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充滿著很多的變數(shù),就如這一秒才下定決心躺在被窩里長眠,下一秒他就坐在了離學(xué)校不遠(yuǎn)處的咖啡館端著咖啡得瑟。原因很簡單,只因一通十萬火急的電話,為了不讓“爽約大王”的名號更為響亮,王梓從床上跳起來后抓了外套就往這里沖。
踏進(jìn)咖啡館的大門,沒有看見任何一個熟人,他心里也就放心了,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心里還高興著這一次總算沒有失約,而且還比任何一個都早到,想必這一次他要為自己爭回面子了??墒钱?dāng)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咖啡也喝了不下三杯,看了看掛在手腕上的手表,不好的感覺突然襲了上來。
難道……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撥了一通電話出去,電話等了好一會才接通,待手機(jī)里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他就迫不及待地吼:“周霆,你現(xiàn)在在哪里?”如此大的吼聲,惹來了咖啡館里其他客人的注視,但現(xiàn)在他可管不了其他人的感受,他的直覺告訴他,他被人整了。
而接著周霆那爽朗的笑聲印證了他的猜測:“哈哈哈……梓,你在咖啡館是不是?哈哈哈哈……”
周霆根本就不是在詢問他,而是認(rèn)定他上了自己的當(dāng),這個臭小子總算被他設(shè)計了一回,而且還是在眾人承認(rèn)可以整人的日子。
“周霆——”王梓咬牙切齒,他一定要讓他還回來,他們走著瞧。
知他者,周霆也,他一下子就明白他這樣咆哮的用意,那是叫他小心點(diǎn)呢!可是王梓似乎忘了一些事情,所以他必須提醒:“梓,今天是愚人節(jié),你把氣消消,開個玩笑呀,一年中難得有個愚人節(jié)。”他這話的間接意思就是,一年中難得有個光明正大整他的機(jī)會。
王梓聽到他如此說是更為火大,愚人節(jié)?他不但被他整了,還不能生氣?
周霆聽對面沒有聲音,挑了挑眉,知道是暴風(fēng)雨到來前的平靜,想要保命最好趕緊識相地結(jié)束通話,免得等一下當(dāng)炮灰:“對了,我還有點(diǎn)事,就不和你多說了,謝謝你讓我今天過得這么愉快。”說完,電話切斷,一掛斷電話他立即抱住肚子笑得人仰馬翻。
對于他最后那句“謝謝你讓我今天過得這么愉快”,讓王梓簡直想立刻雇人將他給滅口,要不是看在理智還在的分兒上,那個臭小子根本逃不過此劫。
渾身帶著氣焰地付了咖啡錢,他轉(zhuǎn)身就向門口走去,還沒走到門口,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就拉扯著撞了進(jìn)來。
根本難以說出自己的憤怒,童嬅明明跟他說了好幾次她必須去上課,可是這個男人就是鴨霸地將她拉出了校門,往這間e大的同學(xué)們最喜歡來的咖啡廳走。她一路上從沒停止過掙脫他的想法,可是以她的力氣還是只能像傀儡一樣被拖著往前走,用他的語言來說:“既然犯了過錯,就一定要補(bǔ)償。”所以他不肯放過她。
但是,她已經(jīng)不止一萬次地告訴他“沒有關(guān)系”,而他只是充耳不聞,繼續(xù)一意孤行。讓一直沒有暴力傾向的她,都好想給他一拳。
咖啡館的門被他們撞開,那個拉著她的男人大喊出聲:“王梓哥,好巧在這里遇到你?!蓖瘚谜商ь^,就和對面的人四目相對。
心情會因?yàn)樘鞖獾木壒识兊糜魫灒矔驗(yàn)橐恍o關(guān)緊要的人而變得糟糕。今天給人的感覺風(fēng)和日麗,有一絲淡淡的清風(fēng)拂過,大地溫暖如春。王子祈應(yīng)約走進(jìn)了一間咖啡廳,在走到門口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令他蹙眉的聲音,雖然眼睛無法看見,但卻讓他的耳朵更加地敏銳,二話不說,他丟下咖啡廳里等待的人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一個盲人走在路上會不會惹來無數(shù)好奇的目光,他不知道,因?yàn)樗麖奈从袠s幸嘗試當(dāng)那個觀賞的人。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從來都只是別人同情或者好奇的對象。
從小到大,他獨(dú)獨(dú)不缺的是人的同情,一些自認(rèn)為古道熱腸的人的同情心在他面前泛濫,他們不知道,那時,他想得最多的是,他們的無知。
那些人對母親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鄙視和唾棄他從小聽到大,這些都沒有影響到他半分。他知道自己冷血,也知道從有記憶起他希望自己是孤兒,對于媽媽這個人,這個名字,薄弱得甚至不曾劃過他的腦海。一定要有很深的感情才能讓他對他人的謾罵或者污蔑有所反感吧,顯然他對她沒有。
這個世界除了自己,他不會愛任何人。二十歲被外人看成幸運(yùn)地回到王家,一個據(jù)說是他親生父親的家,充滿權(quán)勢與財富的富貴人家。
心里的輕蔑不需要理由就這樣表現(xiàn)在了臉上。他理所當(dāng)然地接受了他們給的最好的物質(zhì)條件、奢侈生活,而對那些可笑的王家繼承人課程他光明正大地拒絕,他們的咆哮或者勸告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有人說他陰鷙、怪僻、黑暗,其實(shí)他們都是對的。自從五歲那年連續(xù)高燒不退導(dǎo)致雙眼失明后,他的世界就沒有了光明,自尊心那么強(qiáng)的他從此沉默寡言。他不怪母親袖手旁觀讓他自生自滅,因?yàn)樗嘈胚@是自己人生必須經(jīng)歷的磨難,去責(zé)怪一個對自己毫無感情的女人實(shí)在不是他會做的事情。
他可以對任何事情、任何人無感,但獨(dú)獨(dú)對他的雙胞胎弟弟總是無緣無故地帶著個人情緒。他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是討厭,能被自己討厭,這已經(jīng)是他才有的例外了。
“boss,現(xiàn)在去哪里?”車子平緩地行駛在寬敞的柏油路上,坐在駕駛座上的是他的專屬司機(jī)杜宸睿,沒有人知道他除了是他的司機(jī)以外,還是他這三年精心挑選出來的心腹。
“你說呢?”他不答反問,聲音低沉而沙啞。跟在他身邊那么長時間,他知道杜宸睿能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
他是在排名世界四大賭城之首的拉斯維加斯的街頭遇見杜宸睿的。那時雜亂的腳步聲從他身邊走過,而他并不害怕那些個個拿著砍刀的打手會不小心傷到自己,或許沒有人像他那么大膽,亦或沒有打手像他們那么懂道理,除了那個目標(biāo)以外,絕不會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他從來不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但是那天在杜宸睿差點(diǎn)被砍成兩半時,他救了他,還闊綽地替他還清了五千萬的賭債。當(dāng)時他是出于同胞之間的舉手之勞,并沒有想過要得到杜宸睿的什么回報。雖然他沒有想過,但不代表杜宸睿就沒有這樣想,每天緊跟在王子祈身邊,不需要他同意就當(dāng)起了他的保鏢。王子祈知道杜宸睿是一個知恩圖報的男人,既然他那么有誠意,他沒有拒絕,最后他帶著杜宸睿回國,從此他就是自己唯一信任的人。
當(dāng)然,能夠成為王子祈信任的人,那還需要一些驚險的過程來加以確定。
如果幫他擋一刀是杜宸睿認(rèn)為這是自己應(yīng)該做的事情的話,那他毫不猶豫幫他擋第二刀、第三刀……甚至差點(diǎn)丟掉性命:“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已死在異國他鄉(xiāng)的街頭,所以從那一刻開始我的命就是你的?!碑?dāng)時王子祈就明白他是一個值得交心的朋友。
活到二十三歲,他從來沒有用過朋友這個詞,其中不需要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這個詞的含義太過沉重,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朋友的背叛,所以他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杜宸睿不會有背叛自己的一天,要不然……走進(jìn)這棟歐式的豪宅,管家打開門恭敬地對王子祈行了一個禮。雖然他一如既往地看不見他的舉動,不過他卻笑得極其冷酷,筆直走了進(jìn)去。身后緊跟著杜宸睿,他禮貌地對管家行了一個禮,接著又是管家還禮。
他徐徐走到樓梯口停了下來,他在等,等樓上的人慢慢走下樓,等跟在身后的杜宸睿和管家啰唆完。
咚噠、咚噠、咚噠,雜亂的腳步聲后,有人停在了他的面前,那強(qiáng)烈的氣息讓他想忽視都很難。
“見到長輩,你不知道叫人嗎?”王家的大家長王倡生拄著拐杖英姿颯爽地站在他的面前,挺直了腰板。雖然年過七旬,不過他的身子骨卻比年輕人還硬朗,那雙眼瞳炯炯有神。
王子祈當(dāng)然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只有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他才會用這樣厲聲厲氣的語氣。他明知道自己不會回答,卻還是不死心,要在他面前擺擺王家大家長的架子。
他一聲不吭,依舊在等,這次他沒有等多久,杜宸睿走上前來扶住了他的手,然后對王倡生點(diǎn)點(diǎn)頭,就領(lǐng)著他朝樓上走去。
看著他對他依然如三年前般抗拒,甚至這三年來跟家里的人沒有說過半句話,王倡生第一次或許有憤怒的情緒,三年了,就算再怎么高的怒焰也該熄滅了。
“boss,今晚想要吃什么?”走進(jìn)王子祈的臥室,杜宸睿慣例地詢問每天特定的問題,對于王子祈一問三不答的態(tài)度他已經(jīng)不再陌生,他懷疑,除了跟他一天會說上幾句話以外,王子祈不曾跟其他人說過話。
王子祈沒有及時回答,他就是這樣,不管是問今天天氣怎么樣或者吃飯沒有,他都要沉默個幾分鐘才會回答,甚至有時都不會回答,說不上來是不是在思考,可能這是他的習(xí)慣。
“你做主?!彼蛏砗蟮拇蟠蔡扇?,合上眼睛,閉目養(yǎng)神。
杜宸睿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開臥室,這也是他的習(xí)慣,吃晚飯前休息一會。等他將晚餐準(zhǔn)備好,他也就醒了。
這三年跟在他的身邊,除了知道他boss的性格很孤僻以外,那就是他那些用一卡車也裝不完的習(xí)慣了。不過他卻打心底對他很敬佩。
蘭湖公園深處有個很大很大的湖,湖水清澈見底,還有一群如尾指般大小的小金魚,人們一走到護(hù)欄邊,那些可愛的小魚就會爭先恐后地游上來和你嬉戲。站在湖邊上,張開雙臂就能再現(xiàn)泰坦尼克號女主角那個唯美的畫面。
不知道是公園的建造者有意讓這里貼近校園,還是大學(xué)的建造者想要讓學(xué)生除了感受校園的清新外,還能感受社會的生活氣息,所以蘭湖公園離e大不是太遠(yuǎn)。每天,這里除了成群成堆聚在一起的學(xué)生,就是學(xué)校里的一對對讓人艷羨的情侶,在e大周圍還坐落著好幾所高校,所以蘭湖基本上每天都被大學(xué)生占據(jù)了。
每次走在蘭湖的林蔭小道上,童嬅都會有不一樣的感受。記得第一次走進(jìn)這里是自己一個人,那時急急匆匆的,根本沒有來得及感受這清新的氣息,只覺得焦急和急迫,因?yàn)槟且淮问菫榱苏乙晃煌瑢W(xué)的緣故。原本以為第一次會和米朵這個大大咧咧的家伙一起來,而且她們也說好了,可是米朵卻食言了。
記得那次她還氣了米朵好久,說她沒有信守承諾,一氣之下說出跟她絕交的沖動話語。米朵知道童嬅一定將自己當(dāng)成真正的朋友,真正當(dāng)你是朋友才絕對忍受不了食言。所以當(dāng)時她道歉了好久好久,還免費(fèi)當(dāng)了童嬅一個月的小跟班,最后童嬅才勉為其難原諒了她。接著她們就沖進(jìn)蘭湖公園,為它拍照,為各自留影,那時的感覺快樂得近乎無憂無慮。當(dāng)然,除了五歲以前,童嬅的生活基本是公主級別的待遇。可記憶是很奇妙的東西,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不代表不記得,對于五歲以前的種種,她依然有模糊的記憶,深藏在了不愿被人觸及的深處。
這次是她第三次走在蘭湖公園的小道上,現(xiàn)在的心情居然是緊張的。只因她旁邊還走著一個人,這個人的存在讓她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注意昏黃路燈灑耀下的蘭湖是怎樣地美麗。
“你很不自在?!蓖蝗?,她旁邊的王梓說話了,迷人的深瞳在昏黃的路燈下迷離地注視著她。
童嬅瞠大眼睛看著他,忽地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沒想到他還長了一雙火眼金睛,居然一眼就看透了她。
“也許我的邀約讓你嚇到了?!彼聹y,覺得現(xiàn)在他們之間需要略微的言語溝通。
“沒有,我只是第一次跟男生走在一起,所以有點(diǎn)緊張?!彼龥]有說謊,雖然很多人已經(jīng)證實(shí)她算是美女級別的女孩,但說來也奇怪,從學(xué)生涯這么多年,居然沒有一個男孩跟她表白或者追求,當(dāng)然,她不認(rèn)為那些時常堵住她回家之路的痞子們是有追求她的意思。
王梓意外地挑挑眉,笑道:“原來我是這么地榮幸?!?br/>
童嬅笑了笑,緊接著是一陣冗長的沉默。為了讓自己的緊張消退一點(diǎn),她抬起頭看著四周,一路上走過,幾乎每一張石凳上都有人的身影,那么熱鬧的蘭湖,現(xiàn)在她才感受到。
對于她來說,今天的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最先被一個叫做顧南澤的人不由分說拉著往咖啡館走去,掙脫未遂的情況下和王梓在咖啡館門口撞上,在他和顧南澤和樂交談中她知道了他的爺爺原來是e大的校長。在得知他叫王梓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出身的家庭非富即貴,可萬萬沒想到他的爺爺會是e大的校長,畢竟學(xué)校里沒有聽到任何流言飛語。
顧南澤被一個電話call走了,剩下來的他們只是微笑沒有言語,偶爾說一下天氣,提一下咖啡,圍繞他們之間的都是一些浪費(fèi)口水的話題,直到最后要離開時,他才提出來蘭湖公園走走,沒有理由,她欣然就答應(yīng)了。
童嬅回到寢室,寢室里的燈是亮著的,這表示米朵已經(jīng)回來。打開門,果然看見她躺在床上敷面膜。見童嬅回來,米朵抬頭瞅了一眼后又接著她的美容計劃,順便廢話一句:“你回來啦!”
童嬅“嗯”了一聲關(guān)上門,雖然很意外米朵這么早就回來了,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大驚小怪的事情,她還是不要像劉姥姥那樣少見多怪的好。
她脫下外套放到床上,伸手整理凌亂的桌面,腦海里不由躥起剛才和王梓漫步蘭湖的情景。他們兩人不知道是不善于交談,還是一遇上就成了悶葫蘆,反正一路下來,他們沉默的時間遠(yuǎn)遠(yuǎn)比攀談還要多得多??烧f來也奇怪,這樣冗長的沉默,并沒有對她造成困擾,相反這樣的感覺美好而讓人心動,像初戀的第一場約會。而他似乎跟她一樣的。
她揚(yáng)起唇角微笑,腦海突然又閃過一些事情,轉(zhuǎn)過身,一步步朝米朵那方走去:“朵朵——”她叫她。
米朵現(xiàn)在正躺在床上按摩臉部肌膚,聽見她叫喚睜開了眼睛,骨碌碌的眼睛轉(zhuǎn)了一圈,才問:“叫我干嗎?有什么事情等我面膜敷完了再說吧?!?br/>
“我想我不能等你敷完面膜再說?!蓖瘚靡锌吭谒拇布苌希犷^看她。
米朵聽她這語氣,被迫停下在臉上蹂躪的手坐起身來:“發(fā)生什么大條的事情了?”她只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這雙眼睛正緊張地看著她。
“我今天遇見王梓了,而且還跟他在蘭湖轉(zhuǎn)了一圈。”說這話時,童嬅密切關(guān)注著米朵的眼睛變化,似乎想要在她的雙眼里得到心中疑惑的答案。
米朵只呆了一呆,隨即扯下面膜笑得異常燦爛:“真的,那后續(xù)怎么樣?”她一臉三八兮兮地湊了過來,似乎認(rèn)定了有什么后續(xù)發(fā)展。
童嬅白了她一眼,沒有被她轉(zhuǎn)移話題,正色著問:“朵朵,你是不是很喜歡他?在化妝舞會還因?yàn)檎也坏剿y過,那為什么……”
“童嬅!”米朵不等她將話說完,“遇見了自己真正愛的人,喜歡就顯得像非得到不可的公主裙,你一眼看上了,非要得到,可那僅僅是一種心理作祟,也許滿足虛榮心后,你就會將之踢開,因?yàn)槟遣皇菒?。?br/>
她一臉的認(rèn)真,童嬅無話可說,這個時候自己心里居然很不合時宜地冒出一絲欣喜,也許在問的最開始,她等的就是她的這句話。
突然地,她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小人。
“對不起!”她開口道歉。
米朵伸手支著下巴,赤裸裸的目光直盯著她:“你喜歡王梓?”她大膽猜測。
童嬅看了她一眼,一句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走。米朵的聲音不依不饒直追著她:“我說童嬅,要是喜歡那就要追呀!有一句話是這么說的,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我非??春媚?,你們走在一起想想都覺得合適。”
童嬅火速拿了睡衣走進(jìn)浴室。“喂,童嬅,我是說真的?!编氐囊宦?,是浴室門板回應(yīng)她的聲音。
米朵支起雙手撐住下巴,嘆了一口氣,一仰頭蒙住被子打算睡覺。可被子下的她思維清晰,想的卻是:大二快要結(jié)束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呀!
忙碌而筋疲力盡的考試過后,火熱的夏帶來了暑期的長假。童嬅和米朵的家都在本市,所以自然是包袱款款相攜回家。
米朵說她這個暑假要去加拿大happy,還費(fèi)盡三寸不爛之舌想要童嬅跟著她前往。以往只要米朵提議,她一般不會有異議,可是在一次談話中米朵一不留神說漏了嘴,原來這趟加拿大之行,唐克永也會一同前往。
為了不讓自己深陷一千瓦電燈泡的尷尬局面,童嬅委婉地拒絕了。不管米朵說什么,她依然執(zhí)拗地堅(jiān)持最初的決定。
回到家的當(dāng)天晚上,童媽媽就親自下廚準(zhǔn)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坐在餐桌上,一頓溫馨的晚飯下來吃得三人一陣熱淚盈眶。一家人自從童莉出國在外、童嬅大學(xué)寄宿開始,能夠坐在一起吃飯的機(jī)會可謂少之又少,所以每一次她們回家,總是會有一次沉默的感動彌漫在餐桌上。
晚餐后,童嬅坐在客廳和童爸爸、童媽媽閑聊,和樂融融的情景讓她的心很是滿足,接著米朵打來電話。
“你是說你明天就起程去加拿大?干嗎走得那么急?”原本她以為至少她們會出去shopping幾天,沒想到今天才回到家,米朵就說明天要出國去玩,真的是典型的見色忘友。
“你可以考慮跟我一起去,那你就不用舍不得我了?!泵锥溆鋹偟穆曇魝髁诉^來,那邊有點(diǎn)嘈雜,有人問了她問題,她不耐煩噠噠噠跑上了樓。
“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要我說多少次?”電燈泡不是好當(dāng)?shù)?,她可害怕有人用“你很不識相”的眼神看她。
“放心啦,唐克永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嫌棄你。”米朵關(guān)上房門,一屁股坐到床邊,在登機(jī)前一刻繼續(xù)游說她。
那你當(dāng)我嫌棄他好了……童嬅沒有敢將這話說出口,只是嘆了一口氣:“朵朵,祝你旅途愉快?!?br/>
米朵這邊沉默了一下,最后跟著嘆氣:“童嬅,也祝你暑假愉快。不要傷心,一個多月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我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的。我允許你在想我的時候打電話給我,不管任何時候我都不會不聽你電話,所以盡管來騷擾我。”
她這些話讓童嬅又是一陣感動,原本氣惱的心情一掃而光。她們又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突然,一陣微風(fēng)吹拂過窗前紫色的風(fēng)鈴,漾起丁零丁零清脆美妙的響聲。童嬅收好手機(jī)來到窗前的書桌旁,右手抬起撥弄了兩下風(fēng)鈴,讓如樂曲一樣的聲音更為清亮悅耳。
她記得這是米朵在她十五歲生日那年送給她的,每年的生日米朵都會陪她一起過,今年似乎要例外了,她甚至不曾想起下個月是自己的生日。
米朵出國那天,童嬅沒有去送她。一來她忘了問時間,二來那天她瘋狂地通宵上網(wǎng),導(dǎo)致第二天下午兩點(diǎn)才爬起床。后來她打電話過去,電話總是處在無法接通中。
拿著電話她常常會在想,是不是米朵這家伙生她的氣了,所以故意不讓她打通。后來想想又覺得自己太自以為是棵菜,明明現(xiàn)在米朵有人作陪忙得不可開交,哪有那個閑工夫理她這個老友??墒钦l說過只要自己打電話給她,她在任何地方幾點(diǎn)鐘都會接的?
有點(diǎn)憤怒地將那只泰迪熊可憐地打倒在地,她抓了包包打算出門走走。自從沒有了米朵為她安排戶外活動,整整一個月她都窩在了家里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好幾次童爸爸看不下去,找了她去長談,說不管怎么樣每天都要出去走走,就算在別墅門口走走也比成天悶在家里好。
后來她就聽話乖乖照做,可沒堅(jiān)持幾天就不了了之,相反以前成天被迫出門,今天她很有出去逛逛的欲望。
還沒走到大門的玄關(guān),她包里的手機(jī)意外響了起來,都整整一個月沒有響過了,來電鈴聲現(xiàn)在聽起來甚是陌生??伤闷媸钦l打來的電話,等拿出手機(jī)看了來電顯示,腦海拼命搜索關(guān)于這個名字的記憶,最后搖搖頭棄械投降,接起:“喂!我是童嬅?!?br/>
“童嬅,最近可好?我還想著都一年沒聯(lián)系了你會不會換了手機(jī)號碼,沒想到今天一打卻打通了?!笔謾C(jī)那頭傳來的是一個嬌柔膩人的女性嗓音,要是發(fā)起嗲來世上不會有哪個男女受得了。
關(guān)于這個聲音,童嬅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人,剛好腦海閃現(xiàn)的名字和剛剛來電顯示的一樣,原來是她的高中同學(xué)沈薇薇,那個被同學(xué)喚作“嗲聲女王”的?;?。
“我最近挺好的,自從畢業(yè)我們都沒怎么見過,今天怎么會突然想起我來?”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雙腳自動自發(fā)地退到客廳沙發(fā)坐下。
“今天我生日,我打算找以前高中的同學(xué)出來聚聚,你一定要來。”沈薇薇說。
她的話剛落,童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恢復(fù):“我看看?!?br/>
“我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對了,米朵的電話怎么打不通?你幫我叫上她。”
那邊有翻電話簿的響聲,看樣子這次沈薇薇的生日將會熱鬧非凡。如果她沒有記錯,沈薇薇每年的生日都是如此鋪張的。以前同班的女生都不太喜歡沈薇薇,覺得她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在男生面前發(fā)嗲,仗著家里有點(diǎn)兒錢就隨便炫耀,尤其每次生日甚是隆重。雖然個個都暗地里一肚子鄙夷,可每次她請大家參加自己的生日會從來沒有人不去的。
說到底都是羨慕惹的禍。
她和童嬅的關(guān)系說不上好,而她似乎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每次她請客,同班同學(xué)從沒有哪個是她會漏請的,所以一年后的生日也不會例外。
只是很可惜,今年一定要漏掉一個人。
“米朵去加拿大了,可能沒有辦法參加?!?br/>
“這樣呀,那你一定要來,要是不來的話,我會叫車去接你。”一年了,沈薇薇的行事作風(fēng)依然和當(dāng)年一模一樣,表面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骨子里還是挺霸氣的。
童嬅知道她的暑假過得太索然無味了,沒有米朵精心的安排,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讓自己每一天都過得充實(shí),突然之間,米朵的重要性就體現(xiàn)了出來。
在這暑假所剩無幾的日子里,她知道必須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有味道一點(diǎn),至少等到米朵回來,她不會一聲不吭只聽著她喋喋說這個暑假的快樂。而且今晚她不應(yīng)該待在家里,因?yàn)樗袀€強(qiáng)大而不得不出門的理由。
所以毫無掙扎,今晚八點(diǎn)她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了fifth ktv,身上是隨意的打扮,雖然是最早到的,可看不出她對這次聚會有什么期待。
“童嬅,你在這里坐一下,我去打個電話?!鄙蜣鞭苯裉熳⒍ㄊ谴竺θ?,從童嬅來到這里開始,她就接了不下十個電話,嘴角揚(yáng)起嘲諷的笑,這是對自己笑的。
在這個世上除了爸媽,想必沒有誰會記得今天也是童嬅的生日,當(dāng)然這是她的原因。高中三年,除了米朵以外,從來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和沈薇薇同一天生日,而那個原本知道的人現(xiàn)在也忘記了。
過了不一會兒,包廂的門被人推開了,高中的同學(xué)一個個應(yīng)邀前來,寬敞的包廂里一下子擠入了不少人,清冷的空氣也因?yàn)閿D入的人流而變樣,自哀的思緒也跟著戛然而止。
幾個女生一進(jìn)門看見坐在沙發(fā)上的她,欣喜地走過來:“童嬅,好久不見,沒有想到你也來了。”說話的是高中時的學(xué)習(xí)委員,現(xiàn)在的她和以前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美麗不可方物,初見她走過來,童嬅還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等她開口說話才想了起來。
“童嬅,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我真的太羨慕了。在我們班女生里就你天生麗質(zhì),皮膚好得都能掐出水來?!蹦撑⒁曧耥裰倍⒅哪樋?,那眼睛里閃耀的光像是恨不得立刻去整成她那模樣似的。童嬅記得她以前就對自己的皮膚贊不絕口,沒想到一見面還是免不了一番嘖嘖稱贊。
她只能用微笑作答,c女推了推鼻梁上的上千度的眼鏡,問:“米朵怎么沒跟你一起來,聽說你們現(xiàn)在也一個大學(xué)?”
“她去加拿大玩了?!彼卮鹫f。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門再次打開。這次是壽星女沈薇薇進(jìn)來,身后帶著一撥男女同學(xué),以前相處比較好的立即迎過去擁抱,有幾個男生走到她們身邊,一陣熙攘的談話聲在包廂里慢慢蔓延。對于坐在她們身邊的幾個男生,童嬅并沒有太多的印象,能搭腔的話也就一句都沒有,可旁邊幾人倒聊得不亦樂乎。
沈薇薇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去的,等再次回到包廂時,她一臉幸福地對大家說:“今天我跟大家介紹一個朋友?!彼齻?cè)過身,一個高大俊挺的男人站在了大家面前。
童嬅想過千萬種驚喜的場面,就是萬萬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站在門前的人是王梓,他的臉上一如每一次看見他那樣掛著溫暖的笑容?!八型蹊鳎俏业暮门笥??!鄙蜣鞭睂Υ蠹亦嵵亟榻B。
她話說完,他對大家點(diǎn)了一下頭:“大家好!”他側(cè)頭和沈薇薇相視一笑,當(dāng)轉(zhuǎn)頭再次面對眾人時,終于發(fā)現(xiàn)了她。她看見他的笑容有一秒停滯,隨即笑得更濃。
童嬅不知道游戲是怎么開始的,她只知道自己上了一回洗手間回到包廂,包廂里就有了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在嘈雜的聲音中她看見王梓和沈薇薇被包圍在了中間。王梓手中拿著酒,溫和的模樣一點(diǎn)也沒有受周圍人的干擾,他的唇邊甚至依然掛著淺淺的微笑。
一個洪亮的男聲突出重圍突然叫嚷著:“親一個,親一個?!闭驹谝慌缘钠渌烁泄?jié)奏地喊了起來,就連在場的女生也瘋了似的喊上了。
她看向那個叫嚷的精瘦男子,他興奮的模樣讓她空白的大腦浸入一點(diǎn)思維。她明白現(xiàn)在的現(xiàn)場有多么地火熱,不管他們叫囂哄鬧著什么,她清晰地聽到眾人要求接下來發(fā)展什么。
他們要王梓吻沈薇薇,也許她必須承認(rèn)一點(diǎn),在剛才沒有去洗手間前,她就聽到幾個女人唧唧喳喳地在她身邊探討他們可能密切的關(guān)系,也親眼看到被人討論的男女主角親昵的模樣,還有好事者調(diào)侃他們是一對的聲音,沈薇薇嬌羞的模樣,王梓只笑不語的神情,一切都讓她不安??床幌氯ブ畷r,她急沖沖跑去了洗手間冷靜情緒,萬萬想不到回來會面臨更加尷尬的場面。
耳朵邊縈繞的起哄聲更加地響亮,看著王梓臉上并沒一絲不耐煩或者不愿意的表情,她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大步向起哄的最中心走去,推開礙眼的人群,擠進(jìn)人潮,右手順利握住了他的手。一瞬間,包廂里的空氣在她的突然摻和下凝固,每一道目光齊刷刷地向她看來。
童嬅的呼吸有點(diǎn)急促,包廂里一剎那似乎靜得只剩她紊亂的呼吸聲,她看著王梓,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了他往外走。
在包廂的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刻,里面呆滯的眾人才清醒過來,一瞬間唧唧喳喳沸騰地議論著。沈薇薇眼中轉(zhuǎn)動著迷茫的光芒,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都想不到童嬅居然認(rèn)識王梓,而且從剛才的舉動看來,他們應(yīng)該有不一般的關(guān)系。
運(yùn)動細(xì)胞一直是童嬅缺乏的,沒有跑多遠(yuǎn),她就氣喘吁吁扶住一墻角用力呼氣,反看一旁氣定神閑的王梓,他的呼吸一點(diǎn)都沒有急促。
他扯出唇角一個好看的弧度來到她面前,黝黑的眼眸定定看著她滲出薄汗的側(cè)臉:“沒想到在這里會遇見你?!?br/>
這句話在他們看見對方時就該說了,放在這里說怎么聽怎么別扭。童嬅喘氣喘夠了直起身,對上他眼睛的瞬間忙尷尬地撇開頭。
“今晚夜色很美。”她仰頭看著星光點(diǎn)點(diǎn)的天空,無比陶醉地深呼吸,似乎想要留住如今的美好。
王梓跟著抬頭:“的確挺美?!?br/>
這么美妙的夜晚,童嬅心里卻突然一絲傷感:“對不起!”
“為什么?”王梓看她問。
“對不起,在沒有經(jīng)過你同意就把你拉出來。剛才要不是我,大家應(yīng)該在里面玩得很開心,是我掃了薇薇的興,掃了大家的興?!?br/>
王梓瞇眼定定看了她五秒,突然就輕笑了出聲。
童嬅皺了皺眉,一臉的嚴(yán)肅,然后說:“今天也是我的生日?!?br/>
她的話一出,王梓立即斂起了笑容,聽她接著說:“每年會替我過生日的人,今年也忘記了我的生日?!?br/>
她的語氣有點(diǎn)傷感,從他這里看去,能夠看到她眼眶里閃著水霧。就這么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孤獨(dú),一陣憐愛自心里升起,伸手倏然拉住她的手:“走!”
童嬅被他以快速的步伐拉著向前奔跑,根本沒有時間讓她開口詢問要帶她去哪兒,只能理所當(dāng)然地盡量跟上他的步伐。
童嬅沒有想到王梓會帶她來蘭湖,而且她不明白他帶她來是為了什么。
他一路牽著她的手步入大門,昏黃的路燈柔和地映照在他的側(cè)臉上,一時之間讓她覺得很不真實(shí)。
因?yàn)閷W(xué)校已經(jīng)放暑假的原因,大部分學(xué)生都打包行李回家了,所以如今的蘭湖顯得寂寥而空曠,放眼望去,只有微風(fēng)和天上明凈的月光陪伴蘭湖的一草一木。
不知何時王梓停下了腳步,童嬅聽見身后有急促的電鈴聲漾來,緊接著她一回頭,一輛電瓶車的車燈打照在她的臉上,車光刺激她的雙眼令她微微側(cè)頭。車上的男人下來拿著一個看似蛋糕的盒子,他將東西交給了王梓,王梓付了錢后,他騎著車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童嬅看著他手里的東西,原本的疑惑一下子明了:“你……”
“我們過來這邊坐?!蓖蹊饕恢崩氖?,親昵的舉動沒有令他們?nèi)魏我环接X得尷尬。
他們一同坐上冰涼光潔的石凳,王梓打開蛋糕的盒子,小心翼翼在蛋糕上面擺滿蠟燭,然后點(diǎn)燃每根紅蠟燭,童嬅的雙眼瞬間映照出蠟燭的小火苗,一簇一簇,火熱地燃燒在她的心里。
“童嬅,生日快樂!”王梓放下打火機(jī),溫暖地沖她笑著。
不需要醞釀,她的眼眶剎那蒙上水霧,她直直看著王梓:“謝謝你!”
“生日是不可以哭的,來,快點(diǎn)許愿切蛋糕?!蓖蹊饕贿呑匀坏厣焓謱⑺涞臏I珠抹掉,一邊催促道。
童嬅點(diǎn)點(diǎn)頭,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心里默默許了一個愿。
“許了什么愿?”王梓看她睜開眼睛連忙問。
“說出來就不靈了?!蓖瘚蒙衩匾恍Γ闷鹎械秾⒌案馇谐珊芏喾?,很大的一塊她遞給了王梓。
“謝謝!”他說,眼睛里閃過狡黠的光。
童嬅露齒一笑,剛想伸手幫自己盛一塊,一抹涼颼颼的奶酪就抹在了她的臉上。她愕然抬起頭,就見王梓笑呵呵地說:“壽星一定要抹得滿臉蛋糕才吉利,剛才你又哭了,所以必須抹多一點(diǎn)?!彼f著又挖了一點(diǎn)抹到她臉頰的另一邊。
童嬅沉默地看他,突然就慧黠嬌笑,在王梓為她的笑恍神時,她將手中的蛋糕撲到他的臉上。蛋糕滑落,奶酪黏在了臉上。一看他滑稽的模樣,她笑得無比快樂,哈哈大笑彈跳到很遠(yuǎn)的地方,指著他的臉抱住肚子笑抽了。
“好呀,你偷襲我?!蓖蹊鞯耐嫘拇笃?,伸手拿了一塊蛋糕就向她走來。童嬅一看,轉(zhuǎn)身就逃。
一下子,靜謐的蘭湖因?yàn)樗麄兊臍g聲笑語而熱鬧起來,一陣蛋糕襲擊戰(zhàn),伴著紊亂的追趕步伐后,是一個投降的聲音。
“我不敢了,我不玩了,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敢了。”童嬅很可憐地被他抓住,臉上黏兮兮的蛋糕讓她覺得太狼狽,趕緊權(quán)衡利害后宣告投降。
“我再信你就是小狗。”她已經(jīng)不止一次向他投降了,可哪一次都是騙他的,等他放手,她就會在他猝不及防時弄得他滿臉黏兮兮的,這次他堅(jiān)決不理她說什么。
“我這次真的不敢了,我發(fā)誓。”她舉起左手很像模像樣地對天念叨了幾句。至于說了什么,他是沒有聽清楚,不過姑且看她這么有誠意,他又一時心軟將手松開了??芍皇且粍x那,童嬅一得到自由,就彈跳起身伸出魔爪在他原本就混亂的俊臉上一陣蹂躪,惡作劇得逞,拔腿要逃??赏蹊髟缬蟹纻洌L手一撈,攬住她的纖腰,她的掙扎讓他疲憊的雙腳一個重心不穩(wěn)跌倒,兩人雙雙摔倒在了地上,而且跌的剛好是男上女下這種曖昧的姿勢。
童嬅看著他的眼睛,灼灼的眼眸讓她內(nèi)心翻江倒海,她應(yīng)該快點(diǎn)將他推開,免得等一下發(fā)生什么擦槍走火的大事。腦海里雖然是這么想的,可是動作自始至終沒有執(zhí)行,四目相對,似乎彼此都在期待什么。
王梓的臉慢慢在她眼眸里放大,他一寸寸靠來,在即將吻上她的唇剎那,他一個偏移,嘴巴靠在她紅透的耳旁,灼熱的氣息吹進(jìn)她的耳朵:“我們交往看看吧!”
連童嬅自己都意想不到,她會這樣毫不猶豫就輕易點(diǎn)頭說好,以至于兩人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呆愣在了原地。
王梓總算回過神來,一手輕輕將她嘴邊不小心滑入的發(fā)絲捋向耳后,微笑的眼瞳里映照著她傻愣的臉。這個是她答應(yīng)的,可她自己卻久久沒有在這個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身上的重量驟然減輕,王梓移開了自己的身軀,伸手將她拉了起來:“你是清醒的嗎?”他調(diào)笑著問。
她嚅了嚅嘴唇,不等她開口,他卻接著說:“不管你剛才是清醒的還是迷糊的,反正我聽見你答應(yīng)了,你賴不掉了。”
“哦!”她輕應(yīng)著,雙眼直直看著他那雙迷人的眼睛,雙手不自覺伸了過去,手指遮住他的雙眼,然后慢慢刷過,唇角慢慢綻放一個微笑,張開雙臂,她將臉靠在了他的肩膀,嘴巴輕聲呢喃,“我總算找到你了?!?br/>
這晚發(fā)生了很多讓童嬅意想不到的事,尤其她沒有想到,這輩子誰都可能忘掉她的生日,就米朵不會。
那天,米朵急匆匆從加拿大趕回來,在途中差點(diǎn)因飛機(jī)故障而遭遇險境,還好最后福大命大躲過一劫,所以九點(diǎn)十分她才抵達(dá)a市。原本打算給童嬅一個驚喜,沒想到在童家等了整整一晚上,居然都沒有等到她的人。抱著那份早早準(zhǔn)備好的禮物,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當(dāng)童嬅回到家,看見躺在自家沙發(fā)上熟睡的女人,她是當(dāng)下驚愕地杵在了原地。
也許童嬅的氣息讓她太過熟悉,米朵下一秒就睜開了眼睛,坐起身看著站在門邊的童嬅,她站起身:“你回來啦?”
“朵朵——”她嘴角激動地輕顫。
米朵慢慢走過來,遞上了自己抱了一晚上的禮物。“童嬅,生日快樂。”復(fù)而補(bǔ)充一句,“雖然晚了一點(diǎn)?!?br/>
童嬅激動得連同她手中的禮物一并伸手抱住了她:“朵朵,我以為你忘記我的生日了,我還怪了你很久,在心里一直生你的氣。”
“那從這一刻開始你要記住,米朵會忘記任何人的生日,就是不會忘記你的。”
童嬅拼命點(diǎn)頭,昨晚的意外還洋溢在她的周圍,一大早又是一個驚喜等待著她,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謝老天爺才好。
早餐過后,童嬅鄭重其事地將昨晚的事情告訴了米朵,以前不管什么事,她都會第一時間跟她分享,這次也不會例外,她想第一個得到她的祝福。
米朵聽完她的話,腦海里慢慢消化了十秒,嚴(yán)肅得有絲冷酷地喚道:“童嬅!”
童嬅乍看她的表情有點(diǎn)嚇到:“朵朵你……”
“童嬅,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和王梓會在一起的?!狈寤芈忿D(zhuǎn),米朵激動欣喜地抱住她蹦跳起來,像是自個兒撿到五千萬似的,嘴巴拼命說著祝福的話語,儼然明天她就要嫁給王梓的架勢。
那天,米朵異常興奮,拉著童嬅逛遍了每次她們逛街會去的地方。看著米朵的笑容,強(qiáng)烈的第六感讓童嬅不安,她總覺得米朵有什么事情是隱瞞著自己的,可她怎么找也找不到那個答案。
晚上,她們在天臺靜靜地觀賞星星,喝酒作樂,為了紀(jì)念即將結(jié)束的暑假??粗锥湟黄拷又黄康睾戎【?,童嬅多次想要阻止,可是卻被她一句“今晚不醉不休”又硬生生堵了回去。
童嬅沒有喝很多,一瓶啤酒她連一半還沒有喝到,其中因?yàn)樗粍倬屏?。米朵沒有強(qiáng)迫她,因?yàn)橹浪屏繙\,可她從來就不會因?yàn)闆]有她陪著喝酒而失去雅興。米朵大口大口喝著,一邊跟她說話一邊喝,喝到帶上來的啤酒都精光。米朵已經(jīng)醉醺醺,搖搖晃晃還去拿那瓶她從家里帶來的名貴紅酒。
瓶蓋開啟,紅酒的香濃飄散開來,米朵走回來對著她呵呵傻笑,這瓶紅酒童嬅滴酒未沾,全數(shù)倒進(jìn)了她的肚子里??粗偹惆察o趴在她的腿上呼呼大睡的米朵,童嬅不由自主呼了一口氣,將她遮住臉蛋的亂發(fā)捋開。米朵有一頭烏黑柔順的秀發(fā),一直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忽地,米朵的手抓住了她的,緊跟著聽見她迷醉的輕喃:“你愛王梓嗎?你愛的人不是拄盲杖的男人嗎?”
她的話讓童嬅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原本不想深入探討的話題被她輕易勾了起來,可最后她還是接受自己的解釋,她恢復(fù)冷靜輕輕將米朵的手拉下,仰頭看著遼闊星空說:“也許那天他是心血來潮想要扮演一次盲人,也許因?yàn)楦橙说哪撤N約定而不得不如此裝扮。我那天看見的就是他那張臉,一模一樣的,所以沒有人比我更確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他?!?br/>
除非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她的面前,要不然她不會讓任何人否定自己的篤定。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多么害怕找不到理由去解釋這個疑惑,只因她害怕再次失去他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