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寒冬不能用冷來形容,下了車的席歡被寒意入侵,街道上行人不多,個個都裹得嚴嚴實實。
她穿梭在行人中分外惹眼,猶如行尸走肉,漫無目的的走著。
凍得麻木了,她走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身上一暖,低頭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多了一件黑色的男士呢大衣。
身側,男人锃光瓦亮的皮鞋折射著路燈燈光,她視線上移。
林佑雋面色悻悻,他性格外向但不會安慰人,語氣有些不自在,“我家住這附近,碰巧路過看到你,你……跟家里人吵架了?”
“嗯?!毕瘹g搖著頭應聲,完全反應不過來林佑雋的出現(xiàn),也像是聽不懂他這話什么意思。
“都這么晚了,一個人走在街頭多危險啊?!绷钟与h打量著她臉色,“你要不介意,我?guī)闳ノ壹野??!?br/>
席歡的臉上都寫著我心情不好幾個大字,他覺得他們熟,但也不是太熟,不好意思刨根問底。
“介意?!毕瘹g將他外套脫下來,還給他。
“那你想怎么著啊?”林佑雋沒接,“你打算今晚就穿成這樣走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就得來給你收尸了。”
席歡不說話,見他不接外套,將外套掛在他肩膀上。
“不管你是跟誰吵架,咱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氣誰也不能氣自己啊,氣壞了自己別人可得意了!”林佑雋又把外套搭在她身上,“你要是打不過對方,就罵,罵完了就跑,下次見他還罵,我就不信他能好過!”
他出的主意餿歸餿,但想想挺過癮的,席歡給面子的扯了扯嘴角,“謝謝林總,要不你借給我點兒錢吧,我去找個地方住?!?br/>
不管怎么說,孫玉媛還在等著她,不論究竟能否把孫玉媛接到自己身邊,她都不能自暴自棄。
更不能被凍死。
但她有分寸,去林佑雋那兒不合適。
“你身份證也沒有吧?”林佑雋掏錢包,拿出一沓現(xiàn)金,四處打量。
席歡接現(xiàn)金的手一頓,別說身份證,連手機都在外套口袋里。
林佑雋指了個方向,“走,我去開個房間給你。”
市中心五星級酒店,普通的房間也得兩三千,席歡手里這沓現(xiàn)金都不夠住兩天的。
她暫時還不想回柏莊,“找個便宜點兒的吧?!?br/>
“你找個便宜的也不能天天住酒店啊,都這么晚了先住下,明天再想辦法?!绷钟与h大包大攬,“這里我有熟人,肯定能打折,放心吧。”
這附近就沒有平價酒店,大晚上席歡不好耽誤林佑雋太多時間,“謝謝林總,你在我工資里扣吧?!?br/>
兩人步行幾分鐘,抵達酒店,林佑雋用身份證開了一間房,也很有分寸,“時間不早了,你自己上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到公司再說?!?br/>
“謝謝林總?!毕瘹g接過房卡,把林佑雋的外套脫下來,“衣服還給您?!?br/>
不在公司,林佑雋不能用上司的身份壓她,治不了她的固執(zhí),“行,我拿走,你快上去好好休息吧?!?br/>
席歡上樓,林佑雋拿著外套離開酒店。
葉進親自過來的,看到這一幕他整個人都懵了,待林佑雋走了之后他進入酒店,亮明身份。
“剛剛林少爺開房了?”
前臺畢恭畢敬的答,“跟著林少來的女孩好像跟家里人吵架了,沒錢沒手機,林少爺好心帶她過來開個房,人已經(jīng)走了。”
“他倒是好心呢?!比~進心里‘咯噔’一聲,席歡跟林佑雋扯上關系了,也不知陸聿柏那兒會怎么想。
回到車上,葉進如實向陸聿柏匯報。
那端靜默數(shù)秒,陸聿柏起疑,“他們認識?”
“肯定不認識,八成是林佑雋見席小姐一個人走在街上,怕她出危險才帶她來開房的,林佑雋都已經(jīng)走了?!比~進偷懶,沒查。
但他覺得席歡怎么可能會認識林佑雋呢?
陸聿柏跟林佑雋的關系在這兒擺著,席歡不可能接觸林佑雋,林佑雋也不可能主動幫席歡啊!
“知道了?!标戫舶剡@會兒在萃堂,整個人透著煩悶,捏捏眉心,腦仁發(fā)脹。
葉進忙又問,“那席小姐怎么辦?”
“不用管她,沒錢了自己就回來了?!标戫舶乇∨袔е鸸?。
倒是不知,她本事這么大,搭上了林佑雋,這么心安理得接受一個陌生人的幫助,怎么就不會求他!
他掛斷電話端起茶幾上的酒一飲而盡。
旁邊是臨時被拉出來的江紀琛,“她跟你鬧,你別理她就是了,至于心情不好喝酒嗎?”
“事情比你想的復雜一些?!标戫舶胤畔戮票?,后靠在沙發(fā)背上,眸色深幽。
江紀琛不理解,“高興就讓她留在這兒,不高興你讓她走,有什么復雜的?”
陸聿柏喉結滾動,側目看向江紀琛,“我跟她結婚了?!?br/>
“結婚了怎么了,照樣——”江紀琛眼里,沒有任何事情能阻止陸家趕走席歡。
他斬釘截鐵的話沒說完,戛然而止。
包廂陷入一片死寂。
江紀琛的CPU燒了,半晌反應不過來。
“她畢業(yè)那晚,我們睡了,爺爺做主讓結婚,我媽不答應,最后達成協(xié)議若一年內(nèi)她懷上我的孩子,就公開我們的婚事。”陸聿柏言簡意賅,語氣平靜。
可這不符合他脾氣,江紀琛狐疑,“那你是為什么妥協(xié)?你要不想娶,別說陸爺爺,就算是陸奶奶復活也拿你沒招?!?br/>
陸聿柏答非所問,“只要懷孕,她陸太太的地位就能穩(wěn),她卻不信,非把我媽當成救世主?!?br/>
“換我我也不信啊!”江紀琛的CPU飛速燃燒,才能跟上他的節(jié)奏,“席歡畢業(yè)那晚,我們好好的局你突然就不見蹤影了,是怎么跟席歡睡到一起的?”
他們各聊各的,陸聿柏眉峰一蹙,問他,“你為什么不信?”
江紀琛瞪大了眼睛反問,“被算計了?絕對是席家下的手!”
“我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嗎?”陸聿柏想不透,席歡舍近求遠,簡直蠢到家了。
驢唇不對馬嘴,天被聊死了,陷入無盡的安靜。
“那,你最近是在出軌嗎?”江紀琛忽然拋出一個現(xiàn)實的問題,“你外面養(yǎng)了一個,傻子才給你生孩子啊!”
陸聿柏傾身,猛地拍桌,“你怎么跟她腦子一樣殘?”
江紀琛嘴角抽搐,“三個人,兩個想法一致,你說到底誰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