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是沒什么了不起的!”高警官拾起了銀行卡,重新交回到我的手里,接著說道:“可是,你如果要起訴他,你有證據(jù)嗎?他大可以讓他的馬仔頂罪??赡憔筒灰粯恿?,你知道被你掰折了手指的那人是張總的什么人嗎?親侄子!他放棄了起訴你的權力的同時,他還能撕毀之前達成的諒解。所以,孰輕孰重,你掂量掂量吧!當然,你也別慫恿你的同伴起訴張總,因為這同樣會刺激他起訴你的。這就是為什么,有錢了不起的原因了!”
我無語哽噎。我沒料到還有這樣的一層關系。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還沒有清醒過來的李頭,這一次我是真的害了他。那個姓張的,用錢擺平了徐璐璐,讓她指證我。就是為了給他的侄子出一口氣。
我想,事情的經(jīng)過應該就是這樣。
直到高警官離開,我還拿著那五萬塊錢的銀行卡發(fā)著呆。我賠了他侄子十一萬,他只賠了我們五萬,算來算去他還能賺十萬。就連報復我,都是帶著盈利目的的。
可惡的商人!
我發(fā)誓,我遲早要把這件事澄清,無論花費多少代價,無論要用多長時間!我失去的,我必須找回來,我應得的,他們一分都不能少!
就在此時此刻,我告訴自己。
李頭沒有練過頭頂開磚的技能,他的情況比我要嚴重地多。我一直在他病床前等到入夜,才等到他清醒過來。我不想告訴他五萬塊錢的故事,可我還是告訴了他。
他聽完后,只是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習慣就好,這就是一個拼爹的年代!”
總部聽說我們被人打的消息后,倒是有人專程來看望了一下,留下了一些慰問金和補品后就走了。我離去總公司報到的日子也只有兩天,好在李總在病床上沒有躺多久就能下地走路,我也少****這一份心。
期間徐璐璐來過兩次,破天荒地沒有穿職業(yè)裝,只是清淡地套了一件碎花的連衣裙,還是披肩的長發(fā),還是那雙美麗的眼睛。她告訴我,她辭職了。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
直到她說起,我才知道她是他們公司的財務出納。我才知道,原來她真的是有苦衷的。
她的家鄉(xiāng)在沂蒙山區(qū),從小沒有了母親,除了父親,她還有兩個弟弟。她過了十五年三人同蓋一床破被的日子,父親在她考上重點高中之后便因為勞累過度而撒手人寰。兩個弟弟懂事,把父親留下來的家業(yè)變賣,換來的錢供她上高中,大學。她曾發(fā)過誓不再讓她的家人受苦。
可是,有時候老天總會讓這些可憐人備受煎熬。先是二弟因為上山采野山菊時不慎失足,摔斷了腿。接著,三弟又被發(fā)現(xiàn)患上了先天性的心臟病。
所以當姓張的找她翻供的時候,她答應了。因為那樣她能得到一筆錢,數(shù)目雖然不多。
她是受不了自己對自己的譴責所以才辭職的。她是一個本性善良的女孩。雖然她讓我在這一段時期內(nèi)一蹶不振,但我還是原諒了她,因為她的眼神清澈,她沒有對我撒謊。
那時候的我,其實已經(jīng)很成熟,但僅限于對生死的態(tài)度,對兄弟的詮釋。但是如何在這社會上立足,卻是她著著實實地給我上了一課。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把和她發(fā)生的這些事情當成我的教訓,我的告誡。
出賣原則,可以得到利益。出賣心靈,卻得不到慰藉。
我把這些東西統(tǒng)統(tǒng)地打進了背包里,甩在背上,卻放在了心里。讓它過去吧,我不指望我以后的路能多順利。但我要實現(xiàn)我的許諾,所以我要學會重新開始。
y市,我胡漢山又回來啦!
老黑接到了我,很驚訝我為什么剃了個光頭。其實這幾天我的頭發(fā)長了許多,摸上去已經(jīng)有點扎手了。我不想告訴他之前發(fā)生的事情,說不定他聽了以后會揣著刀子去幫我報仇。只是笑了笑,我把背包往他的破桑塔納的后備箱里一扔,讓他拉著我先去澡堂子里洗了個去晦氣的澡,然后到大排檔去大喝了一頓,這才搖搖晃晃地回他家歇覺。
這家伙把他那一居室收拾得倒是很干凈。這是他父親留下來的唯一財產(chǎn),就連他可惡的大嬸,都沒好意思奪走。就是這個地方,成了我和他從小到大的根據(jù)地。
唏噓回轉(zhuǎn),當我看著墻上掛著的戰(zhàn)友合影,我才發(fā)現(xiàn)我在西北的時候有多么年輕。
“七個人去,五個人回,唉!”我數(shù)著照片里的人,老黑在我后面打開了一聽啤酒,遞給了我:“人生無常,及時享樂吧!”
“享屁股蛋的樂!老子被打回原形,成了普通員工了!”我喝了一大口啤酒,說道,“我搬回y市,沒有落腳點,都這么大了,再回去孤兒院蹭床去,怕是要被老頭子罵沒出息的。這段時間我先跟你這兒混吧,你可別嫌棄我!”
“當初你可沒這么客氣的哈!”老黑白了我一眼,說道:“你干上了你們那貨運部長,還不是顛顛兒地賣命地搞來的。人家不運的,你搶著運。什么地方偏遠,你往什么地方去。到頭來好!一年汽油錢你給你們公司省下的,都夠你們分公司拿去三亞一游了。什么便宜沒撈到,就撈到個虛名!你說你們公司分部貨運部有多大?屁大點地方,管五個員工!我看你這部長還是乘早拉倒吧!”
我想想也是,說好聽點,是貨運部部長,說難聽點,不就是車夫頭子么?一個臭拉車的,還擺得出什么譜來?
“啊呸!”我啐了一口我自己,然后一口干光了手里的啤酒,接著鞋也不脫就蒙起頭,睡死算了!
老黑卻不干了,拉著我就把我往洗手間里趕:“你倒是痛快!我到時還得招待我媳婦呢!被你把床弄臟了,惡心誰呢這是?趕緊洗干凈!”
“我tm洗過澡!”我在洗手間里吼。老黑丟進來一套洗漱用具,說道:“再洗一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