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遠和祖大壽在錦州已經(jīng)和清兵對峙了三個月了,清兵見進攻無果,只得團團圍困住錦州。期間也試探性的進攻過幾次,但是祖大壽防御甚是嚴密。多爾袞和濟爾哈朗飛書稟報皇太極,這錦州一時半會還真的攻不下?;侍珮O接到戰(zhàn)報后,下命令困死周仁遠和祖大壽,消耗掉城內(nèi)的糧食,到時城內(nèi)沒了糧食看著錦州還怎么堅守?
周仁遠和祖大壽正在總兵府愁眉不展,心里擔(dān)憂的還真是糧草,錦州被圍困已經(jīng)三月,消耗的全是城內(nèi)以前囤積的糧草,士兵的糧食已經(jīng)開始逐步減少了,從原先的一天一稀,改成了一天兩稀。這樣下去必定會影響士兵的戰(zhàn)斗力。
“左都督,依你看,這朝廷的援軍還要多久才能趕到?”周仁遠問祖大壽。現(xiàn)在他的臉色有些消瘦,他自從在這錦州被圍困后,經(jīng)常晚上帶著親衛(wèi)巡城,所以睡眠嚴重不足。
祖大壽望著周仁遠消瘦的臉龐,心中有些感動,這永明王原本可以回京城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但他自愿留在錦州和將士們同甘共苦,從來沒抱怨過一句,真是異于常人。
祖大壽摸了摸三縷胡須,沉思道“據(jù)末將的推測,朝廷的援軍應(yīng)該出關(guān)了,想不久之后便會來解圍。”
周仁遠點點頭道“沒想到這韃子一圍困這么久,然道他們糧草的消耗能跟的上?”
祖大壽回道“韃子現(xiàn)在也屯田了,你看我們遼東的漢人被韃子擄去多少?現(xiàn)在的韃子不光靠牛羊等牲畜養(yǎng)活自己了,他們也常吃稻米,高粱和玉米等糧食,所以啊他們不愁糧草?。 ?br/>
看來這滿清也從正從游牧文明向農(nóng)耕文明轉(zhuǎn)變,周仁遠心里想著,這皇太極還真是一代梟雄,能夠看到游牧文明和農(nóng)耕文明的差距,農(nóng)耕和放牧比起來對自然天氣的依賴便大大降低,而且這遼東黑土地甚是肥沃,稻米的產(chǎn)量很高,這樣的話滿清的糧草儲備將會十分充盈,而對大明來說,這是件雪上加霜的事情。
此時的寧遠城,曹文詔和丘民仰也在城樓巡視,攻打錦州的韃子說不定哪天就會分兵來攻打?qū)庍h,所以他們心里不能放松絲毫警惕。
“曹總兵,你看著韃子困了錦州這么久?永明王和左都督能支撐的下去嗎?要不,我們派兵騷擾一下韃子?也好給錦州城緩解緩解壓力。”丘民仰提議道。
曹文詔聽后搖搖頭道“邱大人,不是末將畏戰(zhàn),而是這寧遠城兵力不到一萬,派多少兵去?總要有留守的士兵吧。就算派個五千士兵面對這五萬韃子還不是杯水車薪,如果韃子再回頭打起這寧遠的主意,可就得不償失嘍?!?br/>
丘民仰雖然是遼東的最高長官,可他是文官,軍事上的事情還是要聽曹文詔的意見。他嘆口氣道“可是聽說韃子的鄭親王濟爾哈朗已經(jīng)帶兵去義州屯田了,這是要長期圍困錦州的準備??!”
曹文詔也變色道“這韃子數(shù)十年來攻打錦州無數(shù)次,哪次不是無功而返,圍了十幾日不見成效便自然退兵。如今看這韃子的架勢,是得不到錦州便不會罷休的。”
丘民仰看了看天空道“這遼東已進入暮春,草原正是牧草豐盛的時候,韃子攻打錦州還真是挑了個好時候。這場硬仗不知要維持多久???”
“報---巡撫大人,總兵大人,前面哨所有消息傳來,我大明的援軍已距我寧遠城不到五十里?!币幻隍T飛奔到城樓上說道。
“好啊!朝廷的大軍總算來了?!鼻鹈裱龊筒芪脑t彈冠相慶道“快去吩咐寧遠文武官員隨我們前去迎接朝廷大軍。”
五十里外的寧遠官道上,一支浩浩蕩蕩的明軍正在緩行,旌旗遮天蔽日,刀甲森森,一面高高的帥氣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洪”字。
這正是新任薊遼督師洪承疇率領(lǐng)的十萬大軍,洪承疇年近五十,清瘦的臉龐,顎下三縷長須,倒有幾分儒將的風(fēng)采,但是他的眼神異常凌厲,使人看了不覺有些膽顫。這是他長期擔(dān)任高位武將培養(yǎng)出來的氣質(zhì)。
山海關(guān)總兵吳三桂騎馬來到洪承疇的身邊,躬身稟報道“督師,前面不遠就是寧遠城了。”這次洪承疇經(jīng)過山海關(guān),按照朝廷的旨意,也把吳三桂山海關(guān)的士兵納入了麾下。
洪承疇滿懷笑意地看了看吳三桂,點頭道“嗯!本督知道了,吩咐下去,叫軍士們準備安營扎寨”
吳三桂正待離去,洪承疇叫住了他“吳總兵,你的大帳可扎在我?guī)泿み吷??!?br/>
吳三桂受寵若驚,臉色一喜,連忙說道“是,督師!末將領(lǐng)命?!?br/>
洪承疇看吳三桂離去的背影,臉上滿是欣賞之色,他這一路走來,身邊全是總兵等高級武官,但是他最欣賞的還是吳三桂,吳三桂曉古通今,舉止優(yōu)雅,和自己倒有幾分相似,洪承疇自詡?cè)鍖ⅲ钋撇黄鸬木褪侵粫蛘?,不曉詩詞的粗魯武人。
其實洪承疇也另有心機,這些總兵中吳襄雖然是吳三桂的父親,是員沙場老將,但已過六旬,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在這大戰(zhàn)來臨之際,靠吳襄保護自己的中軍,要大上個問號。雖然說他是西征大敗韃子,但洪承疇是了解的,那一仗吳襄只是個掛名的統(tǒng)帥,真正沖鋒陷陣的是永明王,不是他吳襄。
而楊國柱,虎大威之流全是盧象升的舊部,雖說天雄軍在關(guān)內(nèi)打流賊難逢敵手,可打起這韃子可大不一樣,再說自己也是帶這自己的“洪兵”打了流賊多年,流賊什么樣的戰(zhàn)力沒人比自己更清楚的了。
大同來的兵更加不用說了,都不是自己訓(xùn)練的,到時戰(zhàn)場上遇到什么危險,指望他們還不是個笑話。所以他真正看中的就是吳三桂的山海關(guān)軍隊,這些是常年和韃子交戰(zhàn)的軍隊,再說關(guān)寧鐵騎,大明戰(zhàn)力第一。去年永明王能大敗韃子,還不是關(guān)寧鐵騎拖住了清兵主力,要不然永明王也沒有機會直搗黃龍,射傷岳托,差點活捉多爾袞。
至于這不到兩千的衡州騎兵戰(zhàn)力也很兇悍,可以與關(guān)寧鐵騎比肩,但那時桂王府夫人親衛(wèi),要是永明王能突圍出來,這支軍隊還是要交給永明王的,自己也不敢打這支衡州騎兵的主意。想來想去,只有拉攏住吳三桂的軍隊,才是上上之選。
這時,前面的哨騎飛馬奔來稟報道“稟督師,遼東巡撫邱大人和寧遠總兵曹文詔率人在前面迎候督師。”
洪承疇一點頭,命令道“叫眾將隨本督前去見見他們?!?br/>
丘民仰和曹文詔眾人見前面大軍中出來一行人,全都盔甲鮮明,知道是洪承疇來了,連忙下馬跪拜道“遼東巡撫丘民仰(寧遠總兵曹文詔)率寧遠文武官員拜見督師?!?br/>
洪承疇雙手一把扶住丘民仰和曹文詔,笑道“邱大人和曹總兵請起,眾位大人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丘民仰說道“督師大人率領(lǐng)大軍前來,想必多日勞苦,請到寧遠城內(nèi)歇息?!?br/>
洪承疇拒絕道“多謝邱大人和眾位大人的美意,但本督君命在身,要馳援錦州,就不進城叨擾諸位了。這樣,邱大人和眾位請到我大帳說話,本督想請教些問題?!?br/>
丘民仰一聽也不便勉強,當(dāng)即說道“督師大人心懸錦州,下官也就不勉強督師了,好吧!我等就去督師的大帳說話。”
眾人來到洪承疇的大帳,洪承疇麾下眾將也都到齊,洪承疇便向?qū)庍h諸將介紹了自己的部將。眾人一一見禮,方才坐下。
洪承疇開口問道“邱大人,如今這錦州情形如何?”
丘民仰示意了一下曹文詔,曹文詔起身稟報道“督師,現(xiàn)如今這錦州已經(jīng)被韃子五萬軍隊圍困達三月之久,還沒有被韃子攻破。不過韃子有一部在義州屯田,看來有長期圍困錦州的打算?!?br/>
“嗯?!焙槌挟狘c點頭道“韃子有五萬,兵力倒是不算多,如今韃子占據(jù)了哪些地方?”
曹文詔回道“韃子占據(jù)了錦州邊上的乳峰山,此山險峻,有居高臨下之勢,對錦州是一大威脅。而錦州附屬兩城松山和塔山還在我大明手中,與錦州互為犄角,這也是韃子圍攻數(shù)月無果的原因。”
洪承疇命人拿來地圖,曹文昭上前一一指點給洪承疇看,洪承疇部下總兵也一同上來圍觀。
洪承疇看了半晌,問道“依曹總兵的了解,這錦州還可堅持多久?”
曹文昭低頭想了想,回道“這錦州,松山和塔山布防嚴密,要說堅守,就是再守上個一年半載也是不成問題。但是末將擔(dān)憂的是這城中糧草恐怕是個大問題,就怕這三城之內(nèi)糧草不濟,到時士兵毫無戰(zhàn)力就危險了。況且韃子現(xiàn)在打的就是持久戰(zhàn),要活活困死錦州。等這三城出現(xiàn)饑荒,便會一鼓作氣拿下錦州啊?!?br/>
吳三桂心里擔(dān)心自己的舅舅祖大壽,急的說道“督師,末將愿意帶上兵馬立即去解圍。”
洪承疇瞪了他一眼道“吳少總兵不可急躁,雖說韃子只有五萬士兵,但是騎兵眾多。本督雖然說帶了十萬大軍,但大多都是步卒,騎兵不過三萬,只可如此冒進?你且退在一旁,待本督細細斟酌一番?!?br/>
吳三桂無奈地退到一邊,吳襄連忙出來說道“督師,犬子救其舅父心切,還望督師恕罪。”
洪承疇不以為然道“吳老軍門,本督明白?!?br/>
吳襄卻接著說道“督師,永明王如今在這錦州被圍困多日,還請督師早日定下決策?!?br/>
洪承疇聽了一呆,是啊,怎么把這王爺給忘了?想起在京師向皇上辭行時,皇上對自己千叮萬囑一定要將永明王平安救出。洪承疇看了看地圖,思索片刻道“這樣,大軍先拿下這乳峰山,占了這地利之要,再做他想。哪位總兵大人愿意前去???”
吳三桂出列道“末將愿往?!边@邊虎大威也出列道“末將愿做先鋒,拿下這乳峰山?!逼溆啾妼⒁布娂娬垜?zhàn)。
洪承疇老懷安慰道“眾位將軍志氣可嘉,本督深感欣慰。好吧,本督命山海關(guān)總兵吳三桂為先鋒,攻打乳峰山,大同總兵虎大威為左翼,寧遠總兵曹文詔為右翼,阻止韃子援兵。其余眾將隨本督為中軍壓陣,切記,此戰(zhàn)一定要出其不意,打韃子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拿下乳峰山?!?br/>
眾將齊聲道“末將遵督師令!”
當(dāng)晚,大軍在寧遠城外駐扎一晚。第二日一早,大軍埋鍋造飯,吃過飯后。洪承疇一身盔甲騎在一匹大白馬上,手揮寶劍,高呼道“眾位將士,此為我大軍到這遼東的第一戰(zhàn),一定要打出我大明軍隊的威風(fēng),讓那韃子瞧瞧我大明將士都是不怕死的勇士?!?br/>
眾將士齊聲高呼道“大明威武!大明威武!”
洪承疇意氣風(fēng)發(fā)地喊道“出發(fā)--!”
周仁遠和祖大壽在錦州城樓突然聽得乳峰山方向炮聲隆隆,廝殺聲響徹山峰上下,兩人聽了大喜,狂叫道“援軍,援軍來啦!”
城里的官兵也齊聲歡呼,互相喜極而泣,朝廷的援軍終于來了。百姓們也紛紛上街,不停雀躍,這困苦的日子總算要熬到頭了。
而清軍大帳里的多爾袞和阿濟格,豪格,鰲拜等人聽到乳峰山方向的炮聲大驚失色,沖出大帳,問道“怎么回事?哪股大軍在攻打我乳峰山?”
幾個牛錄跌跌撞撞跑來,氣喘吁吁道“太子,親王,不好了,明國的援軍正在攻打我乳峰山!”
“什么?明國的援軍?來了多少人馬?”多爾袞大驚道。
“探子回報,這明國援軍遮天蔽日,不下十萬人馬?!迸d浤樕珣K白道。
“?。渴f人馬!”多爾袞腦袋一陣眩暈,差點一個跟頭倒在地上,口中喃喃道“十萬人馬,十萬人馬。快派兵前去支援乳峰山,這個地方萬萬不能讓明軍拿下,否則我大軍危矣!”
豪格和阿濟格,鰲拜等人連忙調(diào)兵遣將,帶領(lǐng)自己的士兵慌慌張站直奔乳峰山。
多爾袞閉目長嘆道“不知道此時救援是否還來得及!去,向盛京求援,就說明國派了十萬援軍前來?!闭f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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