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為了趕上時間吃大戶,哦不,是蹭飯,也不對,是要趕上老爺子的壽辰,慕然索性走了小路,雖然隱蔽,但能省一半時間不止。慕然撒爪子蹦跶在了小路上,心情飛揚的不要不要的!
誰知走到半路上,慕然忽然就感覺不對了,動物敏銳的嗅覺,讓他第一時間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他下意識的前去查看,幾具血淋淋的黑衣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林間,場面著實有些駭人。
茗葉嚇得臉色蒼白,差點條件反射的拽著少爺就跑,還是慕然手疾眼快的拽了他一把。
“少,少爺,我們?nèi)蠊???br/>
“一去一回,我們還趕不趕時間了!”慕然翻了個白眼,“你回去寺廟一趟,這里應該還是普光寺的管轄范圍內(nèi)?!?br/>
有句話慕然沒說,這些尸體一看就是死士打扮,恐怕就算報官也查不出什么,而且很顯然他們在追殺什么人,從現(xiàn)場殘留來看,戰(zhàn)斗十分激烈,死士死了,他們追殺的那個人恐怕也受了重傷,說不定……還在附近?
慕然見多了大場面,倒也不覺得什么,他看了看周遭的痕跡,發(fā)現(xiàn)雖然做了遮掩,但是作為一只動物,他總有些區(qū)別于人類的識辯方法。
不一會兒,慕然便循著跡象來到了一處山洞前,他扒拉了一下茂密的草叢,果不然,從里面扒拉出一只昏迷的雄性。→_→
慕然湊近看了看,男人雖然狼狽,但深刻的五官卻絲毫不掩俊美,反倒多了一分血腥的誘惑,臉色有些蒼白,大概是失血過多昏迷的。他皺了皺鼻子,總覺得這個人血的味道怪怪的,讓他很想……恩……很想打噴嚏?
佛說,相遇即是緣,便順手救你一把吧,慕然抖了抖耳朵,覺得自己心腸好極了,在這么忙的時候,還能騰出時間救個陌生人,簡直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他找來了止血的草藥幫男子敷上,順手撕掉了男人的衣服做布條,還弄來了醒神草。廢話,不把這個人弄醒,他怎么知道誰才是救命恩人呢!( ̄ヘ ̄o#)
男子醒的很快,睜開雙眼的瞬間黑芒微閃,戒備冷漠的眼神在掃到慕然的剎那,猛然一頓,霎時閃過一抹驚異。
我好像沒睡醒,居然看到了一只貓妖?
怎么辦,我好像被一只貓妖給救了,他現(xiàn)在是想拿我開飯?
沒錯,在男子眼里,蹲在他面前的不僅僅只是一個面帶微笑的少年,還是一個有著毛茸茸的豎耳朵和毛茸茸的長尾巴的少年。
此時少年正安靜的蹲在他面前,毛茸茸的耳朵抖啊抖,毛茸茸的尾巴晃啊晃,亮晶晶的貓瞳閃啊閃,仿佛做了很重要的事情,再等著主人夸贊一般。
男子覺得,按照常理來講,這個時候應該大呼一聲:何方妖孽?然后拼個你死我活吧。但是,他怎么就覺得,好,好可愛?。。?!o(*≧▽≦)ツ
人生第一次,仿佛徹底鮮活了起來一般!男子捂著撲通撲通急速跳動起來的心臟,感覺整個身體的血管好像都在暴動一般,熱氣騰騰的往頭上涌。
“喂,你沒事吧,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嗎?”慕然撇撇嘴,這個人從醒過來就只會直愣愣的看人,該不會是傻了吧。正想接著開口,他忽然感覺身體涌上一股熱流,怪怪的味道再次席卷了過來,鼻子一癢,他張嘴就是一個大噴嚏。
噴嚏太響,慕然自己都愣住了,隨即,又是一連串不給人反應的噴嚏,等到他再次睜開眼,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身體像是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一般動彈不得,他登時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折騰起來。一陣刷刷聲,眼前終于亮堂了起來,慕然驚悚的看著眼前這個比他大上數(shù)倍的男人,完全蒙住了。
幾秒鐘不見,怎么長這么大?吃激素也沒這么夸張啊。Σ(°△°|||)︴
男子似乎笑了,一張巨大的手伸了過來,慕然著急的想要大喊:大俠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誰知剛開口,便冒出了一聲弱弱的:“喵~~~”
慕然僵硬了!喵?
原來,不是對方變大了,而是他現(xiàn)原形了嗎?小貓妖后知后覺的用爪子捂住了臉,這么蠢,簡直沒臉見回去見貓了。
男子名為燕弘,是大周朝現(xiàn)任皇帝永煦帝最小的弟弟,被封為辰王。因為年歲小,幾乎是跟皇子們一起長大的。
他上過戰(zhàn)場帶過兵,陷入過生死險境,也曾九死一生絕地反擊,雖然暫時退了下來,但他身上的軍功,將士們的信服,卻是替代不了的。
因此,燕弘雖然明面上沒什么特定職務,但在京城里卻是各方各派都樂意交好的對象。
然而實際上,永煦帝把他退下來,其實是為了讓他來掌控皇家暗衛(wèi),幫自己處理一些臺面下的事情。
先前燕弘接到鄰國奸細的消息,正在前往邊塞處理此事,中途卻得到永煦帝密報,讓他即刻返程進京,燕弘意識到大哥可能是感覺自己快不行了,希望他能回去穩(wěn)住局面。
如今皇位之爭越演愈烈,幾乎已經(jīng)快要擺到明面上了,以三皇子和四皇子為首,朝臣的站位和排擠,使得整個朝堂氣氛緊張的不行。
可是燕弘沒想到,皇家暗衛(wèi)里面居然有人被策反了,他猝不及防的受到了攻擊,雖然拼死逃了幾步,但他也身受重傷,失血過多,能不能活下來全憑運氣。
燕弘很清楚,如果不是遇到這只小貓妖,他恐怕在昏迷的時候就會被后面的追兵找到了,就算沒被找到,他也會慢慢失去意識,虛弱的死亡。
燕弘眼神暗沉,這是有人按捺不住朝他下手了?看來……自己平日的手段還是太過溫和了。他輕輕撫摸著懷里的小貓,眼底閃過一抹暖意,既然上天都不絕他,那就等他回去,好好的算算總賬吧。
至于這只小貓妖……既然救了他的命,自然就該是他的救命恩貓,一定要帶回家,精細的養(yǎng)起來才行。(→_→好像暴露了什么?)
“喵……”小貓無意識的翻了個身,瞇著眼睛軟軟的蹭到他胸口上,小肚皮一吸一鼓,可愛極了。
打個噴嚏就現(xiàn)形,真是笨死了!燕弘故作嫌棄,也是恰好被他看到,若是別人,指不定就找來和尚道士把它給收了去。
他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衣服,想起小家伙自己被自己嚇著的模樣,唇角忍不住的往上翹。
如果讓京城里的熟人看到,說不定立時就能驚出一身冷汗,一身煞氣的冷面王居然會笑?別鬧了,洗洗睡吧,肯定是在做夢呢。
慕然會隨便接近陌生人嗎?當然不會,也是現(xiàn)狀不允許他隨便離開,才只能繼續(xù)跟燕弘大眼瞪小眼,他不明白自己的血脈怎么突然就被激發(fā)了,但是想要變回人形,至少要等五分鐘,幸好只是第一次變身會這樣。
慕然都打算好給對方施加精神幻術(shù)了,但是不知為什么不管用,反倒還把自己累的夠嗆。值得慶幸的是,對方似乎并不討厭他,不僅沒有被嚇得逃走,也沒有拳腳相向,反而溫和的摸著他的腦袋,輕聲安慰他。
慕然甩甩尾巴,才不承認自己被嚇到呢,只,只是沒反應過來而已,哼!o( ̄ヘ ̄o#)愚蠢的人類。
使用了精神法術(shù)(雖然沒效果),慕然累的厲害,不知不覺的就窩在了,被他定義為‘愚蠢的人類’的懷里,打起了小呼嚕。慕然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翻著小肚皮,毫無防備的模樣,就好像面對的是他非常非常熟悉信任的人似的。
而燕弘輕輕抱著小貓妖安撫著,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有多溫柔寵溺,仿佛橫跨了千年的時光,終于找到了心中的摯愛一般。
他明明知道,此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選,但是卻不忍心吵醒懷里的小東西,于是,一向殺伐果斷的冷面王爺,人生第一次……糾結(jié)住了。
迷迷糊糊中,慕然感覺身體一涼,下意識的縮緊了些。燕弘面無表情的斜視著,臉頰邊毛茸茸的耳朵,努力不把眼神瞄到懷里果體的少年身上,非,禮,勿,視……
于是,等到慕然清醒過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不著片縷,十分流氓的縮著手腳,扒拉在人家懷里的時候,臉上瞬間是空白的。
不,不管怎么樣,反正肯定不是自己的錯!慕然臉色通紅的抓起地上的衣服開始套,一邊惡狠狠的瞪著眼底含笑的某人,大有一副對方敢開口便沖上去撓人的氣勢。
沒錯,小貓妖他,惱羞成怒了!
穿好衣服,慕然頭也不回的任性的跑了。他想著,反正他們也沒互相透露過姓名,以后肯定也老死不相往來了!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現(xiàn)實很快就噼里啪啦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茗石一直在山腳等人,時間久了不免擔心起來,剛準備上山尋找,便看見少爺拎著茗葉風風火火的沖了下來,氣呼呼的鉆進了馬車,二話不說,一揮手:出發(fā)。
跟了少爺那么多年,茗石立刻意識到,少爺這是惱羞成怒了,恩……還是不要觸霉頭的好。
茗石一句話也不多問,駕著馬車就往尚書府去了。
不提外祖父一家對他到來的驚喜和歡迎,也不提他送上十顆佛蓮子,象征著十全十美,兒孫滿堂,引的四座驚嘆。
外祖母老人家當即歡喜的接過,嘮叨著明兒就要去給老姐妹們顯擺顯擺,得到三五顆算什么,外孫給她求來了十顆呢,自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嘚瑟死她們,哼!
回到府邸已是華燈初上,慕然自然不意外常氏的發(fā)作,不等人來報,便自發(fā)前去正堂見見父親。
“兒子拜見父親,”慕然恭敬的一拜,隨即手一揮,就讓茗葉呈上了一只紫檀木的小錦盒。
晉國公剛準備發(fā)難的話還未出口,便被引走了心神,下意識的拿起:“這是何物?”
“這是兒子跟普光寺的方丈師傅,求的佛蓮子,原是給外公的壽辰禮物,兒子想著祖母年紀也大了,多沾些佛光也好,便多討要了些。這一粒是送給父親的,祖母那里我已派人送了兩粒過去?!?br/>
慕然不緊不慢的說完,燦若星辰般的眼眸含著一縷稚氣,似乎在等著父親的夸贊一般。
晉國公縱有滿腔的怒氣,聽了這句話也化的差不多了,給外祖父準備壽禮的時候,還不忘家中的祖母,這孩子無疑是孝順的,看起來也是稚子心性,灑脫慣了,莫不是自己想差了?
晉國公忽然意識到,似乎夫人去世后,就是常氏整天在他耳邊念叨起瑾玉這里有問題,那里不聽話,怎么他就從沒見過?
正在這時,得到消息的常氏匆匆趕來,還沒來得及先發(fā)奪人,就被老爺不滿的目光掃了個正著,頓時嚇了一跳。
難道這小子又跟老爺顛倒黑白了?常氏趕忙把口氣一轉(zhuǎn),變得溫和、善解人意起來:“聽說今日是尚書大人的壽辰,怎么瑾玉也不跟父親說一聲?我們也好備些壽禮送過去?!?br/>
這是將事情扯回正題上了!慕然嘴角暗地一勾,挺好的,他本來也沒打算這么輕易的揭過去。
“我以為……父親是知道的,畢竟母親一個月前還念叨過……”慕然緩緩垂下眼眸,本來明亮稚氣的目光染上一層落寞,看起來竟多了一分可憐。
要比演技誰怕誰,真·后宅小能手·演員·慕然嘴角一翹。
一個月前的事情,誰會記得。常氏暗暗咬牙,對顏瑾玉依然不承認自己的地位,耿耿于懷。
晉國公卻是一頓,心底頓時泛起/點點慚愧,他記得夫人還在世的時候,似乎確實到了日子就會跟他說一聲。
比如誰誰家的父親壽辰近了,誰誰家今年添丁,快滿月了……雖是些家長里短的小事,卻能讓他在跟同僚談論時,找到一個比較好的切入口,心里也有數(shù)些。
這般想著,他更加不滿的看了常氏一眼,這些家常中饋,人情往來,都是妻子該管的,常氏在這點上明顯丟三落四,手段頗有些扶不上臺面啊。
“以后你把這些日子都好好記著,就算情分淡了,也不能忘記禮數(shù),免得被別人拿到把柄?!睍x國公淡淡的開口/交代道。
常氏低眉順眼的咬牙應了,簡直心塞致死,如今她好不容易爬上了平妻的地位,也能被人尊稱一聲夫人了。
按理說,自己的娘家也是國公府正經(jīng)的娘家了,卻居然要幫著已逝的原配正妻記娘家人的生辰?就算是小戶人家也沒有這么干的,這不是往她心口上戳刀子嗎!常氏簡直想要嘔的吐血。
以前她覺得晉國公不通俗物,總是會下意識的把她放在跟正室相同的地位上對待,甚至讓她時不時的出一回風頭,還覺得暗爽不已,現(xiàn)在卻恨不得把那些人情世故,通通塞進晉國公的腦袋里才好。
幫原配維持與外家的關(guān)系,這不是赤果果的作踐她嘛!
慕然毛茸茸的耳朵轉(zhuǎn)了轉(zhuǎn),微垂的眸底閃過一縷幽光。
就這么互相不滿吧,不滿積多了就會憤恨,憤恨變多了就會猜忌,猜忌多了,再多的喜歡和信任,都會分崩離析!
曾經(jīng),晉國公和常氏可是夫妻恩愛,情比堅貞,是顏嘉淑上位堅定的后盾,慕然還以為會有多難搞,感情是沒遇上一個真正會宅斗的吧!
這一戳就破,紙糊般的關(guān)系,慕·后宅小能手·然表示自己戳的都沒什么成就感。哼o( ̄ヘ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