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可真是伉儷情深,令人感動。”一個冰冷男聲傳來。
只見圣王已經(jīng)率先一步趕到,他長身坐在一匹高馬之上,朝著蘇月仙他們毫不留情地甩出手中長鞭。
那鞭子上綴滿了無數(shù)細(xì)小倒刺,被它舔舐一下必定痛苦萬分。
蘇月仙身上濕透的衣裳結(jié)了冰霜,僵硬無比。使得她行動大大的減慢了。她來不及用自己身軀阻擋,那條鞭子已經(jīng)纏住了李清弦的腰。
圣王毫不留情地將他甩到地上,又狠狠抽離鞭子。
腰部傳來密集的刺痛令李清弦不禁冷汗涔涔。鮮血被倒刺帶出,似點點紅櫻濺在雪地上。
“你敢動他!我殺了你……”蘇月仙脫口而出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插/進(jìn)圣王的心口。
他臉上掛著一抹陰森可怖的笑容,再次落下鞭子捆住了李清弦的脖子,“怎么?仙仙難道還想使用不暮山的御獸神力操縱馬群?本殿下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否則……”
看著李清弦白皙的脖頸上滲出無數(shù)細(xì)小血珠,蘇月仙的心一緊,沖圣王喊道:“你究竟想怎么樣!”
圣王將一個瓶子拋到地上,冷笑道:“喝了它,乖乖跟我回宮。本殿下高興了,些許會饒了李清弦。給他一條生路?!?br/>
“不、不要相信此人的鬼話。樂兒,別喝……”李清弦聲音干啞,奈何他身上被絲線捆/綁,越是掙扎越是勒的更緊,鋒利的絲線將他渾身皮肉割出道道血痕。
蘇月仙望著這樣的李清弦,眼角一下子濕/潤了。
“你不要再掙扎了!小弦子,不管怎么樣,當(dāng)下我一定要救你?!?br/>
蘇月仙朝圣王走過去,彎腰撿起雪地上的瓶子。
“這回又是什么下三濫的毒藥?”
圣王勾了勾嘴唇,說道:“仙仙嘗過不就知道了?”
“不要……”李清弦奮力昂起頭,雪白脖頸上青筋分明。圣王手中的那條鞭子每收緊半分,他便感到呼吸更困難半分。
蘇月仙見不得李清弦受苦,她毫不猶豫地將瓶中藥水一飲而盡。喝完只覺渾身筋脈一陣酸軟,她捂住心口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圣王的眉心帶著一絲疼惜微不可覺地蹙了蹙,可語氣仍生硬無比,“此藥可以暫時封住你的內(nèi)力。你現(xiàn)在等同于一個廢人了!過來,隨本殿下回宮。”
蘇月仙拭去嘴角的血絲,低吼道:“藥我都吃完了,你還不松開他!”
圣王冷哼了一聲,收回了纏在李清弦脖子上的鞭子。李清弦氣門再次涌入大量冷空氣,使得他的肺部劇烈收縮地脹痛,他蜷縮著嗆咳起來。
蘇月仙剛要朝他跑過去,便被飛身/下馬的圣王攔腰抱起,帶回馬背上。
圣王從她背后環(huán)住她的腰,將她緊緊地禁錮在自己胸膛。他低頭在蘇月仙耳邊說道:“記住了,從現(xiàn)在開始你乖一些,他就能少吃點苦頭?!?br/>
“你怎么這么卑鄙!”
“仙仙,論卑鄙。你比我更甚?!笔ネ醪慌葱ζ饋?,他忽然伸出舌/尖舔了舔蘇月仙冰涼的耳珠,說道:“不過沒關(guān)系,你即便是罵我,我也愛聽?!?br/>
“放開她……我發(fā)誓一定會讓你死的很慘!”李清弦臉色蒼白,他身上的血剛流到雪地上便將他的衣裳粘連在整片凍土之上。
武國侍衛(wèi)廢了好大勁才將他從地面拉起分離。
圣王眸光落在李清弦身上的那件華服上,冰冷地開口道:“將他身上的衣裳全部扒了!然后扔進(jìn)籠子里游街。”
“不!這么冷的天,他這樣會被活活凍死的!”蘇月仙在馬背上掙扎,卻被身后的圣王更加用力地圈住腰。
“想讓本殿下給他留一件衣裳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仙仙怎么做了?”圣王戲謔道。
蘇月仙屈辱地開口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在馬背上討好我?!笔ネ鮾芍皇址鲎√K月仙的腰,將她抱起轉(zhuǎn)了個身面對他跨坐在馬背上。
圣王一把扯斷她腰間裙帶,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蘇月仙眼圈紅了,清澈的眼中淚水早已蓄滿。她望著圣王,淚珠吧嗒吧嗒地掉在圣王手背上。
圣王的心莫名就抽搐著疼起來,他皺了皺眉一把松開她,怒斥道:“如此一副委屈的模樣,看著令人生厭!”
圣王伸手扶住蘇月仙的后腦勺,強硬地將她的臉摁進(jìn)自己的懷中,冷喝道:“不想凍死,就抱緊我!”
蘇月仙沒有動。
圣王又轉(zhuǎn)口道:“不想李清弦凍死,你現(xiàn)在就抱住我的腰!”
蘇月仙看了一眼被侍衛(wèi)合著衣裳拖進(jìn)籠子中的李清弦,為了不讓他再受罪,她緩緩伸出手環(huán)住了圣王。
她因旁人變得順從,反倒令圣王心中燃起一股無名怒火。
他解下自己身上厚厚的羊毛大氅,賭氣一般蓋上蘇月仙的腦袋,將她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這才拉緊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踏上了回宮的路。
李清弦靠著一排木頭柵欄,身上落滿了白雪,因失血過多,他很快陷入了昏迷。
圣王的人馬經(jīng)過華城時,并沒有向城中放出任何關(guān)于他擒獲了燒城妖女的消息。
此時的武國華城仍籠罩在一股濃重的悲涼中。武國的子民被女帝下旨必須三月披麻戴孝,他們一個個臉上的神情都是灰暗的,原本繁華的市集變得無比蕭條。
更奇怪的是,他們見到圣王,不再行跪拜之禮。一個個如避瘟疫般轉(zhuǎn)身就逃,再回頭時,他們盯著圣王那頭飛揚在風(fēng)中的銀發(fā),眼中滿是異樣的恐懼。
圣王將蓋在蘇月仙頭上的披風(fēng)攏了攏,無視這些朝著宮門策馬揚長而去。
這一夜,武國的大雪終于停了??蓺夂驔]有因此而變得轉(zhuǎn)好,反而冷的更加徹骨。
宮女們不斷進(jìn)出圣王的寢殿,往里面遞送上層的銀炭。大殿中幾個鏤花高腳炭爐都燒的通明,圣王又命人往里加了點沉香木屑進(jìn)去,整個大殿變得溫暖如春,空氣中還飄著一縷安神的淡淡木質(zhì)香氣……
被宮女強行服侍完沐浴更衣的蘇月仙裹著一床錦被坐在床沿上,她看著面前的圣王眼底滿是仇恨。
而圣王則無視她的怨氣,慢條斯理地剝著蜜柑。將飽滿的果肉一只又一只的壘起在盤子中。
剝完第八個以后,他掏出一塊干凈的絲帕出來擦了擦手指。
“這些蜜柑都是西域新進(jìn)貢的,甜似蜜糖?!笔ネ醵似鹉潜P剝了皮的蜜柑走到蘇月仙身邊坐下。
蘇月仙看了眼,不屑地冷笑:“你將我捉來不會就是為了請我吃水果的吧?”
“仙仙,這么快就忘了?當(dāng)時本殿下得了風(fēng)寒,你可是喂我吃了整整一晚上的水果?!?br/>
“……”蘇月仙當(dāng)然記得,那是因為開啟了約會模式以后想快點攢滿好感值,收集愛的小心心。那天,圣王確實被迫吃下自己投喂的很多水果。
“當(dāng)時本殿下吃不下去還硬吞的模樣一定很可笑吧?”
“后來……后來不是因禍得福,幫你順利催吐解了毒嗎?”蘇月仙說道。
圣王想起那日宮女霜花下毒失敗后行刺,是蘇月仙沖過來擋在他面前。她的那句“不許傷他”仿佛刻在了他的心上,揮之不去。
圣王拿起一個蜜柑遞到蘇月仙嘴邊,“你說你費盡心思潛伏在本殿下身邊究竟是為何?。磕闳羰且栽茊?xì)作的身份而來,卻半點沒有探取武國情報……”
“云啟國與我何干?你覺得我這暴脾氣適合當(dāng)細(xì)作?”
“哦?那你一開始就是為了武國地牢關(guān)押的那些不暮山奴隸而來?”圣王想起侍衛(wèi)向他稟報的話,他們說那日她是抱著不暮山首領(lǐng)阿骨的尸身離開的。他不禁瞇起眼睛,語氣中帶著酸意:“你的心里……究竟裝了多少人?”
蘇月仙白了他一眼,挺起胸脯說道:“老娘我心懷天下!”
“既然如此……”圣王深眸定定地逼近她,聲音冰寒似窗外的厚雪,“為何你的心中獨獨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