娘多得很，回頭我?guī)闳ァ！迸Ｖ揪褪窃偕?，也聽出周英不單是在捉弄自己，而且在繞著彎兒罵阿依古麗娜。牛志心想：阿依古麗娜又沒得罪你，你干嘛這樣惡毒地罵她。當(dāng)下說道：“你再這樣胡說。我不理你了?！迸Ｖ灸睦镏溃好舾械男睦?，早已猜出了潛在的威脅，繞著彎兒攻擊對手只不過是女孩子們慣常使用的手段而已。周英見他生氣，自覺有些過分。但她是在牛志面前恃寵而驕慣了的，又把準(zhǔn)了牛志的脈搏，卻是絕不肯認(rèn)錯。她知道自己只要一笑，牛志的火氣兒就會煙消云散。當(dāng)下“撲哧”一笑道：“瞧你，一個大男人家，這么小家子氣，連句玩笑也開不得?！迸Ｖ疽娝@彎子罵了人，還要強(qiáng)詞奪理，板著臉不理她。周英又賠笑道：“牛志，好牛志，姐姐陪你一塊兒去找那個狐貍娜?！彼室獍选披悺职l(fā)得模模糊糊，聽起來成了‘狐貍’的音。牛志也不和她計較，只叫她快去收拾行李。周英自去收拾行李，牛志在寨子外邊等了一會兒，見那姓耿的漢子牽來兩匹健馬，一匹棗紅馬，一匹白馬。那漢子將韁繩交到牛志手里。牛志知道漢人在西域生活并不容易，馬匹牲口尤其缺乏，欲待推辭不受。那漢子正色道：“西域地兒大，你們要行走，光靠兩條腿可不行。再說了，周姑娘在這兒快六年了，往常教大家練武防身，保護(hù)寨子，她出了不少力。這兩匹馬也是大家伙的一點(diǎn)心意，你要是執(zhí)意不收，反讓大伙心里不安?！迸Ｖ局坏弥x過收了。

    一會兒工夫，只見一群人簇?fù)碇苡⑦^來了，男男女女有一兩百人。在這異域他鄉(xiāng)，能見著一族同胞，大家都覺得格外親熱。共同生活了五六年，，更是建立了患難與共的感情，此時即將分別，都感覺依依難舍。周英盡管好強(qiáng)，卻也禁不住拭淚，眾人又囑咐了一番路上小心之類的話，這才灑淚而別。

    時值七月，天山正是草肥花盛時節(jié)，舉目望去，天地間似鋪了一張無邊無際的七彩絨毯。周英心里歡愉，縱馬飛馳。兩匹馬兒也似是久未馳驟，放蹄奔去，小半天功夫竟馳出了一百余里。周英在馬上格格嬌笑，一邊叫道：“牛志，快來追我呀！”牛志聽到這句話，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六年前和阿依古麗娜在草原上馳馬的一幕，也是這個時節(jié)，也是這副情景，連說的話語也是一樣的。一時心中恍惚，說不清是喜是憂。見周英已經(jīng)跑遠(yuǎn)，便放馬追去，兩個人玩玩鬧鬧，奔出十五六里。忽聽得前面一陣呼喝聲，兩人勒馬望去，只見一騎馬飛奔而來，馬上騎手老遠(yuǎn)就大叫：“客人快跑，馬賊來了！”跟著果見后面塵土飛揚(yáng)，四五十騎漢子手中高舉馬刀，口里嗬嗬大叫，蜂擁追來。牛志拔出牛頭镋，撥馬迎上去。前面漢子已奔到跟前，大叫：“牛志！牛志！”牛志定睛一看，原來是吉斯部落的勇士巴爾克，六年前，自己在吉斯部落時，曾經(jīng)跟他學(xué)過摔跤。巴爾克見牛志不跑，立即撥轉(zhuǎn)馬頭，高舉彎刀大叫：“好！牛志，今天我們并肩殺賊！”周英聽不懂吉斯話，但見兩人縱馬沖出，也反手抽出自己的短劍，嬌叱一聲，拍馬迎了上去。眾馬賊見他們只有三人，自恃人多驍勇，將三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欲待生擒活捉。哪知巴爾克是吉斯部第一勇士，周英出身于武林世家，牛志經(jīng)了凡大師六年錘煉，個個武藝超群。眨眼之間，馬賊便丟下了七八具尸體落荒而逃。牛志問巴爾克：“你怎么到這兒來了？部族里的其他人呢？”巴爾克低下了頭：“部族遭到了大股馬賊的襲擊，許多人被殺，頭人塔吉斯戰(zhàn)死，牛羊婦女都被擄去，我拼命殺出重圍，阿依古麗娜也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今天，我想偷偷回去看看，誰知被馬賊發(fā)現(xiàn)了，他們就追下來了，要不是遇到了你們，我也被他們殺了?！迸Ｖ疽宦?，心頭如同被巨錘撞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柄鑲著寶石的匕首。六年前阿依古麗娜對自己的情意，塔吉斯爽朗的笑聲，族人們天真淳樸的笑臉，歡快動人的歌聲，優(yōu)美的舞蹈，無不給自己留下了美好的印象。牛志一咬牙，抄起雙镋道：“咱們?nèi)ピ琢诉@幫天殺的畜生，把族人救出來！”巴爾克道：“不行，咱們?nèi)颂倭?，他們有二三百人，咱們只有三個人?！边@次他說的是漢話，周英聽了，“哈”地一笑。巴爾克怒道：“你笑什么？”周英笑道：“我笑你們一個呆子，一個傻瓜。咱們又不是去打仗，要那么多人干什么？”“你是說，讓我們?nèi)ネ狄u？不行，我不干，那不是好漢子的行為?！卑蜖柨撕苌鷼狻Ｖ苡⑼诳嗟溃骸澳阋詾槟闶呛脻h子嗎？好漢子都戰(zhàn)死了。貪生怕死的人才會逃出來?！卑蜖柨伺瓨O：“唰”地一聲拔出彎刀，：“你敢侮辱我？”周英冷笑道：“你在我一個弱女子面前逞什么威風(fēng)，我們今晚就去救人，你不敢去就算了！我瞧你笨手笨腳，去了反而壞事?！卑蜖柨诉€刀入鞘：“誰不敢去？今晚咱們一起去，我倒要和你比一比，看誰殺的馬賊多?！敝苡⒌溃骸罢f好了，要去可得聽我的，你們不能一進(jìn)去就亂殺一氣?！卑蜖柨说溃骸盀槭裁床荒軞?？他們殺了我們的男人，侮辱我們的女人，搶了我們的牛羊?！敝苡⒌溃骸榜R賊是要?dú)⒌?，但我們先得抓住了馬賊頭兒，逼他放了我們的人，然后再一個一個地收拾他們?！?br/>
    夜晚的空氣中散發(fā)著濃濃的花草味兒。銀色的月光下，玉帶似的納斯河緩緩地向東南方流淌著，河水在草地上切割出了一個漂亮的大半圓。在這個半圓內(nèi)，大大小小地散落著數(shù)百頂帳篷，這便是吉斯部落的夏季牧場營地。帳篷前的草地上扎著一個高高的瞭望臺，臺上有四個崗哨，一邊打著哈欠，一邊閑聊著一些粗俗的話題。周圍靜得連草叢中的蟲鳴聲都能在夜空中傳出老遠(yuǎn)。幾條牧羊犬忽然狂吠起來。“不會有敵人偷襲吧！”一個崗哨自言自語著站了起來，朝前面的草地上望了望，草地上一如往常，平靜的連草葉兒都不擺動一下?！肮碛白佣紱]有一個。”一個坐著的崗哨大大咧咧地道?！肮纷咏?，不是發(fā)現(xiàn)了兔子或狼，就是被蚊子咬了鼻子，哪里就是敵人來襲呢。”“還是小心一點(diǎn)的好，免得丟了小命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另一個崗哨也站了起來，睜大眼睛在周圍竭力搜索?！薄皠e疑神疑鬼了，”第四個崗哨打個哈欠：“你們兩個，每晚都說敵人要來偷襲，攪得人睡不好覺。這都一個多月了也不見敵人來么。依我看，敵人不如早點(diǎn)來偷襲，叫咱們殺得干干凈凈，以后就能睡安穩(wěn)覺了?！庇执騻€哈欠：“你們先看著點(diǎn)兒，我先瞇一會兒?！闭f著竟自躺下了。一個小頭目從附近的一個帳篷中走了出來朝四周仔細(xì)看了一會，高聲叫道：“都警醒著點(diǎn)，別讓敵人掏了老窩子?！闭f完，轉(zhuǎn)身走進(jìn)帳篷去了。那躺著的崗哨嘟囔道：“五個人分了一頂帳篷一個女人，這倒好，全成他一個人的了。咱兄弟四個天天晚上在這兒喂蚊子，卻連口湯都撈不著喝?！薄皠e發(fā)牢騷了，小心頭兒聽到了在老大那兒告你的黑狀，咱兄弟也跟著你遭殃。”先前那個站著的崗哨道。

    牧羊犬叫了一陣，便不叫了。四個崗哨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他們的腳下不遠(yuǎn)處，有三叢茂草在悄悄地向前移動著。很快地，三叢草移到了半圓中央塔吉斯住過的大氈帳前面。和別的帳篷不同的是，這座帳篷周圍有十幾個握著馬刀的漢子守衛(wèi)著。門口有四個，其余的散布四周?？礃幼?，這兒應(yīng)該就是馬賊頭兒住的地方了。周英做了個手勢，牛志悄悄地潛到門口，突然身形長起，巴爾克還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見門口的四名漢子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牛志將匕首在漢子衣服上擦去血跡，插入腰間，這才向二人招了招手。二人迅速移動到了門口。牛志向巴爾克做了個手勢，悄悄掀起門簾一角。三人一起探頭望去，只見羊皮氈毯上放著一張小桌，小桌上點(diǎn)著一盞羊油燈，大帳的中央，睡著一個赤條條的魁偉漢子，一個同樣一絲不掛的女子面朝里睡著。周英只看了一眼，立刻臊得別轉(zhuǎn)頭去，心中暗罵該死。牛志小聲說：“他們沒穿衣服，怎么辦？”巴爾克早已甩掉偽裝，“呼”地一聲竄進(jìn)屋去，掄刀就砍。那漢子十分機(jī)警，抓起身邊的厚背砍刀架了開去，兩人兵刃相撞，火花四濺。周英叫道：“牛志，速戰(zhàn)速決?！迸Ｖ竞龅仄凵碇鄙希徽婆谀谴鬂h的肩頭，只聽“喀喇”一聲，那漢子砍刀落地，一條臂膀軟軟垂下。巴爾克趁機(jī)一刀砍下，周英急叫：“要活的！”但巴爾克已收刀不及，彎刀閃過，血箭狂噴，那漢子已身首異處。周英氣得跺腳大罵巴爾克壞了大事。如今驚動了馬賊，又殺了賊頭，自己擒賊擒王的計劃落了空，三人能不能出去不說，老弱婦女是無法救出去了?；仡^一看巴爾克，卻正自好言撫慰那**女子。周英一問，原來那女子是他的妹妹。怪不得他要搶著先出手呢。四周巡邏的漢子，聽見帳中有變，搶過來欲救時，早被牛志一镋一個，打翻了三四個，余人嚇得遠(yuǎn)遠(yuǎn)退開，再也不敢靠前。三人正思脫身之計，忽聽得外面喊聲大作，急奔出帳篷看時，只見數(shù)百人高舉馬刀火把，吶喊著沖了過來?；鸸庀驴匆婎I(lǐng)頭的是一個女子，只見她一馬當(dāng)先，高舉彎刀，見人就砍，銳不可當(dāng)。巴爾克驚喜大叫：“是阿依古麗娜！是阿依古麗娜！”舉起彎刀殺了過去。三人各展兵刃，嘁哩喀喳一陣亂殺。馬賊見來人勢大，又失了頭領(lǐng)，勉強(qiáng)抵擋了一陣，被牛志等三人從后面一沖，立時陣腳大亂，除幾十人搶到馬匹逃走外，余人全部被擊殺。阿依古麗娜很快沖到三人面前，火光中辨不清人，揮刀向巴爾克就砍。巴爾克叫道：“阿依古麗娜，我是巴爾克！”阿依古麗娜一愣，不明白巴爾克為何在這里。見周英一身青衣，青布包頭，又揮刀向她砍去。周英舉劍相迎，兩人竟叮叮當(dāng)當(dāng)打了起來。巴爾克急得大叫：“阿依古麗娜，阿依古麗娜，別打了，她是朋友！”牛志也急叫：“周英，別打了，她是阿依古麗娜！”周英卻只管揮劍強(qiáng)攻。牛志大急，躥將過去，奪下兩人兵刃擲在地上，說道：“大家是自己人，好好地打個什么勁！”兩個人都沉著臉不說話。

    原來周英見牛志整天把阿依古麗那掛在嘴上，心中早已老大不舒服。正好阿依古麗娜一刀向自己劈來，存心要給她個好看，便揮劍搶攻。誰知阿依古麗娜自幼隨父親練武，手底下也頗有功夫，雖然比自己弱了一籌，急切間竟也占不了便宜。阿依古麗娜性情豪爽，火光中見周英容顏清麗，已看出她是個女子。又聽牛志說她是自己人。當(dāng)即就問：“牛志，你答應(yīng)了要娶我的，怎么又去愛別的女人？”她用的是漢話，周英聽了，氣得要死。心想：怪不得他拼命尋找這個女子，原來他們已有婚約。當(dāng)下轉(zhuǎn)身就要離開。牛志見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叫道：“阿依古麗娜，她就是我在沙漠中走失的伙伴?！卑⒁拦披惸刃Φ溃骸霸瓉硭褪悄愕那槿?，她真的很漂亮。希望你能留下來幫助我！”周英見阿依古麗娜對自己絲毫沒有敵意，心下慚愧，再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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