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久違的家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風(fēng)暴導(dǎo)致靈海全面封鎖的話，成和西守這會兒已經(jīng)在海靈鎮(zhèn)吃晚餐了。
現(xiàn)在可好，成和西守只能待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望著遠(yuǎn)處漸漸襲來的烏云。
“會是一場大雨呢?！蔽魇卣f。
“是啊。討人喜歡又惹人厭惡的雨呢?！背傻氖謾C屏幕還停在通話記錄的那一頁。
“木辰和五璃同學(xué)那邊已經(jīng)下起雨了吧？”成在和羽夏通話的時候，西守是在場的。雖然西守不清楚他們聊的內(nèi)容是什么，但她能感覺到羽夏那邊的情況很糟糕。
“嗯，他們倆一定被澆了個措手不及?！背刹⒉恢浪魶]有登上駛往海靈鎮(zhèn)的船，如今他幫不上任何忙了，他只求風(fēng)暴不要太大。
“我覺得你和木辰交情很深的樣子?！蔽魇刈x出了成那雙焦急的眼神。
“他是個不太合任何人口味的人，不過我倒是習(xí)慣了。”成如此評價道。
“那你是合哪種人口味的人呢？”西守話鋒一轉(zhuǎn)問向成。
“我比較合貓咪的口味。”成察覺到落地窗上漸漸挨上的一道道劃痕，透明的雨水在劃痕尾端匯聚，貼著玻璃窗曲折滑落。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只會撒嬌會討好主人的性格嘛。”
“我說的是那種迷途堅強的野貓?！?br/>
“那你就是那種看上去十分合群但從不投入其中的飼主?！蔽魇卣f道。
“哦？我有那么虛偽嗎……”成在心里卻不得不承認(rèn)西守概括的有點準(zhǔn)確。
“那不能稱為虛偽，那是一種生活態(tài)度。”西守認(rèn)真地糾正道?！爱吘拐驹谟螛穲龅耐饷媸呛茈y體驗到狂歡的快樂的?！?br/>
“我有時候也想投入到什么事情中去。”休息廳的門被輕輕敲打了兩下，一位端著茶水的女秘書慢步行到茶幾前，默默地擺上兩杯茶后離開了。
“謝謝?！背芍袛嗔嗽捳Z，回頭向?qū)⒁x開的秘書說道。
女秘書停下腳步，回眸示以點頭和微笑。
“可是感覺自己什么都不擅長，什么都不感興趣。以后的人生也沒有規(guī)劃過?！背捎沂治杖粗赋虿鑾祝牒臀魇仫嫴枥m(xù)聊。
“有錢人的煩惱。”西守用手捧起茶杯停留幾秒又放回原位。
“那又不是我的錢……”成覺得這樣說也不太妥，修正道：“至少不是我自己掙的?！背呻m然知道自己還是要靠父母的生活費生存——這當(dāng)然沒什么丟人的，但是他更希望靠自己的能力養(yǎng)活自己。
“你……準(zhǔn)備念幾年高中？”西守又端起茶杯，移到嘴邊輕輕吹。這個問題放在學(xué)校只是富家子弟之間的話引子罷了，畢竟社會的風(fēng)氣就是這樣。
“我想應(yīng)該是兩年吧。”成其實也說不準(zhǔn)，但他知道父母的那種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
“哦……我倒是想多學(xué)一年師范?！蔽魇剡@種時而溫柔時而毒舌的性格當(dāng)一名教師倒是人盡其才。
“我覺得想法不錯。”成點點頭。
“你還記得，沒放假的時候……”西守話到一半，抿了一口綠茶。
“嗯？”
“你跟我商量過，準(zhǔn)備轉(zhuǎn)到C班。”西守頓了頓，“我是因為單純的學(xué)費問題，那你呢，不會真的是為了湊熱鬧吧？”西守問道。
“哈哈。”成有意搖搖頭，“我希望靠著自己的力量支付學(xué)費，A班屬實有些奢侈了。”
成心里清楚，要盡快安排好未來的規(guī)劃，而且這是沒有回頭路可言的。
“我相信你。”西守用笑容緩解成內(nèi)心的焦慮。“一起加油吧！”
屋外大雨滂沱，狂風(fēng)怒號，這也是夏天的魅力。假期是永遠(yuǎn)過不夠的，既然有限，就請縱情的投入吧?；蚨嗷蛏?，你會有所收獲。
按時間來說，成和西守要比羽夏他們早半個月回到海靈鎮(zhèn)。他們本可以去湊湊煙火晚會的熱鬧的，如果不是因為……
“咦？搬家？為什么？”西守問道。
“你家那邊是棄置區(qū)，不安全?！背蓽?zhǔn)備帶西守去找樓下的房東簽合同。
“那我原來的家怎么辦？”西守一臉驚慌失措，搬家的事兒絕對是成事先安排過的，成為什么不在去零移之前跟她商量一下。
“反正是租的，家里的東西我已經(jīng)找搬家公司裝箱了，放心吧。”聽成的語氣，西守倒覺得能通知她就已經(jīng)值得感天謝地了，至少她不會在回家時因為家徒四壁嚇哭出來……
“大男子主義?！蔽魇厣碇S色的連衣裙，連衣裙是最小號的，成甚至懷疑這是件童裝……
“……”成也承認(rèn)自己有點，但是這件事由不得她了。
“但我還是欣然接受吧，畢竟是飼主的一番好意?！蔽魇匾姵刹环瘩g，偷笑一聲。
“一會簽合同時千萬不要這么稱呼我，我會被當(dāng)做誘拐犯的?！背蔂恐螂娞葑呷?。
“話說成的家還真是亂呢，能處到女朋友真是不容易?！蔽魇剡M(jìn)屋的時候還真的沒有料到成的個人衛(wèi)生會如此隨意……四個字來概括就是：遍地狼藉。
“咳……一個人住嘛……沒什么打掃的動力……不過我基本一個月會大掃除一次的！”成辯解道。
“地上的報紙是三個月前的。”西守白了他一眼。
成背后一陣?yán)浜埂此馑铺}莉，觀察力卻爐火純青……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嗎……？
樓下是1503號公寓，房東是一對中年夫婦，兩人在外經(jīng)商，不?；貋?。成核對好合同交與西守簽字，然而租金一項著實讓西守有些為難。
租金接近原先的兩倍。
西守見成堅定的眼神，也不再猶豫，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寒暄著送走那對夫婦，成把鑰匙遞給西守?！斑M(jìn)去看看。”
西守點點頭，生硬地旋開鐵門，里面——是她的新家。
兩人暫留玄關(guān)，集裝箱堆列于角落。因為是統(tǒng)一結(jié)構(gòu)的公寓，所以房間布局和成的大同小異。
房間東西向，玄關(guān)正對著的是餐廳和廚房，左側(cè)是臥室，右側(cè)是客廳，餐廳右側(cè)是洗手間。
帶有灰塵味道的陽光從廚房的窗戶射入，地板又將其反射到兩人的臉上。
“看來要好好打掃一陣子了?！背墒址鲋z帶的集裝箱，觀察著西守的表情。
“怎么了？”成見西守不作聲。
“嗯？沒事……”西守笑笑，向屋里走去。
兩側(cè)的房間只有最基礎(chǔ)的家具，不過好在西守自備了一切日常用品。她在臥室的落地窗前停留良久，她喜歡這種落地窗，站在窗前會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威風(fēng)感。
“感覺還不錯？”成倚在臥室門口，他的臥室并不是落地窗。
“我喜歡這里?！蔽魇卣f的是實話，哪怕幾分鐘前，她對舊家還是有幾分留戀的。
客廳西墻上掛著一臺電視，一旁的沙發(fā)一看便是那對夫婦買來當(dāng)做擺設(shè)用的，因為沙發(fā)上面的貼膜還沒有撕掉。
客廳南側(cè)是外陽臺，陽臺上擺著兩盆盆栽，因無人打理，邊緣的葉子已泛黃。
兩人短暫的“觀摩”后，開始著手于三個偌大的集裝箱。成自告奮勇的要幫忙，西守悄悄地白了一眼，心想他自己家都亂得跟進(jìn)賊了一樣，他的家務(wù)能力西守真的不敢期待……
成主要負(fù)責(zé)餐廳和客廳，而西守負(fù)責(zé)臥室。成拆開寫有“中大型物品”的箱子，看到里面各式被塑料布和膠帶捆綁的物件，忽然有種開扭蛋的感覺……
“掛鉤？這還能用了么……”成看到背面還粘著墻皮……“這又是什么……折疊晾衣架？”成突然感覺安置它們并沒有那么簡單……
成捧著晾衣架四處打量著：洗手間沒有窗戶，不通風(fēng)，看來只能掛在外陽臺了。
可是外陽臺沒有掛鉤啊！
成只好把晾衣架先放在地上，又回去抽下一枚扭蛋……
“菜刀？”多虧成從外形上判斷了個八九不離十，不然出師未捷先掛彩啊……“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她不是一直吃食堂嗎？”成索性把所有的東西都拆開擺在地上，然后開始從餐桌收拾。紙抽啊、杯子啊一樣樣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然而成突然想到桌面的灰塵忘記擦了，于是他又把剛擺好的一并東西放在椅子上，找出抹布去了廚房。廚房的水閘是關(guān)著的，成又蹲在地上翻箱倒柜的找水閘，打開水閘后看著空空的櫥柜又突然想把屬于櫥柜的東西放進(jìn)去，便放下抹布更換了目標(biāo)……
半個小時之后，當(dāng)西守收拾好臥室走出來的時候，她看到了——比樓上更亂的房間。
“不好意思……有點手忙腳亂……”成尷尬地笑笑，他的自理能力真的是幼兒園水平的。
“……算了算了，我自己來吧……”西守那憐愛自家孩子的眼神讓成倍感委屈……
“我?guī)湍愦蛳率趾昧恕背蛇@人丟大發(fā)了。
西守不知比他熟練多少倍，井井有條地忙碌著，不多時候，新家布置好了。
“恭喜你喬遷新居?！背烧驹谛P(guān)，難以置信這屋子翻天覆地的變化。
“光口頭表示太沒誠意了吧！”西守真的是累壞了，坐在椅子上直不起腰。
“那……出去吃一頓慶祝慶祝？”成揣測西守的意思。
“不如在家里吃吧，方便省錢?！蔽魇靥嶙h。
“你會做飯……？”成這么問等同于表明了自己不會做飯的事實……
“和雞蛋有關(guān)的還是會一點的……”西守曾經(jīng)對成的廚藝還有那么一點點期待呢……唉。
“那我今晚吃過飯再走怎么樣?！背勺叩轿魇厣砗?，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正，力度恰好的給她按摩起來。
西守酸痛的肩膀被成這么一捏便塌軟下來，西守頭后仰，靠著成的腹部，微閉眼睛說道：“你住在這兒算了，反正樓上樓下沒什么兩樣?！?br/>
成一臉驚訝，這難道……是某種不可描述的暗示？“唔……我倒是無所謂……”
“想得美！住在你樓下就不錯了，哪有剛交往沒多久就往家領(lǐng)的！”
你是沒見過更厲害的……成心里冷笑著……
“阿嚏！”羽夏水音兩人背著行李剛下了船，羽夏就結(jié)結(jié)實實的打了個噴嚏。
“海風(fēng)太大，著涼了？”水音關(guān)切地問。
“不像……”羽夏揉揉鼻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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