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若公主以后遇到心儀的如意郎君,這些事情被拿去當(dāng)做笑談,對公主的名聲影響也是極其不好的。”
“哼,有什么關(guān)系!”
汝陽公主眼中都是高傲和不屑。
“在大宛,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同時娶幾個老婆也沒有什么奇怪的。”
鳳湉忻:。。
所以,公主殿下,您是準(zhǔn)備嫁進丞相府來做小妾嗎。
似乎是猜到了鳳湉忻內(nèi)心的想法,汝陽公主冷哼一聲。
“本公主是何等高貴尊崇的身份,怎么可能嫁給阿和做小妾?!?br/>
“當(dāng)然是要阿和把你這個掃把星給休了,本公主再以正妻的身份八抬大轎進府了?!?br/>
這些話一出來,鳳湉忻愣了愣,目光落在龍灝閱身上,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然而,等了許久,空氣里面依然還是一片寂靜,她一顆滾燙的心,一點點地,冷卻下去。
望向俊美的男人,她嘿嘿一笑,拍了拍龍灝閱寬闊骨感的肩膀。
“丞相大人,您著實是艷福不淺啊?!?br/>
“公主殿下一直這么心心念念的,都是要嫁給你?!?br/>
墨色的劍眉微蹙,龍灝閱張口欲說什么,卻是被鳳湉忻一下子打斷。
嬌俏明媚的女人對著他拋了一個媚眼:“謝腹黑,佳人惦記著,桃花漫天,我可就不打擾你們了。”
拉上小桃的手,她淺淺一笑,笑容里面卻都是冰冷。
“公主殿下,此次不管你是不是欺辱了我的侍女,本姑娘就都不和你計較了——”
“但如若再有一次,我鳳湉忻,定不會就這么輕易算了。你欺我一次,我定以十倍奉還?!?br/>
話落,那大大的杏眼里面都是冰冷,她牽著小桃的手,就離開了大廳。
“小姐?!?br/>
“小姐,別走了,您走這么快干嘛??!”
有些恍惚,抬頭一看,自己竟然帶著小桃到了丞相府的院墻邊,鳳湉忻這才停了下來。
有些恍惚地抬頭望著天空,她呆了呆:“咦?真是奇怪,我明明沒有走多快啊,怎么就從大堂到這里來了。”
要知道,大堂和丞相府的邊墻,那可是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兩兩相望的。
一滴冷汗在額角側(cè)面冒出,小桃:“小姐,你還走得不快啊——”
“您剛剛那步子,都快要扯著奴婢飛起來了!”
“小姐啊,您這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躲什么怪物呢?!?br/>
“唉,小姐,你怎么了——”
擦了擦眼睛,鳳湉忻眼眶有些紅,打著哈哈。
“沒什么啊,就是剛才風(fēng)太大了,吹了一粒沙子到眼睛里面?!?br/>
小桃有些疑惑:“風(fēng)?”
“可是剛剛咱們一路過來,花草樹葉都是一動不動的,哪里有大風(fēng)啊?!?br/>
“小姐,雖然奴婢比較笨,可是您剛剛。剛剛明明就是在?!?br/>
在哭嘛!
揉了揉眼睛,鳳湉忻嘖嘖兩聲:“你該不會是以為我在哭吧?”
“都和你說了,是眼睛進了沙子?!?br/>
小桃上前,扶住女人的胳膊,關(guān)切地問道。
“小姐,您沒事吧——”
“沙子剛剛已經(jīng)被我弄出來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br/>
“小姐,是不是因為汝陽公主啊——”
小桃四處望了望,確定了周遭沒有人,才放開了音量:“因為公主殿下和丞相大人看起來關(guān)系匪淺,您才吃醋傷心了。”
“呸呸呸,什么吃醋傷心了!”
鳳湉忻拔高了語調(diào):“都說了,是沙子進到眼睛里面了,沙子!”
“好了好了,小姐,奴婢知道了,是沙子——”
見自家小姐這么激動,小桃連忙止住了這個話題,心中卻是暗嘆不已。
一向瀟灑自由跟風(fēng)一樣的小姐,也會有這么擰巴的時候。
看起來,心里對丞相大人應(yīng)該還是挺在乎的。
只是這汝陽公主,著實是個難纏和不好打發(fā)的角色,更何況這位角兒還一直對嫁給丞相大人心心念念。
鳳湉忻有些虛晃,盯著天邊的浮云,傻傻地發(fā)著呆。
她難過的,不是汝陽公主總是出入丞相府,纏著龍灝閱。
而是剛剛?cè)觋柟鞯哪欠?,讓龍灝閱休了自己,這樣就能再娶一個正妻。
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指,她紅唇一點點勾起。
而龍灝閱,卻是什么辯解的話都沒有說。
也對,自己不過就是一個鳳侯府不受寵的棄女,一無地位二無靠山,權(quán)勢財富全部為零的三無人員。
龍灝閱一向活得清醒又冷靜,凡事在心中都有一桿秤,當(dāng)然知道怎么選擇是最有利的。
更何況,丞相大人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娶她和娶汝陽公主利弊如此清晰。
這個男人,見他的第一眼,鳳湉忻就知道,有抱負有魄力有野心,似乎。還藏著什么秘密。
最開始是因為沒有什么感情,所以絲毫不在乎謝腹黑對自己的態(tài)度,可如今,有了心動,見著別的女子環(huán)繞在他身邊,竟然也會不舒服。
慢慢地垂下眼眸,鳳湉忻自嘲一笑,她果然是自作自受吧。為什么。要一點點動心呢。
安靜的大廳里面,一男一女相對而立。
汝陽公主率先上前一步,慢慢地開口:“阿和——”
“據(jù)微臣聽聞,公主殿下乃是被關(guān)著禁閉的,為何卻是出現(xiàn)在我丞相府內(nèi)?!?br/>
這疏遠的語氣。
垂在身側(cè)的手指一根根捏緊,汝陽公主深吸一口氣:“阿和,你非要和我這么生分嗎?”
“公主殿下,并非是微臣想要和你生分?!?br/>
“而是灝閱已經(jīng)成家,娶了妻,自然要與您保持距離,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br/>
聽到這里,汝陽公主笑了:“阿和,其實你我都明白,你和我才是一路人——”
“那鳳湉忻,不過是鳳侯府被流放的不受寵的廢物?!?br/>
“而我,是整個大宛最尊貴的女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quán)勢地位,皆是讓人艷羨?!?br/>
“你若是休了鳳湉忻,娶我,這才叫做如虎添翼、錦上添花。”
清冷的眸子瞇起,龍灝閱:“本相不會休掉鳳湉忻?!?br/>
“為何,她并沒有什么值得你留戀的,我擁有的,她都沒有!”
“既然娶了妻,本相自然要對她負責(zé)。”
“龍灝閱這一生,只娶一人。”
不甘心地仰起頭,汝陽公主:“可是,若你娶的人不是你所喜歡的呢?”
“公主殿下,感謝蒼天眷顧,本相所娶的,正巧是我所喜歡的?!?br/>
這話,就差不多是在表白和宣告了。
可惜鳳湉忻不在這里,沒有聽到丞相大人這一番堅定認真的話語,沒有看到俊美男人的這一雙眼里,澄澈透亮,沒有絲毫雜質(zhì)。
聽到這里,汝陽公主心底滿滿都是不甘心。
“阿和——”
“為什么!憑什么!”
“你說你喜歡她,可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她眼中都是晶瑩,閃著亮光。
“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公主殿下,這世間,哪兒有什么為什么——”
龍灝閱紅唇微啟,輕輕地轉(zhuǎn)動著大拇指上面的翡翠玉扳指。
“若真的要追究,那便是緣分吧。”
事實上,他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對一個各種倒霉的女人動心。
但汝陽公主這里,的確是個麻煩,若今日不好好解決,只怕以后都會不得安寧。
說不定,她會回三天兩頭地來丞相府找鳳湉忻的麻煩。
想到這里,龍灝閱慢步上前,盯著那眼眶通紅的一張小臉。
“汝陽,你對我的情意,我很早就知道了——”
“可是,本相一直以來,都是把你當(dāng)做妹妹,只有兄妹之意沒有男女之情。”
“還有,圣上那里,也提防著窩微臣,對我頗有忌憚,定是不會同意你嫁給我的——”
汝陽公主愛的便是龍灝閱的沉穩(wěn)冷靜,還有分析事情時候的一陣見血,理智又穩(wěn)重。
可是現(xiàn)在,當(dāng)這個男人一條一條把利弊擺在她的面前時,她當(dāng)真是恨透了龍灝閱的理智。
指甲都戳到了掌心里面,尖銳的疼痛伴隨著一股濕潤的溫暖,她知道,這是指甲把肌膚給戳出血了。
依舊不甘心地爭取著,她嗓音顫抖:“阿和,這些都不是問題?!?br/>
“你若是害怕父皇不同意咱們在一起,我便去求他?!?br/>
“他一日不同意,我就跪在大殿上面一日,父皇一向最疼我,定是舍不得的?!?br/>
目光冷淡,龍灝閱緩緩地搖了搖頭。
“公主殿下,問題的根源不在這里?!?br/>
“微臣已經(jīng)說了,一向是把您當(dāng)做妹妹看待,沒有男女之情的。”
呵呵地一笑,汝陽公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龍灝閱。我對你癡心一片,對你這么好,你就這么踐踏我的感情嗎。
我也不想這樣的,是你逼我的!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汝陽公主一點點睜開了眼睛,那之前的緋紅早已經(jīng)消失,只剩下了盈盈的笑意。
“都說點到為止,既然阿和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那我就不勉強了?!?br/>
“我此次來,本來都是想要求一個結(jié)果,不管結(jié)果怎么樣,是好是壞,我都好放下這一顆心——”
頷首,龍灝閱雙手抱拳,微微彎腰。
“公主殿下能夠這樣想,微臣甚敢欣慰?!?br/>
“既然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地步了,本公主好歹也是皇親貴胄,自然是不會再死纏爛打的。”
懷里一直緊緊地抱著一個大紅色的食盒,此刻,汝陽公主露出來一個笑容,慢慢地把食盒放到桌子上面。
“阿和,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吃最后一頓飯,就當(dāng)是絕了我對你的所有想法,也當(dāng)是——慰藉我這求而不得的心意?!?