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yuǎn)！”

    慕容晴再次怒目而視。

    但此刻，慕容符卻也連忙開口阻止道：“晴兒，不得無禮?！?br/>
    “爹爹，你……”

    施子正見此情形，倒是連忙擺了擺手，反而將目光落在了曹煒的身上。

    他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有人懷疑，那么證明也沒什么，難免又有人站出來。

    “曹煒，此番詩會你的那首詞心境之高讓人驚嘆，因此不少學(xué)子都對其有所疑問，不知你可否愿意解答一番？”

    曹煒聞言，哪里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不過他心思縝密，哪里又能想不到這些人想問自己什么？

    光是這點(diǎn)事兒他在來的路上便已經(jīng)想好了，于是他笑著說道：“王兄乃是書院儒生，想要請教，曹某自然不會吝嗇?！?br/>
    王遠(yuǎn)冷哼了一聲：“曹會元的詞我等皆已經(jīng)看過，依我等看來，若非歷經(jīng)磨難者怎有如此心境？你曹煒年不到二十，卻有如此心境，這詞當(dāng)真是你自己所作？”

    說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曹煒的身上，想看看他到底如何回答。

    只見曹煒緩緩放下了筷子，笑道：“既然王兄懷疑曹某是抄的直接便是?！?br/>
    “我正是此意！”王遠(yuǎn)死死地盯著曹煒。

    曹煒聞言，卻是笑著朝著杯中倒著酒，不緊不慢地說道：“沒錯(cuò)，這首詞正是在下抄的。”

    噓——

    唏噓聲漸起。

    曹煒的回答讓所有人都不免錯(cuò)愕。

    不說別的，就算真的是抄的，哪兒有人會直接就這樣承認(rèn)的？

    雖罪不及欺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首先名聲破裂，成為此生的污點(diǎn)。

    而且還欺騙了施子正，欺騙了禮部尚書！

    先不說施子正，禮部尚書就不會輕饒他，搞不好還會被廢除殿試資格。

    霎時(shí)間。

    慕容晴捂著小嘴，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曹煒，坐在她身邊的施荻也是睫毛微動(dòng)。

    但此刻最為不解的卻是楊淮。

    他可是親自看著曹煒寫的，甚至還有不少廢稿都在他的懷里！

    光是那些廢稿，單獨(dú)拿出來那個(gè)不是千古絕句？

    怎么會是抄的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其實(shí)不僅僅是他們，就連堂上的慕容符心里也都咯噔了一下。

    他仔細(xì)想了想。

    倘若曹煒真的是抄的，那不就證明他先前沒有犯錯(cuò)嗎？

    念及此處，他的臉上卻是不禁露出了些許寬慰。

    如此結(jié)果對他來說，倒是不錯(cuò)！

    只不過。

    相較于慕容符，此時(shí)的施子正則是靜靜地看著曹煒，臉上沒有任何的波瀾。

    至于王遠(yuǎn)。

    他看到曹煒直接承認(rèn)，雖然有些驚訝，但依舊是嘲道：“人倒是實(shí)誠，可你曹煒抄詩詞欺騙大家，你可知曉后果？”

    “當(dāng)然知曉?！?br/>
    曹煒抿了抿杯中酒，絲毫不慌，反而徑直地看向了王遠(yuǎn)：“王兄，你知道我是抄誰的嗎？”

    “你抄的詞，我怎么知道？”王遠(yuǎn)眉頭一挑，揮了揮袖袍。

    “哦，原來你不知道！”

    曹煒故作驚訝，隨后說道：“既然你沒有證據(jù)，那這詞就不是我抄的。”

    “什么？你剛才還說你是抄的，你這會兒又說你不是抄的？”

    曹煒輕笑道：“曹某以為王兄能拿出證據(jù)，故而如此回答。既然沒有，那曹某為何要承認(rèn)自己是抄的？”

    王遠(yuǎn)橫眉瞪目，指著曹煒罵道：“你，身為讀書人，你還要不要臉？！”

    “跟要不要臉有什么關(guān)系，既然你懷疑我是抄的，那你倒是拿出點(diǎn)證據(jù)啊，人都是講證據(jù)的，只有狗才會胡亂咬人，再說了你無理在先，曹某也不過是學(xué)王兄罷了。”

    曹煒撇了撇嘴，隨后便將酒朝著嘴中送去。

    直到這時(shí)，所有人才意識到原來曹煒不是承認(rèn)，而是拐著彎將王遠(yuǎn)罵了頓。

    已經(jīng)有人開始忍俊不禁。

    畢竟大家同為儒生，不像外面那些世家才子，他們只為修行，大多數(shù)人都不會選擇去巴結(jié)王遠(yuǎn)。

    即便是始終保持沉默的施荻也忍不住發(fā)出了些許聲響，但聲音極小，只有曹煒與慕容晴能夠聽到。

    “好你個(gè)曹煒……”

    王遠(yuǎn)氣急敗壞，于是再次說道：“既然你說凡事要將證據(jù)，那你可有證據(jù)證明你不是抄的？”

    曹煒聞言，卻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王兄還是不懂，我是沒有證據(jù)，但我不會犬吠啊……”

    王遠(yuǎn)腦門山的青筋都要顯露了出來：“你這曹煒，所說之話都毫無道理，倘若有人被害，他還不能擊鼓伸冤不成？”

    “誰被害了？”

    曹煒再次朝著口中送去了一杯酒，隨后看向了四周，隨后又落在了王遠(yuǎn)的身上，故作驚疑：

    “王兄，難道你被害了？被誰害了？如今博王先生與慕容大人皆在此處，定然能幫你討回公道！”

    “你你你……”

    “我怎么了?！?br/>
    曹煒站起了身子，語出驚人：“王兄，我懷疑你昨日殺人了！”

    “你……你在胡說什么？！”王遠(yuǎn)不禁后退了兩步：“你休要血口噴人！”

    “我這兒哪叫血口噴人？我不過是懷疑罷了，難道你還不讓我懷疑了？”曹煒攤了攤手。

    “你……”

    王遠(yuǎn)是徹底被曹煒給說的無法反擊，似乎就有團(tuán)氣凝在胸口，始終無法釋放出去。

    他總覺得不管怎么說，他都說不過曹煒。

    于是他慌張之下，將目光落在了施子正的身上，拱手道：“先生，此子舌尖嘴利，學(xué)生說不過他，但學(xué)生始終覺得他是無法作出這種心境的詞！”

    施子正聞言，隨后看向了身旁的慕容符：“慕容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慕容符咂咂嘴，目光不定：“本官覺得此事還是得查清楚?！?br/>
    “嗯?！?br/>
    施子正微微頷首。

    本來他想讓曹煒自證，但卻成了兩人之間的斗嘴。

    他此生見過不少場面，如今的形勢他一眼便能夠看出來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實(shí)心中有疑問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不服曹煒的人。

    “曹煒……”

    “晚輩在。”

    “如今慕容大人也說要查清楚，你可愿配合？”

    “既然慕容大人也懷疑，那曹某自然愿意配合?！?br/>
    曹煒拱了拱手，他也明白了施子正的意思。

    只不過此時(shí)，他卻是再次對著王遠(yuǎn)說道：

    “王兄，你若當(dāng)真想害我就不應(yīng)該直接說出來，應(yīng)該先將偽證做好，待曹某聲名鵲起之時(shí)再拿出來，說不定就能讓曹某露出雞腳……哦，不對，露出馬腳。”

    “？？？”

    王遠(yuǎn)愣在了原地。

    “罷了。”

    曹煒擺了擺手。

    如此場面，能夠主持公道的恐怕也只有施子正。

    于是他便朝著施子正拱手道：“先生，不知先生覺得晚輩應(yīng)當(dāng)如何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