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會保護好自己的,他騙我……”應澤痛徹心扉,眼前的場景明明是陌生的,他卻像是親身經(jīng)歷過,每一份感情與話語都能牽動他的全身。
火山的噴發(fā)還在繼續(xù),大地很快變成火的海洋。不斷地從地面上傳來人類凄慘的喊叫聲,他們在祈求神明撲滅這突如其來的山火。
應澤看見,無數(shù)金色的絲線從人類中飄出,逐漸匯聚到帝屋身邊,而他就靠著這些金色絲線編織的網(wǎng)抵御高溫,不斷地試圖讓發(fā)怒的山安靜下來。
那金色的線是信仰的力量,應澤腦海中冒出這樣的解釋,人們信仰著帝屋,相信他能撲滅這無邊無際的大火。
“這本該是我受的苦?!睉獫舌哉Z,他雙眼赤紅,身邊卷起狂風,他多想替帝屋吹散濃煙趕走火焰,卻不得不忍住。
忽然,天空烏云翻滾,雷聲隆隆。
應澤霍然抬頭,盯著漆黑的天空看了一會兒,臉色巨變:“九天之雷?!”
渾身漆黑的人顯然也被這突然出現(xiàn)的天雷嚇了一跳:“這……怎么會有天雷?”
就在此時,天空突然炸開一個響雷,一道白刃般的閃電猛地劈下,直奔山口。
應澤神情一震,怒吼一聲朝帝屋奔去。可他再快也不及這九天之雷,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瘦弱的身影被天雷劈中,從空中直墜下去。
“不!”應澤呲目欲裂,地上的人們也都愣住了。
“神被劈中了?”
“上天又降下懲罰了!”
“天雷劈中的是神,是他犯了錯……”
應澤聽到了人們質(zhì)疑的聲音,他們將受到的苦難全怪在了曾經(jīng)信仰的帝屋身上。很快,這樣的質(zhì)疑毒氣一樣擴散,信仰變成了猜忌,圍繞在帝屋身邊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閉嘴!”應澤怒吼,顧不得天規(guī),降下冰雹驅(qū)散聚在一起咒罵帝屋的人們。
冰雹遇到火便融化成水,水又被高溫烘烤成霧,很快,地面開始下雨??稍茖由厦?,一道又一道天雷降下,損耗了太多力量的帝屋根本無法抵御,閃電化成的白刃毫不留情地劈在他身上。
“帝屋!”
“尊者!”渾身漆黑的人再次出現(xiàn),整個身體匍匐在應澤面前,抖得話都說不清,“天雷才是最終的劫,熬過去,仙君便成了!”
“滾!”應澤盛怒,一揮袖將人掃出老遠,他伸手向天,撐開金色結(jié)界,可一道天雷劈下,結(jié)界頓時化為粉末。
“轟隆”又是一道天雷,正中帝屋后背。應澤親眼見著雷電劈開了他的皮肉,后背焦黑一片。
“帝屋!”應澤絕望嘶吼,他拼了命輸出力量,在帝屋上空撐起一層一層結(jié)界,“帝屋!帝屋!”
“你叫誰呢?”有個軟綿綿的聲音忽然插進來,接著他臉上不輕不重挨了一巴掌,“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br/>
應澤猛地睜開了眼睛,巨大的悲痛讓他半天沒回過神。
杜平舟嘶嘶吸著冷氣,見人醒了卻一副丟了魂的樣子,索性一拳揍在應澤臉上,怒道:“我讓你松手!”
疼痛勉強喚回應澤的意識,他低頭,呆呆地看著杜平舟。
杜平舟終于察覺事情的不對勁,因為應澤的眼神太過悲傷,而藏在悲傷之后的是瘋狂和絕望。這樣的應澤讓他覺得很陌生,在他的認知里,應澤始終是一個愛裝酷卻又極度心軟的人。
但如果是木榣看到這樣的應澤就不會感到違和,杜平舟“死去”的那段時間里,應澤一直處于這樣的狀態(tài)中,似乎只需要一丁點火花,他就會暴走。
“你做噩夢了?”杜平舟撫摸應澤緊繃的后背,試著讓他放松身體,“你一直喊著帝屋,是夢到什么了?”
剛才不斷出現(xiàn)的字眼刺痛了應澤的心,他突然回神,收緊了抱著杜平舟的手臂,將臉埋在對方頸窩里。
這是人在感到極度不安全的情況下才會做出的姿勢,杜平舟愣了一下,有些別扭地抱緊應澤,在他耳邊輕聲道:“沒事了,我……我在呢?!?br/>
他實在不擅長安慰人,顛來倒去也就會說這句話。
過了不知多久,應澤慢慢放松身體,又過了一會兒,悶悶道:“我愛你?!?br/>
“啊?”杜平舟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應澤抬起頭,從杜平舟的額頭開始,順著鼻梁溫柔地啄吻,在他的唇齒間含糊道:“一定不會讓你出事?!?br/>
“你說什唔……”
應澤的吻很溫柔,等杜平舟回過神,他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趴在對方懷里,原本環(huán)住應澤后背的手也不知什么時候掛在了他脖子上。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杜平舟尷尬地把手收回來,但應澤不許,他只好轉(zhuǎn)移話題:“你到底夢見什么了?”
應澤聞言,在他臉上拱來拱去的動作一頓,含糊道:“不知道,或許是……”
“趙賢!”忽然從西邊傳來一聲凄厲的喊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杜平舟愣了一下后匆忙坐起身,應澤忙給他套上衣服。兩人剛把衣服穿上,外面?zhèn)鱽黻幧罅Υ烽T的聲音:“杜平舟,杜平舟你快出來!”
“發(fā)生什么事了?”應澤拉開門,陰生的拳頭差點砸在他臉上。
陰生臉色蒼白,瞳孔放大,全身都在發(fā)抖。似乎受到了嚴重的驚嚇。
他一把抓住杜平舟,顫抖著聲音說:“趙賢出事了。”
陰生的狠戾有目共睹,現(xiàn)在他這副模樣,趙賢出了什么事,杜平舟多少已經(jīng)猜到了。
三人匆匆來到陰生他們的房間,之間趙賢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雙眼圓睜,嘴巴大張,不斷有黑氣從他的眼睛、鼻孔和嘴里冒出。也許是因為太痛苦,他雙手死死地扣住身下的床墊,因為太用力,他十個手指的指甲蓋都翻了起來,血染紅了床單。
陰生跪在床邊,握著趙賢的手腕,想讓他不要傷害自己。但平時柔柔弱弱的一個人在承受巨大痛苦是爆發(fā)出來的力量竟然讓他一個高等靈物都束手無策。
“趙賢體內(nèi)的靈丹靈力耗盡了,被禁錮了千年的魂魄要離開身體?!倍牌街坜D(zhuǎn)頭對應澤道,“把煤球帶過來,順便讓媛媛躲好,千萬別出她房間?!?br/>
應澤:“要用到攝魂珠?”
“嗯,先試著將趙賢的魂引入攝魂珠?!倍牌街坜D(zhuǎn)頭看門外,“鬼差快來了,你快去!”
不管是攝魂珠還是鬼差對于尹媛媛來說都是威脅,她聽從杜平舟的囑咐,躲進了他給她做的那個小紙人里,然后又爬進香燭堆里藏了起來。
這一邊,杜平舟用最快的速度圍著床畫了一個陣,陰生幾次想開口說話,看他聚精會神的樣子都忍住了。直到杜平舟完成周圍的布置,探身過來看趙賢的情況他才問:“我能做什么?”
“你在一邊呆著就好。”
杜平舟檢查了一下趙賢的身體,陰生給趙賢服下的靈丹很好地繼承了鰲長生的特點,趙賢的**狀況還不錯。只不過他畢竟是已死之人,魂魄和身體之間的紐帶全靠靈丹維系。如今靈丹耗盡,紐帶斷裂,魂魄要從他體內(nèi)出來了。
這邊一切準備就緒,可遲遲不見應澤回來。
杜平舟疑惑:“怎么還沒來?”
“我去看看!”陰生立馬站起來開門出去。
一踏出房間他就察覺到異樣,陰生側(cè)耳聽了聽,果然沒有流水的聲音。這院子平日雖然也安靜,但總有風吹草動和潺潺水聲。此時院子里不但漆黑一片,還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門緊閉,絲絲金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像是給房間鑲上金邊,美得像是工藝品。
可陰生很清楚,在這樣的美麗不過是兩個結(jié)界碰撞的產(chǎn)物。也就是說,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在他們房間門外撐起了新的結(jié)界,將外面的空間隔離出來。
不管對方是誰,來者不善!
己琴忽然睜開眼睛,靜靜地躺著感受片刻,壓低聲音問:“你察覺到了嗎?”
“恩,我們被困住了?!蹦緲l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能在你的結(jié)界里重新設置結(jié)界……什么人能做到這一點?”己琴百思不得其解,木榣能借大地之力,而三界之中沒有什么東西能比大地更能隱藏氣息。從某些方面來說,木榣的結(jié)界是無敵的。
“這是力量的絕對壓制。”木榣道,“與這個人相比,我的靈力就如螞蟻。”
己琴驚詫:“上神?”
“也有可能是……”木榣想到了冥界的那位,要說借用大地之力,他才是真正的高手。況且之前地府的人沒能得手,很有可能卷土重來。
不過,冥界那位已經(jīng)不問世事多年,有可能為了這點事兒出手嗎?
去找煤球的應澤也察覺了異常,煤球從他懷里直起身,警惕的瞪大眼睛,一雙小耳朵雷達似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你也感覺到了是嗎?那些來自地獄的,身上帶著腐臭的臭蟲們的味道?!睉獫烧f著,橫練已經(jīng)在手發(fā)出嗡嗡的聲音。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