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婉心剛嫁到江家的時候,江老夫人并不喜歡她,也沒有給過她好臉色看。
江老夫人與江昕冉不待見她的原因,是不喜歡她從前唯我獨(dú)自飛揚(yáng)跋扈的個性,還有他們認(rèn)定江家的少奶奶應(yīng)該是楚沐歌,而她搶了楚沐歌的位置。
可是秦婉心嫁到江家來之后,并沒有像從前那樣飛揚(yáng)跋扈,作為江家少奶奶該守的禮數(shù),該做的事情她都做到了。
此后她們對她的看法也有了一點(diǎn)點(diǎn)的改觀,再加上江世儒成年不在家,她一直獨(dú)守空房,她們同情秦婉心這樣的境遇,對她的態(tài)度變比從前好了一些。
秦婉心出事后,江世儒叫救護(hù)車把他送到了醫(yī)院,小娥回去稟報(bào)江老老夫人。江老夫人聽到這件事情后,心急如焚,雖然自己還抱病,但卻還是火急火燎的趕到了醫(yī)院。
當(dāng)她得知秦婉心沒能保住孩子的時候,心里也萬分難過。她知道這個孩子是秦婉心的希望,若是沒了這個孩子,只怕她會受不住的。
后來小娥與她說了江世儒對秦家做的事情,她更為惱火,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孫子,竟然對孫媳婦的娘家做出了那么狠毒的事情。
她知道江世儒本就愧對于秦婉心,而今又害得秦婉心家破人亡。她心疼秦婉心之余,更多的是自責(zé),她嫁到江家后,不但沒有享受到優(yōu)待,反倒受了常人受不了的苦。
秦婉心已經(jīng)哭得歇斯底里,肝腸寸斷,她的情緒瀕臨崩潰,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有辦法說出來。
江老夫人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她輕輕地拍著秦婉心的肩,“孩子,是我們江家人對不住你,都是我們害的你呀?!?br/>
江世儒心里也忍不住微微泛酸,雖然曾經(jīng)早已預(yù)料,但他也不愿意讓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他想安慰些什么,但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能怔怔的道了半句:“奶奶,你們……”
“你這個畜牲,你給我閉嘴!”江老夫人冷了面色,對江世儒厲聲斥:“我們江家怎么會出了你這么一個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人?”
“當(dāng)初是你主動要求娶婉心過門的,現(xiàn)在你把她娶回家了,就這么對她。婉心她哪一點(diǎn)對不起你,你非要把她娘家害的家破人亡,現(xiàn)在你滿意了?!?br/>
“你不眷顧她也就罷了,你連她唯一的孩子都不讓她留下,她懷的也是你的孩子,你的心怎么這么狠?”
“你做了這么多喪盡天良的事情,你對得起江家的列祖列宗嗎,你對得起你英年早逝的父母嗎?”
“我……”江世儒被罵得狗血噴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只能低下頭:“是我的不對,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有想到?你當(dāng)初下那個決定的時候,早就料想到會變成這樣的了吧?!苯戏蛉巳匀徊煌5嘏庵?。
“你當(dāng)初說什么把生意做好,是為了江家,難不成你為了江家,就可以唯利是圖,心狠手辣,做那些昧著良心的事情?”
“為了江家,就是拿你妹妹的幸福去換取你所謂的利益,這就是你口中的為了江家!”
“你當(dāng)初是怎么說的,你在你父母的墳前發(fā)誓要照顧好昕冉,現(xiàn)在你又親手把她送到了虎口里,你這么做對得起你父母嗎?”
“你想想你這么久以來,你害了多少人。沐歌,昕冉,婉心,她們哪一個沒有受到你的傷害?”
“你真的是長大了,有能耐了,我這個老太婆管不了你了??傆幸惶炷惆盐覛馑?,把你身邊所有的人都害死,你就心滿意足了是不是?”
江老夫人急怒攻心,因著身上還帶著從前的病癥,說了這么長的一段話,大動了肝火,不禁一口氣沒有喘上來,劇烈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
“奶奶!”江世儒一驚,忙上前一步。
“別叫我奶奶,我不是你奶奶,我沒有這樣的孫子?!苯戏蛉似椒€(wěn)了氣息后,便一聲制住了他。
她側(cè)過臉去,不看江世儒,只是冷聲:“我們江家沒有你這樣的后人,你這個手上沾了鮮血的人,我們江家真是的容不下。”
“奶奶,您別說了……”江老夫人越是訓(xùn)斥江世儒,秦婉心的心里邊越是痛苦。
雖然她已經(jīng)知曉了事情的真相,但她還是不愿意接受,是自己深愛的人,不顧一切也要去嫁的人,害的自己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她的心便會猛烈的痛,這種痛,竟讓她感到窒息。
她將頭埋在江老夫人的懷里,不去看江世儒,只是哽咽著請求:“奶奶,你讓他出去行不行,我不想看見他……”
江老夫人心酸,瞥向江世儒,對他冷冷命令,““跟你說多了也沒用,我看你是鐵了心了,誰也改變不了你了。”
“你出去吧,婉心不想看到你,我也不想看到你,你以后也都別回來了?!?br/>
“我……”江世儒還想解釋著什么,但卻被江老夫人打斷了。
江老夫人的聲音中也聽不出一絲感情:“出去,不要再讓我廢話!”
“好,我走便是了?!比绱?,江世儒也沒有辦法再多說什么了。
他抬起眼,望了一眼江老夫人和秦婉心,只是深深的道了一聲:“你們保重?!?br/>
說罷,他便踏步離開了醫(yī)院。
所以一切的悲劇,又何嘗不是自己親手造成的?若是沒有自己的野心,自己沒有做出這些決絕的事情,又何嘗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
可是一切已經(jīng)發(fā)生了,就無法再挽回,少年時的純粹無暇,亦回不去了。
余后的日子,關(guān)于江氏一家的一切,似乎都已經(jīng)褪盡顏色。整個江公館被籠罩上的那一層陰霾,似乎永遠(yuǎn)也無法消除了。
雖然在外人看來,江世儒錢莊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的名聲也越來越響,但所有的風(fēng)光,也不過只是表面上的而已。
關(guān)于江公館的一切早已暗淡無光,所有的欣欣向榮,也已經(jīng)成了回不去的曾經(jīng)。
江世儒害得秦家破產(chǎn),吞并了秦氏皮草制造商的企業(yè),又間接害死了秦婉心雙親,連她唯一的孩子都被他親手害死了。于秦婉心而言,他就是罪大惡極。任憑從前愛她入骨,現(xiàn)在也無法做到不恨他。
江世儒自知自己做了虧心事,也不愿意面對秦婉心,被江老夫人厭棄,他亦不愿面對江老夫人。
秦婉心流產(chǎn)住院的那些日子,他一次也沒有去看過她,最多也只是叫江公館的下人去照顧她,而關(guān)于她與江老夫人的一切,他也沒有過多的去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