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陽呆住了,這樣的結(jié)果他不是沒有想過,但在男子似乎已經(jīng)被他的話打動,也許可以進一步警醒溝通的時候,這樣突如其來的一槍,讓他有種重重地一拳揮空的感覺。
“擊中他了!”有人在遠處興奮地說道。
警車、救護車呼嘯而來,一些之前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特警隊員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開始向那個地方匯集。
孫陽在空中猶豫了一下,當(dāng)初自己在洛邑被擊中時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這樣的想法讓他再沒有了去一看究竟的念頭,他緩緩地落在地上,向著呂小玲和馮海洋的方向走去。
馮海洋手拿對講機,喜形于色。
呂小玲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消息,孫陽走到她的面前,對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我沒能把他……”
“這不怪你?!眳涡×嵴f道。
“馮局長?!睂O陽對馮海洋說道。“如果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們就回遠山了。”
“不用這么急吧?”馮海洋有些愕然。“我得好好請你們吃頓飯謝謝你們。”
“不必。”孫陽說道?!澳阋Φ氖虑樘?,沒必要專門為我們浪費時間?!?br/>
“話不能這么說……”馮海洋說道。
孫陽之前就和江海分局打過交道,當(dāng)時辦案的特工對于他的評價呈現(xiàn)了兩極分化,有些人覺得他太過于桀驁,也有人認為他能力強大而又易于相處。雖然只是短暫地相處了幾個小時,但他給馮海洋留下的印象卻很不錯,尤其是他那一手直接把受害人的鬼魂召喚出來的破案方法,簡直絕了。
對于普通的警察部門來說,這樣的手段當(dāng)然沒有辦法作為法庭上的證據(jù)。但對于特案管理局這樣往往不需要死板執(zhí)行法律程序的暴力機構(gòu)來說,這樣的手段簡直就是絕對的利器。
馮海洋覺得自己以后有可能會用得上孫陽,對于這樣一個人,他當(dāng)然不愿意因為這樣的事情而造成雙方有什么誤解或者是留下不好的印象。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行了,你們留一天,明天無論如何也賞臉一起吃個飯,好不好?”
理論上來說,馮海洋的級別比龍青庭還高半級,孫陽當(dāng)然沒有非要不給他面子的理由,他看了看呂小玲:“那好吧,馮局長你什么時候抽出時間來,打電話給我就行了?!?br/>
“那就說定了,明天晚上,你等我電話。”馮海洋很高興地和他們握了握手,匆匆向那個人倒下的地方走去。
孫陽和呂小玲慢慢地往回走,準(zhǔn)備去開車。
呂小玲看出他興致不高,于是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也許一開始的時候不是壞人,但后來就不一樣了。能夠幫助他當(dāng)然好,但把他繩之以法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br/>
“我知道?!睂O陽點點頭。
但他還是難以釋懷,這個人的遭遇讓人沒有辦法把他當(dāng)作是那些窮兇極惡的罪犯,另一方面,這也讓他又想起了粵西荀家的那些人,甚至是想起了被秋娘殺死的那些無辜的人。
如果以手上沾的血的數(shù)量來評判,也許他并不比這個男人更無辜。
身邊的街道上幾乎已經(jīng)看不到什么人,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人跡罕至的廢舊工業(yè)區(qū),出了事情之后,人們拼命地逃離,馬上就讓這個地方陷入了死寂。
孫陽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告訴馮海洋那個黑診所的事情,他掏出電話打給馮海洋,但那邊或許是正在忙著,一直都沒有接聽電話。
孫陽于是編了一條短信發(fā)過去,隨后和呂小玲上了車,驅(qū)車向江海城區(qū)駛?cè)ァ?br/>
他們趕到江海的時候就已經(jīng)差不多是下午五點鐘,在現(xiàn)場忙了一個多小時,然后又在附近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此時已經(jīng)接近午夜。但經(jīng)歷過那個血肉現(xiàn)場,兩人雖然都感覺到饑腸轆轆,卻沒有什么胃口。最后在路邊找到一家賣海鮮粥的攤子,停下車來點了兩碗粥。
在等待的時候,時鐘跨過了十二點,呂小玲慢慢地開始打瞌睡,然后在那個時段之后,突然就神采奕奕了起來。
“餓死人了!”秋娘抱怨地說道。
老板娘這時候把粥上了桌:“兩位,抱歉?。 ?br/>
“不是這個意思~”孫陽急忙說道。
“這點東西怎么夠吃?”秋娘說道?!袄习迥?,你這里有烤肉嗎?”
“有的?!崩习迥镫m然很奇怪為什么這個女孩本來病怏怏地說是什么都不想吃,現(xiàn)在卻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但能夠有生意做她當(dāng)然不會拒絕,她很快就把菜單拿了過來。孫陽看著上面各種各樣的烤肉和烤內(nèi)臟,臉色突然變得難看了起來。
“先生,你這是?”
“矯情~不用管他!”秋娘毫不在乎地說道。
她點了一大堆東西,老板娘喜笑顏開,而孫陽則趕快吃著自己的粥,準(zhǔn)備趕在上菜之前躲到車上去。
“到底怎么了?怎么會餓到現(xiàn)在?”秋娘問道。
周圍沒有什么客人,孫陽于是把事情簡單地對她說了一下。
“聽上去蠻有意思的?!鼻锬镎f道?!凹t色的靈體?”
“暗紅色?!睂O陽說道。那跨越了將近兩百米距離撲面而來幾乎擊中他的一擊,現(xiàn)在還讓他心有余悸。
“他也許有妖族的血脈,但不知道是哪一種。”秋娘說道。
“妖族的血脈?”
“很奇怪嗎?”秋娘反問道。
“人和妖怪之間難道沒有生殖隔離嗎?”
“生殖隔離?”秋娘詫異地問道。“那是什么東西?”
孫陽于是盡可能用她能夠理解的詞語向她講解了一下。
“你以為呢?”秋娘卻大搖其頭?!把趾腿祟惤Y(jié)合生下后代的例子數(shù)不勝數(shù)。前幾天我看的那本《聊齋》上,這樣的故事不是很多嗎?狐貍精和人類的書生生下孩子,通常來說都很聰明,要么學(xué)會了法術(shù),要么就考上了狀元。還有那個白素貞,不也生下了一個兒子嗎?”
“那應(yīng)該只是故事吧……”孫陽汗顏。
“反正這樣的事情很多。”秋娘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秋娘點的燒烤終于端了上來,孫陽急忙站起來準(zhǔn)備到車上去。
“別忘了給錢!”秋娘說道。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馮海洋的來電。他應(yīng)該是從現(xiàn)場的混亂當(dāng)中抽出身了。
“喂?馮局長?……嗯?……你說什么?”
秋娘看著他的表情,感覺到有些奇怪:“怎么了?”她把手在他面前揮動著?!澳阋姽砹??”
“馮海洋死了?!睂O陽對她說道?!艾F(xiàn)場的所有人都死了……剛才用他的手機打給我的是外圍的人員,他們和里面的人失去聯(lián)系之后,匆匆趕到現(xiàn)場……只看到滿地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