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魔法史的作者們談論起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英國魔法界的那一系列波瀾壯闊的事件時,總是會不約而同的把1991年秋天發(fā)生在霍格沃茲魔法學校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一場戰(zhàn)斗作為一切的開端。
那是霍格沃茲開學的第一天,年輕的第三代黑魔王在入學的當天晚上便展露出了他對于純血家族們的危險的傾向,以及他那令人顫栗的力量。
當然也有一些當事人堅稱,這次事件完全是由于某姓馬爾福的不知名人士想要霸凌這位新同學引起的——盡管無法確定這種說法的準確性,但在這里我們不得不再次重申校園霸凌的危害性,那往往是深遠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三代黑魔王紀實》
......
此刻張白露并不知道后人對這一戰(zhàn)的評價,如果他知道的話,一定會認真地糾正對方的錯誤,強調(diào)一下這不是戰(zhàn)斗,只是他在單方面的毆打小朋友而已。
一群剛進霍格沃茲第一天的一年級新生能怎么跟他戰(zhàn)斗?無非是被這樣打還是被那樣打罷了。
為什么張白露要打這些人呢?
坦白來講,張白露并不是一個恃強凌弱的暴虐之人,他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打死他的江湖格言,所以此刻盡管是張白露一個人在追著一群人打,但實際上其實他只是在自衛(wèi)反擊而已。
一切還是出在那叫馬爾福的金發(fā)小蠻子身上。
這廝在火車上被張白露丟出包廂,自認失了臉面,便懷恨在心,此回張白露被分到斯萊特林院,他先是一驚,繼而一喜,當下在餐桌上便把一會兒的鴻門宴布置了——他在一票世家子里也是個有頭臉的,自是振臂一呼,莫不景從。
于是待到迎新宴吃畢了,待到級長將他們帶到湖底的公共休息室,又待到眾人分完宿舍,待到那級長講完一番話離開,這些人便一個個串聯(lián)起來,說晚上有好戲看如何如何,見了張白露亦不避諱,只抱臂冷笑不止。
如此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之時,便有人來叫張白露的宿舍門(白露是單間),言馬公子有請云云。
白露早知這些人要干嘛,卻仍是不慌不忙的把行李一一收拾了,又把宿舍捯飭一番,這才盤坐在那四柱床上默默調(diào)息起來。此刻這些人終于布置完畢找上門來,張白露便提了他那臂兒粗的魔杖跟來人去了。
進到公共休息室,卻見那——
當頭一個金發(fā)的馬爾福中間坐了,左右克拉布克拉石頭殺氣騰騰,后邊一獅子狗也似的婆娘張牙舞爪,又有嘍啰若干圍了半圈扯著嘴冷笑,有閑人若干坐一旁等好戲開場,兩小廝把了后面的門,兩小廝攔了前面的過道,再一人望風,一人傳信,一人隨機應變、天羅地網(wǎng)似也的布下,又那室中火光一映,個個臉上一半陰,一半陽,真?zhèn)€閻羅會案似的排場。
有詩為證:
人頭鴉鴉幽光映,燭火星星鬼氣深。濕寒氣重養(yǎng)邪魅,果道此處是泥潭。
張白露卻是仿若未見,提了把椅子悠悠散散場中坐了,便把目往那馬爾福看去。
馬爾福被他看得心亂,當即大喝“大膽!你看什么看!”
白露不言,只是打量眼前眾人。
“......誰讓你坐下的!”馬爾福卻是沒想到這般的仗勢下還有人可絲毫不亂,此刻他倒先亂起來了,只把些話說著。
白露不答,只是白了他一眼。
“好你個賤種,想你平常都沒什么家教,今天我們就受受累,教教你斯萊特林的規(guī)矩!”馬爾福終于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臺詞,蹭的站起,揮手招呼大家伙并肩子上了,看他動作之連貫有力,想來已是練過不止一回了。
立時,便是左右克拉護法當一馬當先撲來,后面一眾嘍啰緊跟其后,烏泱泱嚎叫著壓上,想來是第一次參與這么大場面,端的是興奮不已。
張白露見了眾人虎狼似也的撲來,挑了挑眉毛,起身將袖口挽起,長袍下擺撩至腰間,隨后提了身下凳子狠狠反身一掄,狠狠印在了當先的克拉布臉上——這凳子竟是絲毫未壞!
砸翻了克拉布,張白露身子一矮,避過馬爾福另一個跟班,叫高什么的那一撲,只將凳子掄圓了砸到他后腦上——凳子竟還是未壞!他便所幸以這凳子開路直撞入一眾嘍啰當中,掏了魔杖雨點般照那些純血們的臉上、胳膊上、背上抽打起來。
古往今來,打架也罷,打仗也好,拼的其實就是一個氣勢,氣勢來了,兔子也能攆群狼,氣勢去了。天兵天將也要被打穿。
此刻場上氣勢自不必說,張白露左手凳子作流星錘,右手魔杖作斬馬刀,與人群中縱橫開闔,見人便只管潑水似也的劈頭打去,直把一眾小蠻子攆得鬼哭狼嚎——讓他一個元韃子軍陣上滾過無數(shù)次的滾刀肉來對付這些沒出窩的小雞崽兒,就是張白露自己也覺得實在是太過分了。
見場上如此,看戲的閑人們終于坐不住了,紛紛跳將起來,要來拿張白露。
【昏昏倒地】!一人抬起魔杖,一道紅光射來,張白露一個鷂子翻身,將將避過,魔咒射中了他身后的克拉布——戰(zhàn)陣之中橫飛的冷箭比這個麻煩多了。
“媽的!”咒罵聲來,魔咒卻是不敢再放了,這些高年級的閑人們也只好合身撲來。
撲來,被錘翻,被抽打,被攆得鬼哭狼嚎,張白露表示自己毫無壓力。
“住手!”卻在此時一聲暴喝傳來,張白露扭頭一看,卻是他們的級長,喚作菲什么德的。
作為級長,喬治·菲爾德同學自是知道今天晚上這些純血們要做什么的。實際上給非純血的新生一個印象深刻的下馬威一直都是斯萊特林院的保留項目了,而菲爾德作為級長是不好再參與到這項傳統(tǒng)中的,而且正相反,他需要在一個差不多的時候來解救那些可憐的孩子,防止事情被鬧到難以收拾的地步——在斯萊特林的歷史上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但此刻映入菲爾德的眼睛的畫面讓他有些迷?!冄∥讕焸兤吡惆寺涞脑缘乖诠残菹⑹业母魈?,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個與他同級的一直惡趣味不改的家伙,而他今晚要來解救的人,此刻正俏生生地站在一片哀嚎的純血們中間,手上提著,提著一個馬爾福?
因為菲爾德很迷茫,所以他在一開始習慣性大聲地喊了一嗓子“住手!”后就陷入了呆滯中。
按照慣例,他現(xiàn)在應該去安慰一下那個被霸凌了的新生......然而現(xiàn)在,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唔!她看過來了!注意到張白露那淡漠的眸子轉(zhuǎn)到了自己身上,菲爾德心中一陣緊張,沒辦法,在蛇院休息室良好的環(huán)境的映襯下,此刻這仿佛兇獸肆虐過后的場景實在是很有沖擊力。
下意識的,菲爾德就抬起了魔杖——在菲爾德之后很長一段時間的回憶中,這大概就是他今天所做的最令他后悔的一件事了。
他的魔杖剛抬起,便見馬爾福被狠狠砸了過來,緊跟其后的則是一根臂兒粗的魔杖——下一秒它狠狠敲在了菲爾德那挺直的鼻子上,一時間菲爾德的雙眼溢滿了淚水,他下意識的垂下了頭,隨后便感覺到后腦勺遭受了沉重的一擊。
于是,我們的級長先生電光火石之間也撲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