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嚇了一跳。
鄭云飛站在自己車前不遠處。
一旁正準備重新開始抖空竹的張惠龍看到后,快速走上來,對著鄭云飛低聲逼問:“你想干什么?”
九菲知道,在張惠龍眼中,鄭云飛絕對是壞人一個。
這可不是解釋的最佳時機。
“我對天發(fā)誓,我沒有對不起魏總,也不會傷害九總。”鄭云飛顯然和張惠龍見過,此刻對他宣誓一樣舉起右手。
上班時間快到了,九菲轉(zhuǎn)身安撫好張惠龍,坐進自己車里對鄭云飛說:“要不你到我單位談吧。”
鄭云飛似乎不想。
他從包里掏出一個檔案袋,伸進九菲車窗說:“這個是魏總當初以我的名義成立的工程公司,除了名字是我的,其余都是魏總的。你們單位分院病房裝修已經(jīng)完工,所有賬目清楚,我現(xiàn)在把他交還給您?!?br/>
“這樣的事情啊,你能坐我車上說嗎?我上班不想遲到。”
“可以!”鄭云飛在九菲啟動那一刻麻利的拉開車門。
“我知道魏總一直很信任你,不光有生態(tài)飯店,還有建筑公司,都能放心的交給你,您能告訴我他為什么這樣做嗎?”
沒想到印象中爽快的鄭云飛這次沉默了。
想了一會才說:“九總,魏總不在了,好多事情您還是不知道的好!”
“我也想這樣,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想躲就可以躲過的。作為家人,我首先得讓警察查出來是誰害了他吧?!?br/>
魏之善以前說起過,鄭云飛原本就一城鄉(xiāng)結(jié)合處的普通男孩,文化程度不高,但卻沒有講過為啥憑空對他另眼相待。
“這個您放心,我一定會讓真相大白?!?br/>
果不出所然。
“我那天讓你繼續(xù)經(jīng)營生態(tài)飯店你為什么不干?”
“魏總不在以后,害怕有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會把矛頭對準我?!?br/>
“現(xiàn)在交出建筑公司也是這樣嗎?”
“這個不是,這個真的時因為沒有魏總做后盾,我自己沒有這個能力繼續(xù)做下去?!?br/>
九菲發(fā)現(xiàn),一路談下來,鄭云飛對答如流,而且滴水不露。
“你剛才說會讓真相大白什么意思?”快到單位了,九菲知道自己要加快速度。
“九總,您一定要注意安全。生態(tài)療養(yǎng)院那里最好這一段時間不要去了。常勇已經(jīng)從看守所出來了,他是個心狠手辣的人,逼急了他指不定會干出什么事情?!编嵲骑w答非所問。
“但我不能不顧魏總他的……”九菲感覺鄭云飛對丈夫魏之善是有真感情的。
“這個您放心!”
可惜已經(jīng)到單位,馬上就是單位早會時間。
九菲不得不放鄭云飛走掉。
查房結(jié)束,本想繼續(xù)問,沒想到楊軍打來電話。
“想辦法接觸一下宋雨,盡可能從她口中打聽一些梁玉春的信息?!?br/>
“梁玉春不是在紀委那里嗎?怎么你們也插手她的事情了?”
“根據(jù)昨夜被抓捕嫌疑人供出的信息,梁富春曾經(jīng)參與其中。早晨警察去生態(tài)療養(yǎng)院抓捕時撲空了。警察分析梁富春情商不高,最多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br/>
“你們懷疑梁玉春也參與販毒嗎?”
“不知道,所以來找你,爭取從宋雨那里有所發(fā)現(xiàn)?!?br/>
“你都升副局長了,咋還比以前還忙?”
“對了,祝賀你高升??!”
“楊副局長還有這閑工夫,”九菲笑了:“我這點破事自己都還沒有鬧明白呢!”
“慢慢的一切都會明白,對了,最近不要去生態(tài)療養(yǎng)院?!?br/>
九菲愣了,想起鄭云飛臨走時對自己的交待。
為什么呀?
正要開口問,宋雨帶著一個七十歲左右的老年女人出現(xiàn)在門口。
往昔不坐診時,也有同事帶他們的熟人直接到病房來找。
早已司空見慣。
“九副院長,這是梁……ZHUXI的親戚,想讓您看一下。”
接過病人家屬遞過來的一沓檢查單子,知道老人姓常。
姓常又是梁玉春的親戚,九菲感覺自己猜出了老人的身份。
但這不會影響九菲對老人病情的診治態(tài)度。
通過檢查單子,九菲判定老人是婦科腫瘤,而且B超顯示并未轉(zhuǎn)移。
也就說病人大概率存在手術可能。
看一眼老人的體格,九菲讓助手安排老人手診,并借機把宋雨和家屬一起趕出門外。
“老人家生育過幾個孩子???”
“三個。”
“您平時身體好嗎?”
“很好的,幾乎沒生過什么病,年輕的時候在家務農(nóng),兩年前老家沒人了,他們怕我一人在老家孤單,就把我從老家接來。醫(yī)生,我這病厲害嗎?”
“不厲害!”九菲安慰著,“做個手術就好了?!?br/>
結(jié)束后,助手剛把門打開,常勇沖進來,看到九菲愣了。
“這是我兒子?!崩先瞬还懿活櫟闹钢S抡f。
這一刻,九菲心中只有醫(yī)患關系,不存在冤家路窄。
她無視著常勇的尷尬,平靜的說:“需要做個小手術?!?br/>
沒想到宋雨帶著另外一個人進來,如果猜的不錯,應該就是梁富春了。
還真的是有點冤家路窄了。
老人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說:“醫(yī)生剛才說的做個小手術!”
“那安排吧!”常勇微微彎腰,畢恭畢敬。
短短幾個字,讓九菲想起自己丈夫魏之善葬禮前夕,他對自己的勒索。
看著一張張尷尬的臉,九菲對助手說:“給她辦一下手續(xù)?!?br/>
一群人烏泱泱的離去,九菲準備起身洗手時,宋雨轉(zhuǎn)身回來:“老師,讓您為難了!”
本想一言不發(fā),想起楊軍給自己的電話,對宋雨明知故問:“你剛才說老人是梁玉春的親戚,她給你打電話了?”
“沒有,是她弟弟梁富春帶來的?!?br/>
宋雨沒有說假話,九菲也是第一次見梁富春。
“你和他們一家關系不錯?。 ?br/>
“不!老師……”
“哦想起來了,你說過和梁遇春關系并不好,不過你剛接任她的工作,你們之間也沒有正常交接,你一定要注意她以前工作的漏洞,別到時一不小心把自己踏坑了?!?br/>
在九菲眼里,宋雨現(xiàn)在就是一只會蜇人的毒蝎子。蜇人是她的本能,用不著繼續(xù)考驗。
“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正不知道咋辦呢?”
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估計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自己扛不起的就上報,不過也看問題大小。遇到問題就上報,會讓領導質(zhì)疑你的工作能力的,最好找身邊信得過的朋友詢問一下。好啦,我還有事去病房,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br/>
聽著門外越走越遠的腳步聲,九菲感覺宋雨的電話應該第一個打給趙小六。
趙小六單身貴族的身份還真不是白當?shù)模瑤滋鞎r間就把宋雨這個女人哄得迷糊糊的,不僅讓她順順利利當上副科級干部,還能讓她變成一把插入“敵人內(nèi)部的利劍”。
瞧剛才的場面,估計那群人中不會有人知道她的背叛。
“感謝你的主意?!壁w曉六的信息發(fā)的可真及時。
為防隔墻有耳,九菲快速走到自己的副院長辦公室,撥通了趙曉六的電話。
原來工會每年節(jié)假日發(fā)放的水果,大部分是從云南那邊訂購的。梁遇春不在,今年再聯(lián)系發(fā)現(xiàn)那邊的電話竟然成了空號,往昔來往的資金賬號也已經(jīng)注消。
員工們已經(jīng)習慣那邊的水果,猛地改變怕會引來不必要的揣測,畢竟是新官上任第一次節(jié)日福利發(fā)放,又值春節(jié)。
趙小六以自己就在云南,答應幫她查找為由,毫不費力地就讓她把以往的聯(lián)系方式發(fā)給了他。
九菲隱隱擔心,如果這些事情再次牽連到朱四龍,趙小六還會完整的把他摘剝出來嗎?
突然感覺這些聯(lián)系方式也是楊軍他們希望知道的。
不管如何,九菲還是想自己得到那些聯(lián)系方式。
“這些東西要親自告訴你的大護法?!鼻Ю镏猓w小六和九菲不謀而合。
街心公園人并不多。
東南角池塘的滿池清荷早已干枯,往日的碧綠完全消失不見。
干枯的葉柄,耷拉蜷縮的荷葉,都在彰顯它們對生命最后的抗爭。
淺淺的池水清澈得讓天空入境,白云飄飄在水底成了一團團白暈,成為睡熟了魚兒的棉被。
偶有池邊樹上孤獨的殘葉落進水里,擾醒下面熟睡的魚兒開始游動。
一陣急匆匆地腳步聲打破周圍的安靜,九菲抬頭看見不遠處,楊軍正朝自己步履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