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念看著前面巍峨恢宏的昆侖雪山,心潮竟然突兀有些起伏波動。
他愣了下,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心里竟已將宗門當作了另外一個心安之地。
輕輕拍了拍身下的白頭鷹,它會意的加快了些速度。
這一趟下山白玉京之行,讓楊念如此堅韌的心性也有些疲憊。
可此時剛回山門,卻還需先到掌教師尊那里去請益一番才行。
且不說,那朝陽門之戰(zhàn),一直到最后關(guān)頭,竟然沒有任何一方勢力來搗亂。
就連那被大夏皇室一直寄予厚望的聽風書院,竟然也是沒有半點動靜。
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這是人家良心發(fā)現(xiàn),避難而行,他隱隱有所猜測,只怕其中守煉、守元兩位師叔其中、出力不小。
無佑殿還是那般蒼茫宏偉,楊念在門楣下駐足了片刻,想起了剛?cè)肷介T時,清洛師兄對自己所說的話。
此時再來看,卻是別有一番感觸。
“還不進來!”
這時,守念真人的聲音在他耳邊溫和響起。
楊念趕緊收拾好心情,稍微整理了下衣冠,才昂首走進大殿。
“弟子清漁拜見師傅!”
見著盤坐在上首的老人正一臉笑吟吟的看著自己,楊念連忙行禮。
守念真人微微揮揮衣袖,楊念不由自主的就起了身。
他笑道:“行了,起來吧!還不錯,功行沒有落下,白玉京諸事已經(jīng)處置妥當?”
楊念臉色微赦,自然明白自己所行之事有些地方確實違背了昆侖不干凡俗的規(guī)矩。
他干咳一聲道:“師傅,弟子這個……”
“行了,首尾料理干凈就行!”
守念不待他說完,就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思忖了下,才接著道:“接下來,便好好在山門休息一段時間吧!
上回你清河師兄自南斷帶回來的玉符,師門這邊已經(jīng)大致查出來歷,應當是自北荒所流出?!?br/>
楊念神情一下子冷肅起來,渾身殺氣彌漫。
他可從來未曾忘記,正是那塊封禁玉符,才讓后營集的五行五方誅妖陣,在關(guān)鍵時刻失去效用,從而導致了阿爹身死、夫子重創(chuàng)沉眠。
守念一見他作態(tài),搖頭苦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會如此,放心好啦!若是有確切消息回來,師傅不會瞞著你,你還是先回洞府收收心吧!
多多沉淀一些時間,有時候,進境太快并不是一件好事!”
楊念心中一懔,才想起這里是哪里,趕緊收殮了氣機,向著師傅行禮道歉。
“另外,鑒于弟子清漁尊師重道、品行優(yōu)良,且屢次為師門立下大功,特允其于洞天修行一月之期!”
楊念愕然抬起頭,正好看見守念真人朝著他像個頑童般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
他心中恍然,嚴格來說,自己這回可也是幫師門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若是那崇文帝真要是將福地開辟,那之后,大夏皇室只怕是真會與道門離心離德,最起碼也是面和心不和。
看來,這就是宗門對自己的獎勵呢!
洞天呀!
這可是修行界真仙常駐之地,也是昆侖壓服四方的大殺器。
想到這里,他的心里頓時一片火熱,眼中閃過渴望、驚喜之色。
之后,守念又問起他修行上的疑惑不解之處,給他說了些洞天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才打發(fā)了他出來。
打開塵封已久的洞府,楊念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什么都不想,直接倒在了床榻上。
這一覺睡到了次日上午,他才心滿意足的睜開眼睛。
他只覺得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一點勁,可是體內(nèi)法力流轉(zhuǎn),卻是活潑、靈動無比。
就連體內(nèi)兩道先天之氣,都破天荒的主動在經(jīng)脈內(nèi)竄了起來,修復著這段時間來體內(nèi)所受的那些暗傷。
良久之后,楊念才起了身,走到洞府之外。
看著遠處那萬年不變的皚皚雪山,青天如洗,似有五彩氤氳自云層上落下,將整座昆侖山脈妝點得云霧飄渺,不似人間。
他猛得清嘯出聲,恰恰此時,體內(nèi)所有細小的隱患全部被先天之氣修復完成,渾身骨骼不由得爆豆般脆響。
他身形一閃,便瞬間消失不見。
而在洞府幾里開外的一處雪地上,楊念身形驀地出現(xiàn)。
而這時,他剛剛那聲清嘯這才傳入他的耳中,楊念先是一愣,繼而狂喜,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便達到了方寸步的第二層境界,聞聲見人!
雖說這一步跨出,自己體內(nèi)法力也消耗不了幾回,暫時不能用作爭斗撕殺之用。
可只要使出了第一回,待到日后法力深厚時,總有一天能得心應手。
他深深呼吸幾次,鯨吞法憑心而動,體內(nèi)法力流轉(zhuǎn)生生不息,周邊豐盛靈機爭先恐后的朝身體涌去。
不過片刻時間便恢復消耗的法力,這種感覺好久都未曾有過了。
昆侖山果然不是那些凡俗之地可比!
楊念繼續(xù)慢悠悠的朝著藏書樓方向走去。
好久不見的守靜師叔卻是蒼老了許多,這種情況發(fā)生在修行人身上,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大限將至。
可是要在宗門選一個最受弟子尊敬的長輩,一直默默無名,守在藏書樓的守靜師叔絕對能排在第一位。
楊念看著他那逐漸佝僂的身影,心中百味陳雜。
“來了呀!”
守靜師叔臉上笑意仿佛看透了他此時心中所想,伸手將楊念召至身前,打趣道:
“你小子好像自從入了山門,不是在閉關(guān),就是在外邊惹事,宗門各項雜事從來就沒見過你身影,師叔覺著你應該沒有功德在身呀,來這干嘛!”
沒想到師叔對自己這般了解,楊念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當然知道自己功德已經(jīng)全部花完,可這回來,卻是另有打算,自從見了楊破蠻親自出手,他便覺得自己的刀法應該還有增益的地方。
這次來藏書樓,就是想在第一層這些凡間武技中找找,看看能不能觸類旁通。
或者說,時至今日,阿爹的無間刀技他已融會貫通,修至圓滿之境。
以后,他的方向應該就是要逐步悟出真正屬于自己的刀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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